我在1949擺地攤 第230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那一次,它們又被打敗了,於是又老實了幾百年,後來被西方強行開啟國門,開始了明治維新,後面的事各位首長都知道了。”

  “所以日本這個國家與中國是不可能真正的友好的,因為這涉及到了日本民族生死存亡的問題,它們要更好的延續,唯有佔領大陸,因此無論是接下來的一千年,還是一萬年,日本永遠都不會放棄對中國的企圖。”

  彭老總點了點頭,而後問道:“你對當下我國與日本開展的民間貿易怎麼看?““小日本現在有點怕我們。"方葉說道。

  “嗯?”彭老總表示不解。

  方葉笑道:“主要還是老總,您在朝鮮這一仗,使得日本從知識界到百姓對中國的看法出現了巨大的扭轉。要知道在此之前,哪怕小日本戰敗了,但其實從上到下都仍舊看不起我們,朝鮮戰爭勝利之後,日本國內甚至有百姓討論,中國會不會找它們報仇。”

  “呵呵。“彭老總笑道:“還有這麼回事。”

  方葉說道:“前面說過,這個國家很慕強,所以只要我們強,它的態度就會恭敬,而且將它打得越狠,這個國家就越敬佩。比如美國用原子彈炸了日本,日本人就對美國五體投地,從骨子裡都散發著對美國的敬服。”

  “這受虐性格啊?“趙部長說道。

  方葉笑道:“日本人就是這性格,而且它們的性格其實是多種矛盾的集合體,別看我們與日本相處了幾千年,但真正瞭解日本這個民族的其實還是美國人。”

  “當年美國對日本投原子彈之前,那可是有大量學者對日本進行深入研究後的結果,而我國怎麼說呢,千年天朝上國,確實習慣了脾睨一切,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優點怎麼說,缺點又怎麼說?“聶帥問道。

  方葉回道:“優點,就是天生有種老子必須天下第一的氣勢,第二都不行,哪個敢說做第二可以了,一定會被從上到下罵不思進取,史書上還會狠狠記上一筆,民族復興必須喊,越得越響人民越高興。”

  “缺點,就是這種心態會阻礙人們對世界的全面認知,歷史這東西有時候它其實是一個負擔,我們這種負擔太多了,所以對於新事物的探知感不高,沉於史而乏於新,研究經史子集追求歷史正義的一大堆,但是對於推陳出新,骨子裡有種蔑視。”

  “我們有太多諸如不務正業、不走正道、離經叛道之類的詞語。”

  方葉推了推酒杯繼續說道:“一個孩子從呱呱墜地開始,迎接他的就是一大堆條條框框,坐臥起行、言談舉止各種約束,待到上學之後,先是孔孟之道,現在又是主義思想,這些學識有它正確的一面,但也有約束的一面,約束了人的思想,導到人們很少敢於越出思想的蕃籬。”

  “甚至從統治的層面來說,我國這樣一個幅原寬廣、民族眾多的人口大國,基於統治的需要,統治者也儘可能為了保持這種穩定,從而犧牲掉推陳出新和離經叛道,讓穩定壓倒一切,而這種客觀現實的制約,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我們這個民族,這個國家即便將來有一天問鼎世界第一了,也很難可能於長期內引領整個人類思想和科技文明的持續進步,除非我們做出徹底的改變。”

  方葉給趙部長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雙方互碰了一下,而後說道:“說句大逆不道之言,隨著本土哲學傳承斷絕,再也無法推陳出新,我們的本土哲學事實上已經死了,而學習西方哲學,無論社會主義或者資本主義哲學,多數時候都是用於統治的哲學,提供一種價值觀和方法論,而人類精神層面的哲學,基本涼涼了,從更高層級的指導層面來說,它們都不具有哲學上的科學指導意義。”

  聶帥見方葉喝了幾杯酒,已經海闊天空了,也沒有阻止,而是笑問道:“方葉同志,那以你看來,人類的哲學最終走向何處?”方葉喝了一口酒,說道:“無論東方還是西方,最後都還要回到東方來,因為只有中國的哲學,才具有哲學上的科學指導意義,比如美國人從《易經》中搞出了二進位制計算機,西方人的哲學基本上也是照搬中國哲學,只不過換了個名字罷了。”

  “比如老子的有生無相,黑格爾說是一個純粹的無;老子反之道之動,黑格爾說在辯證階段,這些有限的規定揚棄它們自身。而黑格爾自己抄就算了,還指責他的好友溫迪施曼抄襲中國的哲學。”

