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方葉一番介紹完畢,劉敦楨卻是笑道:“方先生介紹了這麼多,唯獨沒有介紹‘同安文學派’,我們這些人早年前上學之時,都是學過的喲。”
幾位教授紛紛點頭,清末至民國這期間,上學之人,許多人的老師,都是前清的秀才、私墊先生,同安文學派的文章,都是有接觸的,就連主席的老師,曾經都是同安文學派的擁躉,主席早年前致學過同安文學派的文章,因此新生代的學生可能不知道,但是老一輩幾乎人所共知。
梁思成點了點頭說道:“同安縣人傑地靈,人才輩出,僅近代以來就有前清京師大學堂的吳汝綸先生,我國美學界泰斗朱光潛老先生,農工民主黨的章伯均先生,還有黃鎮同志、民社黨革命新派的汪世銘、散文家馬其袒等等等等。”
“不要忘了,還是女俠施劍翹和唱黃梅戲《天仙配》的嚴鳳英,皆是同安人。”林徽茵補充道,眾人聽此哈哈笑了起來,頷首紛紛認可。
這一時期,無論是文化界、教育界、革命界還是科學界,同安縣都有不少人才,雖然比不上蘇浙地區,但是名聲在外,這個時代的文教界人士都是知道的。
一路歡聲笑語,只是當車隊駛進同安縣城之後,全車人卻都無比的安靜了起來,車中一行人,雙眼瞪得老大,倒不是同安縣有什麼特別的文化建築,而是沿街琳琅滿目的商店還有那語不驚人死不休掛滿了街道的宣傳語。
莫宗江和吳良鏞相互對了一眼,旦見彼此的眼中,全是驚駭之色,但他們看向其他人時,發現車中之人,除了桂林西和方葉,莫不如是一臉的驚訝,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尋問。
沉默,無盡的沉默,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讓車子開得很慢,而車中年輕的學生們,此時已經紛紛起身,趴在車窗上看了起來,他們對於這座縣城出現的這種情況,同樣感到無比的震驚。
“老弟,這是怎麼回事?”終於梁思成忍不住了,輕聲朝方葉問了起來。
方葉笑了笑說道:“沒什麼,同安是示範縣。”“示範什麼?”方葉笑著抬手朝車外一指:“就示範這些啊。”...…。”梁思成又沉默了下來。
同安縣街道之上,國營的招牌很少,而五花八門的招牌則是很多,各種各樣的商鋪都有,而那些商鋪分明都沒有進行公私合營,否則名字肯定是改了的,旦見眾人認真的觀察著街上的那些橫幅和刷在牆上的標語,有經濟學的術語,也有城市衛生環境一類,標語一條接一條,如果不是此刻,他們正身處其中,還以為這同安縣反了天。
好不容易,車隊終於擠出了人群,又開了一陣,才到了縣政府,縣委書記姚圭甲、縣長劉偉已經帶著一班幹部再迎接了。
這是同安縣建縣以來,第一次迎接這麼多的專家,因此縣裡也早已做足了準備,歡歡喜喜的迎接,開開心心的招待,這些自是不提,唯一不足的是,同安縣現在沒有好的招待所,因此姚書記在介紹完縣裡的情況之後,便親自陪同將大家送到華昌招待所住下。
只是車隊經過華昌機電的廠區之時,同樣引起了無數的好奇,這是一座大型工廠區,廠房建設得既現代化又非常的優美,雖然只是經過,但那種有別於全國所有工廠的建築,立即就引起了這群建築學大拿們的討論。
梁思成沒有加入討論,而是與妻子一同,目光之中滿是詫異的看向方葉問道:“方老弟,這就是你兩年前跟我們說的小工廠?”車裡都是搞建築的,廠區規模多大,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一片廠區怕不得有一平方公里,這還不包括他們正在前往的生活區,整個算下來,怕不得有1.5平方公里。
方葉當年規劃廠區時,確實佔了一大片土地,廠區中如今的四個車間又增加了兩個,加上之前的車間和附屬樓,一共二十幾座,就這樣,仍然有四分之一的區域,現在還是空地,因此總體看上去規模浩大。