  方葉笑道:“哲學上抄,文學上也抄,中國《梁山伯和祝英臺》,西方《羅密歐與朱麗葉》;中國《趙氏孤兒》,西方《哈姆雷特》;中國《狂人之細布》,西方《皇帝的新裝》,最牛逼的還是但丁《神曲》,裡面幾乎都是屈原《離騷》裡的內容。”

  “西方哲學與文學名典與中國無限接近,其中關於西方哲學和歷史方面,我在1952年的文章中就已經揭露了,整個西方的歷史線基本按照中國歷史脈絡,100%照抄偽造,中國有漢武大帝,同時期西方就出了一個凱撒大帝。”

  聶帥問道:“1952年的哪篇文章啊,我回去再看看。”“人民日報上《城牆論》講述文化自信的那篇文章裡面的內容。"方葉說道。

  “那篇文章的作者是王巖啊。“趙部長立即想起了這篇文章,當時可是引起了不少的爭論,他隨即發現了什麼似的,瞪大了眼睛說道:“你是王巖?!”“呃。"方葉抬起酒杯朝他敬了敬說道:“隨便寫寫,貽笑大方了。”

  “那《大國崛起》也是隨便寫寫?“趙部長端著酒杯問道。

  “啥,《大國崛起》是你方葉寫的?“這下彭老總也反應過來了。

  聶帥和陳庚同樣震驚了,雖說他們都知道方葉是未來人,可不知道他的筆名就是′王巖’啊,那可是有人民日報專欄的,此人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不過自三年前開始,好像基本再沒看到王巖出現了,彷彿突然消失了一般。

  趙部長說道:“可不止啊,現在正在山東文藝上連載的《工業與文明》,我正在拜讀,內容詳細的闡述了世界不同地區,不同地域工業、農業、文明的興起及其影響,讀後啟發很大啊。”

  聶帥朝方葉說道:“這本書我也聽人說起過,只是一直沒讀,聽說已經斷更小半年了,原來也是你的大作啊。”

  “不敢不敢,隨便寫寫,不過是妄言罷了。“方葉連忙說道:“那個,還希望首長們保密啊,我這筆名知道的人沒幾個。”

  “哈哈。"彭老總哈哈一笑,而後抬手按到了方葉的肩膀上說道:“今天終於知道王巖此人是誰了,不得了啊,你那個北京城建建議書,人民日報可是連發了好些版面,可真是個多面手,搞工業,搞城建,搞學術,你是啥都懂啊。”

  方葉沒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逞著資訊之利,當了一個文抄公罷了,丟人現眼了。”

  彭老總鼓著嘴說道:“可別這麼說,能寫出轟動世界的名著,這可不是一個文抄公能夠概之的,你現在可是在世界出名了啊,沒想到我們今晚還能和大作家坐在一起喝酒,今天可是賺大發了,哈哈。”

  聶帥幾人聽後自是紛紛點頭,老實說這確實挺驚人的,萬萬沒想到寫出一系列文章和書藉的王巖竟然是方葉。

  這時趙部長說道:“方葉同志,你那個《工業與文明》什麼時候復更啊,這都斷更有半年了呀。”

  “最近半年確實有些忙,估計要到下個月才能復更了。"方葉回道。

  彭總說道:“那你得快快寫,我回去要看看,還有將來出書了,別忘了通知我。”

  “那是自然。"方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趙部長說道:“是得快點寫,之前一個月還有四五章,多時七八章,現在可倒好,一章都沒了。”

  方葉終於體會了一把被人現場催更的難堪,碼字是真的累啊,每次一章寫完,整個人腦袋都懵懵的,好在他現在每個月寫得不多,相比那些筆耕不綴,每個月十幾萬字更新的作家,他感覺自己真不是吃那行飯的料,太累人了。

  一餐飯吃得有驚有喜,最終也是皆大歡喜,不過方葉晚上被趙部長勸了不少酒,喝到最後腦袋暈暈呼呼的,好在當時還尚算清醒,知道自己這樣子實在不好回弼時副主席的住所,便請人代為通知了一聲,而後就在北京飯店住了下來。

  一直到深更半夜,方葉酒醒之後,才發現答應好將導彈管線的內容複製出來的正事還沒辦,於是洗了個澡,趕忙開啟電腦連夜抄錄完成,第二日一早便送往了陳大將處,至此北京的工作基本完成,他準備再待一天便回同安縣。

  不過就在當天下午,一機部的黃敬部長打來了電話,說接到總理通知,現在北一機床廠新廠正在興建,請他方葉去看看,是否合適將北一廠作為實驗工廠,接到電話的方葉沒有任何猶豫,自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點,便有一輛車開到了北京飯店樓下,方葉帶著陳克俊上了車,小汽車穿過北京鬧市區,一路朝著建國門外開去,直到北一機床廠門口時,就見黃部長的車剛好也到了,此刻北一機床廠的廠長魏時忠和黨委書記顧晶池兩人正帶著一群人在門口迎接。

  “方葉同志,又見面了。"黃部長下了車,一臉笑容的朝方葉伸出了手。

  方葉看向滿臉笑容的黃部長,卻見他臉色不是太好,有些臘黃,心裡微微嘆了口氣,他抬手與之一握,道了聲問候,便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黃部長卻是顯得很熱情,他作為引見人,將雙方互相解釋了一番,剛開始魏、顧二人,還以為方葉是什麼幹部,只到解釋他是華昌的負責人後,立馬好奇的打量了起來。

  “原來方同志就是華昌機電的負責人,你們的機床做得真好,很值得我們—機廠學習。“魏廠長說道。

  方葉笑了笑說道:“一般一般,都是為祖國機械工業服務,我這次到北一廠也是來參觀學習的。”

  “不敢,還請多加指點。"魏廠長很是客氣的說道。幾人進得車間,顧晶池接過話介紹了起來,如今的北一廠有近六百號人,生產裝置112臺,年產萬能銑床31臺,工業產值一百六十多萬。

  就見顧晶池說道:“與華昌機電相比,我們北一廠還是一個幼苗,聽說貴廠萬能銑床年產超過一千五百臺,當真是行業翹楚。”

  方葉一邊聽著解說,一邊打量起了車間,只見整個車間由鋼架鐵皮製成,裡面整體佈局一眼看去,倒是沒有明顯的問題,衛生也做得很好,工人們都在各自認真的忙碌著,只不過這種第一觀感並沒有持續多久,接著發生的一件事就讓方葉冷汗直冒。

  只見衍吊正吊著一個一噸多重的機床床體,就那樣堂爾皇之的從正在機床前加工的工人們的頭頂越過,所有人好像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似乎早已經司空見慣了。

  可在方葉看來,加工車間過道本身就窄,工人們就在加工機床兩側工作,而吊帶吊著沉重的鋼鐵,幾乎是擦著工人頭頂最多一米上空而過,一旦吊帶斷裂,瞬間至少要砸到三五名工人,更危險的是,操作衍吊的工人同樣握著開關,就在鋼鐵之下,跟著衍吊向前走,期間還有工人不時的從下方穿過。

  ‘毫無意外'這是方葉在心底給予的第一評價,可就當他回過神來時,卻見廠長正帶著人往車間裡扎,似乎要穿過吊帶下方,見此方葉一把拉住了黃部長,而後指了指前面正在吊裝作業的人員說道:“部長,還是等一等,讓衍吊先過。”

  黃部長被方葉一拉,這才朝前看去,什麼也不用說了,他立即明白了方葉的意思,頓時臘黃的臉上泛起了紅色,只見他輕輕咬了下牙關,說道:“方葉同志,這就是我們機械工業管理局所管工廠的現狀,其與華昌機電的管理水平差距很大啊。”

  魏廠長二人見部長同志沒有跟過來,而是站到了一旁,便也回了身,然後就聽到了二人的交談,就見魏廠長與顧書記二人相顧一視,而後就見魏廠長問道:“部長,這有什麼問題嗎?““你還是問一下方葉同志吧,你們都是同行,方便交流。"黃部長實在是不想說,畢竟雙方都是一機部下屬企業,打誰的臉都不合適。

  於是魏廠長又問向了方葉,安全生產無小事,別的他還能說說漂亮話,但這件事,涉及到人生安全,他雖是委腕但卻也沒有多客氣的指著衍吊說道:“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啊,萬一掉下來不得了。”

  “這個啊,沒太大的問題,我們一直這樣做,為了安全,我們都是綁兩根吊帶,即便出現意外還有另一根可用,從來沒有造成過事故。"魏廠長覺得方葉似乎膽子太小,也太怕死了一些,這能有什麼問題。