就見方葉嘿嘿一笑:“確實是小廠,距離一萬人規模還差了老遠。”
林徽茵目光流連的看向方葉,打趣道:“方先生,這是準備給我們驚喜呢,還是給我們驚嚇。”
“那個…,沒有,完全沒有!”方葉辨白道:“兩年前,工廠才不過兩千人,確實是小廠,也就是這兩年工人才翻了一倍。”
“噢,原來如此。”林徽茵似是然大悟的表情之中,帶著一絲戲謔。
一旁的趙深則與莫宗江幾人在討論著廠區的建設佈局和建築樣式,就見趙深說道:“這座工廠的佈局顯得十分的簡潔,車間與辦公樓似乎是分開的,車間的建築樣式一致,而另一些建築像是附屬建築,樣式也很簡潔,不是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個佈局。”
莫宗江則是說道:“那不簡單,到時我們去參觀一番就知道了。”
而吳良鏞看向趙深則是說道:“去掉了一切無用的浮華,只保留建築的幾何特徵,化繁為簡,不知道這個廠區是哪位大家設計的。”
趙深見吳教授看向自己,似乎在求問,不過他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中央設計院的作品,實話實說,我們這班子人,還搞不出來這麼現代化的廠區設計。”
“那是蘇聯同志的設計?”吳良鏞再次求問道。
趙深依舊搖了搖頭:“不可能,蘇聯的設計特色不是這樣,而且建築明顯採用的是混凝土立柱,由混凝土配合磚塊整體建造,整體裝飾,這種建築樣式看起來,更像是西方建築特色。”
當初建工廠時,整座廠區都由同安市的國家設計單位提供的整套設計,鋼材、水泥、鐵製門窗,也全部是從未來搞過來的,只有磚頭、河沙這些則是就地取材,廠房的牆體由磚頭壘砌,內外牆則經過了粉刷,因此整個廠區在八月的陽光之下,顯得非常的現代化而又扎眼。
車子自廠區旁的道路開過,而後便來到了生活區,一看那建築樣式,車中的所有人立即就認可的趙深的說法,這根本不可能是蘇聯的建築格式,因為整個生活區看現代,非常的現代化,而且西方化,都是搞建築的,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一行人下了車,看著如此龐大的生活區,頓時四下檢視了起來,就見方葉介紹道:“這裡是華昌的生活保障中心,也就是生活區,除了家在縣城的職工,基本都住在這裡,目前整個生活區有三千四百多人居住。”
“能否參觀一下生活區?”趙深立即提出了請求,方葉自無不答應。
下車之處是停車場,分為兩部分,一邊是汽車停車場,規劃的面積不大,大概能停二十幾輛車,而現在只停了他們而來的四輛,另一旁則停滿了腳踏車,粗粗一看,估計都有幾百輛。
從停車場向前,先經過的是宿舍樓,樓下同樣停滿了車,方葉指著一旁的樓房說道:“這邊的一幢是專家樓,其餘二十四幢,二十幢是集體宿舍,每幢65個宿舍可容納520人,其餘四幢則為職工夫妻宿舍,可供200對夫妻群住,另有招待所一幢。”
“整個生活區的佈局是怎樣的?”趙深問道。
方葉回道:“根據同安縣的地形特點,生活區整體坐北朝南,從大門進入,依次劃分為集體一、二號食堂,生活區超市商店區、宿舍區、休閒生活區,邉訄觥⑸顓^配電房、供水房等共同組成,整體面積為0.5萬畝。”
僅介紹,就已經看出來了,這是一個設施齊全的職工住宿小區,衣食住所幾乎全部囊括再內,方葉帶著一行人,首先來到了最近的專家樓,這裡一樣是五層建築,表面看長方形,四四方方,但是走進去,才發現裡面的建築樣式與現下所有的建築格式都不同。
每幢樓的門口都有一個宿管辦公室,非住宿人員進出都需要登記,而當進入了專家樓的住房內部才發現,幾乎每個房間的格式都一樣,由二室一廳組成,有獨立的陽臺、廚房、衛生間,裡面的裝修風格很簡潔,但是功能齊全。
方葉說道:“由於現在沒有天然氣,所以要做飯的話只能燒煤球,為了保證通風,廚房建在了陽臺的盡頭,為敞開式。”
趙深、梁思諑兹藖淼搅藦N房間,老實說面積不大也不小,有四五平方米,建有灶臺、洗菜池、裝了一個固定式的煤球爐,其至連炒菜的鍋碗來盆都配置好了,基本上拎包入住,什麼都不用再操心。
此時一群學生則在各個房間參觀了起來,整套房子內部面積大約六十多平方公尺,客廳沙發、小型冰箱、餐桌、主次臥的床、整體衣櫃,電話、吊扇、落地扇等傢俱家電幾乎全部配齊,房子的裝修雖很簡潔,不過卻充滿了現代化。
“這些房子都是用來分配給專家居住?”吳良鏞問道。方葉點了點頭,回道:“技術專家、科學家,擁有博士學歷者均可分配一套居住,不過只有居住權,離職後就需要交回。”
房子很小,比不上樑思成他們在北京的宅子,不過這是現代化的生活,樓上樓下帶電梯的房子,他們許多人都還沒有住過,也就是到上海這樣的大城市出差住酒店,才會有這樣的條件,而現在華昌的專家樓的裝修,儼然就是這種風格,所以住宿條件是沒得說的。
相比起專家樓,職工宿舍樓的條件則差了十萬八千里,一間房住八人,沒有廚房,也沒有地板磚,光禿禿的水泥地,不過這種條件只是與華昌的專家樓相比,而與國營工廠比起來,華昌的工人已經實現樓上樓下了,而且每個房間都有職工衣櫃,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洗澡間,有冷熱水供應,水龍頭一擰就出水的那種,環境已經非常好了。
華昌的宿舍管理得很嚴格,因此並沒有出現那種髒亂差的衛生情況,相反的每個房間都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亂丟的襪子,也沒有滿地的菸頭,後來梁思詹虐l現,原來不僅每層的走廊盡頭,都設有一個公示牌,哪個房間打掃情況如何,處罰如何的公示,而宿舍還像大學一樣,設了舍長,制訂了打掃人員的名單。
從宿舍參觀到了食堂,又來到了商業區,裡面有個體戶和企業開的商鋪和超市,商鋪大家都是見過的,不過超市這種新鮮玩意都還是頭一次見。
超市的規模相比商店要大得多,產品種類更是豐富,從各種生活必須品,季節性水果,到小五金,一般工具如剪刀、鉗子、菜刀應有盡有,甚至連友誼商店裡才出現的咖啡、奶粉、高階香菸等,超市裡同樣不缺,而職工只需要推著小車進入,自行選擇然後到櫃檯統一結算就好。
“這個超市是個什麼意思?”莫宗江問道。
其實幾人都在外國待過,只是超市這種稱謂現在並沒有出現,三十年代美國到是出現了自選商品的商店,不過那個時期,他們幾乎都已經學成歸國,所以對於這種新事物,哪怕他們是留學歸國人員,其實也並沒有見過。
方葉則是笑道:“就是西方的自選商店,不是什麼新鮮玩意。”
“自選?不需要票?”莫宗江繼續問道。
方葉搖了搖頭:“不需要,不過也有一定的限制,如果超出正常的購買範疇,還是會被制止的。”
“比如呢?”方葉回道:“比如,一家人買兩袋大米很正常,但如果十袋八袋的買,這就不正常了,我們的超市主要為職工服務,對於可能的物資倒賣也是嚴格制止的。”
莫宗工略作思考,便點頭道:“現在國家物資緊缺,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林徽因則在超市裡檢視起了貨品,她拿起一罐咖啡對著上面的德文仔細的閱讀了起來,—看之下才發現,這是瑞士雀巢公司生產的咖啡,居然是從西歐進口過來的,雖說這年月瑞士與中國做生意,但是這種高階貨是真的難搞,所以即便是他們這些教授也很難買到,而同安這小縣城裡居然有,還就這樣隨隨意意的擺在了貨架之上。