  “不是這個意思。“方葉一時也不知道怎樣說好,於是便善意的提醒道:“人的安全大於一切,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即便吊帶不會斷,那鋼絲繩會不會斷呢?還有衍吊和吊帶多久檢查一次,是否有相關的維修保養與更換記錄?”魏廠長頓時被問得啞然,黃部長卻是也沒有客氣的說道:“有沒有相關記錄?“而後解釋道:“方葉同志是一機部請來的重要客人,今天既是來參觀,也是來指導,因此還請回答問題。”

  魏廠長尷尬的說道:“這個,衍吊的維修記錄是有的,至於吊帶和衍吊上的鋼絲繩,發現壞了就會及時更換。”

  “能否將安全操作規程和維修記錄拿過來,學習一下。"方葉微笑著問道。

  黃部長頷了頷首,示意對方去拿,顧書記見此,便立即扎進了過道,來到了衍吊工的面前與其交談了起來,而方葉看了看,不由得嘆了口氣,他發現顧書記就站在衍吊下,上面就是那重達一噸多的機床鑄體,一旦墜落,後果不堪設想。

  不一會工人將維修記錄拿了過來,方葉看了看,記錄確實有,也做了,至於衍吊的操作規程,也有,不過與安全操作沒啥關係,更多是衍吊的使用說明,黃部長朝記錄看了看而後看向方葉問道:“怎麼樣?”“保養記錄有嗎?“方葉沒有回答而是問向了顧書記,卻見顧書記搖了搖頭說道:“維修保養不是一個意思嘛,都在一起的。”

  他的話剛說完,魏廠長的面色為之一變,而黃部長的臉色頓時也拉了,反問道:“維修與保養怎麼是一個意思呢?”方葉沒有說什麼,只是將記錄遞了回去,微微一笑說道:“謝謝,學習了。”

  魏廠長知道顧書記說錯了話,於是立即補救道:“我們的維修需要報銷,因此也建立有臺賬可以對賬,保養也會定期有人做,不過確實沒有相關的臺賬。”

  “是專人負責嗎?“方葉問道。

  魏廠長很是肯定的將頭一點說道:“專人負責,每臺機器的維修保養都到個人。”

  “多久保養一次?”“定期保養,一般一年一次。"黃廠長明顯要專業得多,回答方葉的問題也很乾脆。

  方葉點了點頭,而後繼續問道:“日常點檢呢?”“我們是月點檢,每個月有專門的維修技師點檢。”

  “工人不點檢嗎?”“一般不會,除非發現問題了,就會叫來維修師傅及時維修。”

  “如何證實維修合格了呢?“方葉解釋道:“我是說,有沒有相關的記錄表,記錄維修事項。”

  “一般維修,比如小修不會記錄,大修才會有記錄。”“假如一臺裝置兩或三年中連續兩次大修,貴廠是如何處理的?“方葉再次問道。

  魏廠長感覺自己都快被問懵了,但他知道眼前這位來自華昌機電的方葉同志,絕對是個行家,問的問題一環扣—環,每個都踩在點子上,好在他反應也不慢,隨即便回道:“我們本著不浪費國家財產、節約使用的原則,只要不是實在不能維修的裝置,一般都是將其修好。”

  方葉笑了笑,說道:“維護國家財產、節能節約貴廠做得確實很好,值得學習,不過我還是想問一下處置對策,就是怎麼處理,是管理的問題,不是思想問題。”

  “管理...。"這下魏廠長是真的有些懵了,他一時間腦子沒轉過來,確實不清楚,這中間究竟有什麼管理問題。

  黃部長見廠長答不上來,便向方葉問道:“方同志,華昌機電是如何管理的?“方葉回道:“以大修為例,第一次大修後,會對同型別裝置進行排查,大修完成後會記錄並追蹤維修結果,連續出現兩次大修,會對裝置的使用情況進行整體評估,再次排查,如果該裝置達不到生產工藝和質量管控標準時,不能投入使用,走裝置報廢流程處理,並填寫相關記錄、報表。”

  “這就報廢了?“黃部長問道:“不降級使用?”方葉說道:“您知道,我們做精機,不存在降級使用—說,並且零件生產的一致性和加工過程的穩定性都會進行質量監控,這也能反應機器的狀態,同時對裝置也會進行加工穩定性監控,相同時間段內,同一臺裝置的加工穩定性如何,都會有記錄,還有機床交差驗證,填寫相應的裝置狀態報告,最後形成一機一檔。”

  對於方葉來說這都是基操,公司有專門的裝置管理部門來處理,比如一旦某臺機床加工的產品狀態不穩定時,就會有質量工程師和裝置、生產技術員前住調查,查出問題的根源,然後給予解決,這也是產品能保持生產工藝過程穩定性的重要保障措施。

  當然,這種管理方式對於現在的企業來說過於複雜了,這中間涉及許多工作流程,一旦管理水平不到位,那麼這些東西根本實現不起來,而作為精密加工,這些又是必不可少的管控措施,否則根本不可能實現精機的生產。

  黃部長想起了華昌機電的車間,他第一次過去考察時,就發現車間裡畫了許多地線,有人行道,生產區域等相關的規劃,而他也確實沒有看到衍吊吊著產品從工人頭頂經過的情況,當衍吊經過時,無論前方還是下方,都不會出現行人。

  華昌衍吊有專門的安全操作規程,衍吊工也經過培訓,持證上崗,不過這些方葉在北一廠都沒有看到,這裡的管理只能說表面看著挺像那麼回事,但不能往裡深入,否則在方葉看來就簡直了。

  一路參觀學習,方葉看得很仔細,從工人的基本安全保障到生產操作手法,從裝置維護保養到機床的實際使用情況;從生產管理到質量管理;從車間佈局規劃到裝置安置的合理性等等,方葉只是在幾個車間看了一圈,然後便記下了幾十條需要改進的地方,這還是他沒有深入參觀的結果。

  剛開始方葉問了一些問題,後來問的問題越來越少,他真的變成了單純的參觀學習,黃部長見方葉一直沉沒,自然知道肯定是發現了許多問題,只是他不好到這裡做客時,當面揭人短,於是直到參觀結束,回程的路上,黃部長才邀請他同乘問起了情況。

  “方葉同志,不知道有什麼感觸?"黃部長笑著問道。方葉笑了笑說道:“還算不錯,一些基本的制度還是有的,基本的管理也做得不錯。”

  “別都說好聽的,問題呢?“黃部長說道。“問題也不少。“方葉這才老實的回道。

  “你說說看。"黃部長說道,於是方葉便講述了起來,這―講就再也沒停住了,黃部長坐在車裡,鋼筆也同樣沒停住,一直到最後,方葉講完了,而黃部長也整整記了幾頁紙。

  他收起鋼筆看了一下序號,而後驚疑的看向方葉說道:“就這一個來小時的參觀,你就找出了四十多條問題?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問題,北一廠可是學習蘇聯模式的優秀工廠。”

  方葉說道:“這只是隨便看看,如果按規範的企業管理標準來實施內部稽覈,至少能審出兩三百條問題,甚至更多。”

  “你的意思是北一廠連基本的管理水準都沒有達到?”方葉回道:“我說的這個要求是比較高的,也許並不合適北一廠,這家工廠基本的管理還是有的,比如車間衛生清潔還有機床就擦得很乾淨,工人的技術水平情況也都還不錯,這些都是不能否認的,只是管理水平還有待完善。”

  黃部長看著記下來的那幾張紙,這哪裡是完善啊,作為機械主管部門的負責人,這分明就是打臉,別人還只是隨便看看,個把小時左右就看出了這麼多問題,真要細看恐怕在方葉看來,完全就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當然,方葉並沒有這樣說,事實是他也不會這樣說,畢竟這不是自己管理的工廠,否則現在的他恐怕要跳起來,幹翻一票人了。

  何況作為質量人出身的方葉,從十幾人的小機械作坊一路幹到上萬人的大企業質量副理,從質檢、班組長到質量工程師、主管、經理,從基層到負責企業質量全面管理工作,他什麼沒搞過,這種明面上的東西對於他來說,比喻成小兒科也並不過份,只說了四十幾條,那是給黃部長面子了,真要讓他管北一廠,整個企業的管理制度都要推翻重來。

第310章 管理二三事

  —機部黃部長回到部裡後,第一時間就向總理打去電話,彙報方葉在北一機床廠參觀的情況,此刻的西花廳裡,總理握著電話朝著話筒說道:“方葉同志只去看了一個來小時,就發現了這麼多問題,這說明情況已經很嚴重了。我看這樣,今天上午有空,待會你約一下他,一起到我這裡來,這些事情我要當面與他聊一聊。”