事實上不僅咖啡,像奶粉、奶糖、國內外的各種餅乾、零食,甚至高階洋酒,白的、紅的、啤的,華昌的超市裡都有,這儼然就是一座友誼商店啊,而且還是不需要票證的那種,只要是華昌的職工,誰都可以進來買。
其實方葉搞這麼一個超市,也確實有著滿足私慾的一面,讓他一個21世紀物質豐富時代的人,到這個時代來吃糠咽菜,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國內目前‘高階品’受到管控,而且極其匱乏,於是他乾脆在華昌生活區開了這麼一家超市,透過對外貿易部進貨,而他要買什麼生活商品,也基本在這裡採買。
從超市出來,一行人又到了休閒中心,自不必說,這麼一幢大建築,不僅在外面設有各類邉訄觯e面更是設施齊全,甚至許多東西就連他們這些大教授都沒有見過,而那座擁有萬冊書藉的圖書館,更是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林徽因看著這麼多的書藉開心不已,她一路從中國文學區,逛到外國文學區,裡面的經典名著一本又一本,《戰爭與和平》、《罪與罰》、《鋼鐵是怎樣練成的》、《靜靜的頓河》、《基督山伯爵》、《巴黎聖母院》、《修道院裡的幽靈》、《大理石裡的人》、《三十九級臺階》等等等,有譯文版也有原文版,一個個書架擺得滿滿當當。
而梁思铡②w深一行專家和學生們,則紛紛前往了工程類、建築類的書架,中國的、蘇聯的、德國的、英國的、美國的,這些專業書藉除了中國和部分蘇聯的譯文版外,大多數都是原文版,而且都是嶄新的書藉,看得出來這些書買過來並沒有多久。
至於書藉是怎麼來的,他們並不知道,而方葉為了搞這些書,確實是花了很大代價的,首先得需要國家批准,其次還需要在國外的國家外交人員幫忙,為了這座圖書館,方葉個人出資了兩三百萬。
方葉為什麼要建這樣一座圖書館,當時他給國家的解釋是,研究領域和設計領域的人才思想不能被局於一域,他們必須要有豐富的見解和知識,只有如此,才能研製出新的科技,而這座圖書館的目的,就是用於提升這些人才的見識。
其實圖書館裡,理工類書藉還好,而那些文學類、哲學類,絕大多數都是現下‘宣揚資本主義思想’的不良書藉,好在現下還沒有到那個魔怔的時代,所以國內大的圖書館也是有的,只是建國後紛紛被撤下了書架,更被管得極嚴,一般人並不能讀到,當然華昌也同樣管的嚴,這些書藉不能借出,只能在圖書館內閱讀。
整整一層半都是各類圖書,古今中外無所不包,就像書的海洋,隨梁思涨皝淼膶W生們進入其中,便再也走不動道了,紛紛拿起自己感興趣的書藉翻閱了起來。
“我的天,《資本論》與凱恩斯的書就這樣擺在了一起。”一位同學輕聲的驚呼了起來。
而遠處另一位同學,則是拿起了另一本書,揚了揚說道:“大驚小怪,你看我手裡拿的是什麼?”那位同學連忙奔了過去一看,書名叫《通往奴役之路》,他頓時驚得張起了嘴巴,說道:“這,這是哈耶克那個反動分子的書,我的天,它怎麼能擺在這裡,還和《資本論》一個書架!”拿書的同學,則是抬手在書藉上輕輕—劃說道:“你看,這些全都是西方資產階級的經濟學書藉,那邊還有西方哲學。”
“這是要造反嗎?”那位同學震驚得無經復加。
“噓~!”拿書的同學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愛看就愛,別乍乍呼呼。”
《通往奴役之路》這本書此時還沒有翻譯到國內,所以書籍是原文版,不過這難不倒這群青華來的高材生,不知何時,就見一群學生各自拿著感興趣的書藉,或是坐在地上,或是站在書櫃旁,還有的坐在閱讀桌前,各自旁若無人的看得津津有味。
原本的參觀,變成了閱讀大會,包括梁思铡②w深再內,所有人都在拿著國外的各類專業或非專業的書藉閱讀了起來,對於他們來說,知識是無價的,而許多知識現在國內很難看到,因此現在的他們就像是魚兒躍進了大海,那種對知識的渴望根本就止不住。