  “那好總理,他現在也剛回飯店不久,我順路去接一下就好了。“黃部長說道。

  總理握著電話點了點,說道:“好,那待會見。”黃部長掛了電話,也沒在給方葉打過去,一機部到中南海需要經過北京飯店,所以有打電話這功夫,還不如直接過去接人。

  上午不過十時,北京飯店的樓上,方葉正站在窗戶旁,眺望著王府井大街,遠處的王府井百貨大樓已經建成,聽人說九月份就要開業,將成為新中國第一的百貨商店,大街上人影交織,擺地攤的,賣雜貨的,腳踏車,驢車,行人來來往往。

  “方葉,想什麼呢?“正在看書的陳克俊見他站在窗邊出神,便抬首問道。

  “噢,沒啥,在想北京這幾日還有什麼事沒做的。"方葉端著菸灰缸轉過了身,彈了下菸灰說道:“想起來了,請梁思障壬O計的房子不知道怎麼樣了,今天剛好有時間。”

  陳克俊放下了書站了起來說道:“要打電話嗎?”“我親自打吧。"方葉笑道:“你下樓去買些水果什麼的,中午就去梁先生家蹭飯了。”

  陳克俊呵呵一笑,便點頭道:“好,我去買禮品。”兩人下了樓,方葉來到了飯店的電話房,借用起了公用電話,約摸一分來鍾就接通了,就見電話裡梁思照f道:“老弟,你來京了啊,那太好了,我真有事要找你呢。”

  方葉哈哈笑道:“今天有沒有空啊,中午到你家去蹭飯吃。”

  這時就聽電話裡傳來了一個女聲,高興的說道:“是方葉老弟嗎?快快過來,有好東西請你看。”

  “那好,林先生那我可就過去了。”

  “來來來,我們在家裡等著你。"林徽茵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聽得出來她的身體應當是完全沒有問題了。

  三言兩語,方葉掛了電話,他也沒有再上樓,而是就近坐在大廳裡,等了起來,不一會就見服務員上前,問他要喝什麼,方葉禮貌的回拒了,只說等一會要出門。

  約摸等了一刻鐘,陳克俊滿頭是汗的提著一個時令水果藍,還有兩瓶茅臺和兩條大前門,走到了方葉的面前,他提了提禮物朝方葉說道:“你看這些成不成?”方葉點了點頭笑道:“成了,有煙有酒,咱們這就走。”

  兩人出了門,立即就有一名計程車司機上前禮貌的詢問是否要車,方葉點頭應了一聲,司機便興高采烈的往著車子走去,就在車子停在面前,方葉上車之時,一輛首長專車開了過來“停停停。“車裡,黃部長看到方葉正在上了計程車,連忙抬手喊起了司機。

  車了嘎的一聲停了下來,黃部長急忙搖下車窗,朝著正在上車的方葉喊道:“方葉同志同,你這是要去哪裡啊?”正要關車門的方葉聽到有人喊自己,抬頭一看,見是黃部長,便下了車,而此時黃部長也從車裡走了出來,兩人碰面,方葉說道:“準備去訪個友,您這是?”“恐怕去不成了。“黃部長笑道:“總理讓我來接你過去,談一談國有企業管理的事項。”

  方葉略作沉吟,便答道:“好。”

  隨即回身,朝著同樣下了車的陳克俊說道:“克俊,給梁先生家回過電話,就說中午過不成了,下午再過去拜訪。”

  陳克俊點頭道:“好。”

  “那這裡的事就交給你了,我與首長還有事。"說完,便直接上了黃部長的車。

  那頭,陳克俊與司機重新約了車。要說這年月計程車在北京,上海這些大城市都是有的,不過使用不算頻繁,主要是費用太貴了,一般人根本就用不起,像北京飯店門口的這些計程車,都是政府計程車公司安排的專車,並不接外客,因此重新約車也沒啥問題。

  方葉上了車,看了手錶,剛過十點,而坐在一旁的黃部長,看到了方葉手錶裡,那奇特不斷翻飛的轉輪頓時來了興趣,說道:“你這個手錶可是特別。”

  方葉笑了笑說道:“沒啥,就是陀飛輪,18世紀末就出現了。”

  黃部長撇過頭看向他說道:“這可是精密機械製造的顛峰啊,我國的天津手錶廠,去年才生產出了新中國第一塊五星牌手錶,不知道何時也能製造出陀飛輪手錶來。”

  方葉回道:“這玩意兒,能造的也極少,並不流行。”“嗷?~"黃部長眼中光茫一閃說道:“那可就價值不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