“方葉同志,你這個圖書館真是不得了。”桂林西也是第一次走華昌的圖書館,他不知道這座圖書館比省裡的還要大,各種書藉還要全,簡直了。
可不是,圖書館裡可不是僅有文哲史思,更多的是專業書藉,機電技術、液壓技術、航空理論、汽車製造、船舶重工、焊接、金屬工藝、發動機技術等等等等,不管是社會主義陣營的,還是資本主義陣營,只要涉及技術,能找到的書藉全都找了過來,這可真是夠驚人的。首發書→ 群:七四零八么七么五菱,持續關注其實桂林西不知道的是,華昌的圖書館,在方葉這麼一頓操作之下,其實如今已經是國內理工類專業最全面,書藉種類最豐富,資料最詳實的大型圖書館,全館藏書兩萬三千餘冊,其中一萬七千餘冊都是各種技術類圖書,文史哲思、經濟類只佔了不足五千冊,當然選取的都是當下的經典作品。
方葉朝桂林西裂嘴一笑說道:“省裡的專業書藉太少了,那時公司裡研發人員查個資料是真的費牛鼻子勁了,不是跑北京就是跑上海,甚至全國各地到處跑,後來我就想著,這也不是個事,於是就託國家幫忙,搞了這些書籍回來。”
桂林西呵呵一笑:“也就是你,換成別人,恐怕現在早就進去交待了,你是真的膽子大,什麼書都敢要。”
“為啥不敢。”方葉說道:“要打敗敵人,第一件事就是了解敵人,如果我們連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人的思想、行為、習慣,包括其技術理論、工業能力、技術水平都不瞭解,我們如何搞出比他們還先進的技術呢?至於封閉,其實都是針對性的,您說是不是?”桂林西抬手朝方葉點了點,說道:“你這位同志,敢說敢幹,語不驚人死不休,很多事心裡明白就行,說出來做什麼呢?”方葉嘿嘿—笑:“旁人面前裝一裝無所謂,在您面前,沒這必要了吧。”
桂林西沒好氣的說道:“還是多注意為好,你看你這裡,那麼多宣揚西方資本主義思想的書藉,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還得了啊。”
方葉點頭道:“您放心,這圖書館又不對外,目前主要是對內部職工開放,而且大多都是外文,沒有點子外語水平是看不懂的。”
其實國營工廠這時候也開始建資料室和圖書室了,不過相比來說還是極少的,一直到了六七十年代,那時大型國有企業的資料室才真正的建了起來,因此相關領域的人員要查資料時,往往都是跑到某工廠或研究所的資料室去查,只是方葉將這—步提前了,也擴大了,至於根本原因,還是因為方葉他不缺錢啊。
方葉在國內銀行的家庭存款數百萬,同安銀行的賬戶上還躺著—大筆錢,這些錢在如今的國內也沒地方花,所以方葉除了捐助同安縣的學校外,便是投入在這座圖書館之上,現在華昌派到瑞士與瑞典工作的人員,他們還有另外一項工作,就是專門找資本主義世界最新的技術性書藉和期刊,然後送回國內,以方便華昌集團各公司瞭解世界各國最新技術的動態。
桂林西在同安待了一日便回到了省裡,而專家們則都留了下來,只是他們的年紀都比較大,而城市規劃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所以縣裡讓梁思铡腥讼刃菹扇眨嵩僬綄h城進行考察,只是一行人休息的兩日都呆在了圖書館裡,他們如飢似渴的看著方葉從國外搞來的那些專業書藉,這倒是讓方葉一時間清閒了下來。
第287章 城建規劃(━)
山嶺起伏,群山環繞,意境綿延,一座座高山在雲霧之中蜿蜒著,如同鐫刻而出的水墨畫,投子山頂,梁思铡⒍貥E一行人,此刻正面朝龍眠山脈,心情舒意,曠達神怡。
陽光燦爛,清風徐拂,就見莫宗江看向綿延的群山,長長的哈了一口氣,神色舒暢的說道:“北宋李公麟筆下的龍眠山,還是未來描寫出此番意境啊。”
吳良塘則是嘆道:“群山蜿蜒,一筆丹青畫不盡;秀嶺飄逸,條條水墨繪成峰,此地風景宜人,頗為寫意。”
梁思拯c了點頭,說道:“無須畫筆鐫刻,已然一幅山水自然畫作。”
而此時的林徽茵則已經詩性大發,她望向群山,朗道:“山,縱橫交錯千百里,嶺,蜿蜒起伏百千條,我觀青山多嫵媚,青山與我總相宜。”
幾人正在抒情,而一旁的劉偉則是對同安縣的中宣部長輕聲說道:“記下記下,都記下來。”
只有方葉在一旁,很是煞風景一手叉腰,一手夾著煙,面對群山兀自樂呵,倒不是他不想加入討論,只是肚子裡的那點墨水,他心裡還是有點比數的,還是不要在這些擁有豐富文化學識的大學者面前裝了,否則只能是出盡洋相。
“方先生,這是你的家鄉,不說發表點觀感?”林徽茵見方面一臉笑嘻嘻便邀請道。
“哦,那啥。”方葉頓時有些慌了,他覺得自己這個偽裝的‘學者’,總不能一點子水平的話也說不出來,於是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曾經的一首網文詩大作,其中有’千山斜影疏‘一句,便改編道:“斜陽共夕照,千山青影疏,天天看,沒啥感想了,不比各方文采斐然。”
林徽茵一聽,頓時目光閃動,驚聲道:“佳句啊,總的只有半闕,還有沒有!”這時趙深、劉敦楨、梁思諑兹艘猜牭�,皆回過首來,就見楊廷寶似是回味了下,便也看向方葉說道:“此是佳句,頗有唐代王維‘殘雨斜日照’的意境。”
“方先生,剛剛那兩句詩,莫不是本人所作?”梁思者B忙問道“那個。”方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隨口之作,怡笑大方了。”
卻見劉敦楨擺了擺說:“好作,寫詞達意,朗朗上口,可有下半闕,若是作成,今天怕不是要出一首好詩。”
梁思成則走到了方葉的身旁,一臉興趣盎然的說道:“老弟,快想想,補全下闕。”
方葉抽出煙給梁思諑兹松⒘艘槐�,而後自己也續了起來,只是一連抽了幾口,他竟是腦袋之中一片空白,只到一支菸抽完,他才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說道:“承蒙各位大家看得起我這不懂詩詞之人,那我就給劣作來個狗尾續貂。”
就見林徽茵快速的擰開了鋼鐵,拿著記事本激切的說道:“快說,快說。”
方葉將菸蒂扔到地上踩滅,整理了下思緒,看向遠處山腳下的一個小水湖,旦見岸邊停著一隻小舟,這才朗道:“斜陽共夕照,千山青影疏,泛舟秋波上,行鷺起青巒。”
方葉也不管什麼對仄押韻了,事實上他根本不懂平仄,完全是靠著滿腦子胡煽,他覺得反正都是寫景,有些是實景,有些是腦補,於是他就腦補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場景。
不過,當他有些忐忑的看向幾人之時,卻見大家也正順著他之前的目光,看向了山下的那一片湖泊,此時正時值八九點的時光,斜陽是不可能的,但是湖岸邊那一葉殘破的小舟,大家也都是看到了的,因此全詩寫的是夕陽之景。
就見劉敦楨說道:“夕陽斜照,群山青翠,一葉扁舟,泛於湖上,遠處一行白鷺從青山之巔飛起,行於天地之間,此詩倒是頗有意境。”
“尚好,確是一首寫景之作,難能可貴的是方先生既說不懂對仄,但全詩卻是對仗工整,韻腳也並無問題,難不成這世上真有無師自通者?”楊廷寶顯然也是懂詩詞的。
林徽茵哈哈一笑,說道:“這首詩,怎麼著也算得上中等水平之作了,怎麼樣,方葉先生無師自通,厲害吧。”
“方先生,快給這首詩起個名字吧。”林徽茵繼續說道。“呃,這也能算詩?”方葉有些盲然了。
“怎麼不算,你這首寫景之作可是不錯,怎麼也得起個名字。”
“那行。”方葉抓了抓腦袋而後說道:“就叫《登投子山》吧。”
“行,那這首詩就叫登投子山了。”林徽茵刷刷的寫了起來,娟秀的筆峰隨即印在了記事本上。
日照當空,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山頂之上,一行人欣賞完山景,隨即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同安縣自西北向東南山地、丘陵、平原依次呈階梯形分佈,其中西北部為大別山餘脈,中部丘陵,東南部則為平原。
現在眾人所處的投子山頂,相傳為三國時吳將魯肅兵敗後將子投此為僧,就此而得名,原本有一座投子寺,建於唐懿宗鹹通年間,曾是佛家密宗之所在,只是這座寺廟在嘉靖末年被毀,一直到千禧年前一年才復建,八九十年代,日本佛教真言宗曾多次前來登山朝拜。
梁思铡②w深、劉偉幾人站在山頂,手裡拿著同安縣的城市佈局圖,商討了起來,就見縣長劉偉指著地圖說道:“縣城區域自山腳由西北向東南延伸,現有城區被龍眠河一分為二,城市也是依地型而建,現有建築以清末民初磚瓦房為主,主城區似是一隻龜,也叫龜形城,只是自人口增長之後,城區的面積擴大,但主城區的交通道路網還是以前的形狀。”
劉偉繼續說道:“過了河,便是現在縣城的主要商業區,自清末發展至今,商業較為集中,有兩條主幹道交叉形成十字街…。”
聽此,幾位專家紛紛舉起了望遠鏡觀察了起來,就見趙深問道:“那麼縣裡的打算是什麼?”劉偉說道:“縣委縣政府的規劃總綱是,老城區有限改開,以改造為主,部分割槽域,如北大街、太平巷由於傳統建築保持得相當好,因此列為禁止開發區域,主要開發區域則以河為界,過河的北大街適當改造禁止大拆大建,其餘部分營建新城,形成新的商業聚集區,由此一直向工業區延伸,總體的規劃分三期,用二十到三十年的時間,完成三十平方公里的規劃建設。”
“縣城內的文廟、宰相府片區則進行重整修繕,以保護為首要原則,同時對全縣範圍內的景點、古建築建立文物保護檔案,實施必要的維護…。”
梁思章犕陝サ慕榻B,總結道:“基本思路已經明白,就是東部建新城,西北部有限開發,重點地域禁止開發。”
劉偉點了點頭:“大體是如此,但是也不是說老城區就堅決不能動,為了改善老百姓的居住環境,對於老城區的主要街道,都會進行拓寬,至少要保證兩輛小汽車能錯開,同時對衛生環境進行整治改造,現在縣城裡家家的廁所全靠環衛工人處理,每天掏糞,臭氣熏天,實在不像個樣子。”
“縣裡是什麼想法?”梁思諉柕馈�
“縣城完成規劃以後,將實行衛生全面改造,建立地下汙水管網系統,同時對縣城的汙水進行統一處理。”劉偉說道。
梁思成想了想說道:“這樣搞是可以,但是短期投入將很大,所以我的建議是,可以分兩步走。第一步是先將各家各戶的糞便這類容易發生疫病的排汙集中起來,可在不同區域,修建幾個大的糞便集中池和管網,這樣收集起來的糞便不僅做到了集中處理,還能用於肥田。”
“第二步,將來再將這些網管與城市汙水主管網聯絡起來,最後再統一送往汙水處理廠,這種方式的最大好處就是,分階段進行,工程量和投入時間延長,縣城每年的財政投入相對較小,缺點就是糞便相對集中,,容易出現沼氣爆炸的問題,因此管理非常重要。”
劉偉想了想,說道:“這個建議有道理。”
而後他便看向了方葉,就見方葉也正凝眉思索著,過了一陣才說道:“我也覺得梁教授這個建議可行,突然間整個區域大動干戈,必然會影響到居民的日常生活,還是一步步來較好。另外,既然要施工,那就提前做好規劃,區域汙水管網與自來水管網同時施工,完成之後再進行道路拓寬,因此這需要幾個部門同時聯動,以免重複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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