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94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比如戰機。”方葉說道:“現在的戰機電路系統還很原始,飛行員操作起來更是費力,將來裝上積體電路之後,由於電路系統縮小留下了更多的空間,就可以實現電子助力,而雷達體積也小了,可以升級裝備探測距離更遠的雷達,整個戰機的作業系統將會帶來質的飛躍。”

  “沒想到方葉同志對於工業發展瞭解得如此透徹。”粟總參珠L與方葉還是第一次相見,不過他是真的由衷的讚歎了起來。

  就見方葉回道:“國防工業的發展關係到國家的安全,也是中國是否能再次迄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關鍵,我們雖然是民用企業,但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這關係到國家的戰略。”

  ‘國家戰略、方葉…。’趙部長腦海中一道亮光閃過,他頓時震驚的看向了方葉,抬起手指道:“方葉同志,你,53年,中南海,你是。”

  一連串的話語,聽得粟總參珠L和陳康三人面面相覷,什麼53年,什麼中南海,什麼意思啊這是,就見趙部長抬手在額頭上輕輕一拍,說道:“你看我,記性不大好,你就是當年給我們培訓的方葉同志啊。”

  “什麼培訓?”粟總參珠L問道。

  “呃,那個。”趙部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當年的中南海‘培訓’,只有部長級才能參加,而培訓的內容嚴格保密,堅決禁止向外透露,當時方葉在那個交流會上,可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從國防工業講到地緣政治,還預言蘇印將中國的地緣戰略威脅。

  要知道那可是主席就自參加的‘培訓’,趙部長後來回去後可是將方葉講的內容好好的推演了一番,最後的結果顯示更是讓他驚訝不已,因為從地緣安全上講,中國的國防安全形式就是如此,特別是後來印度對藏南的進一步侵蝕,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粟總當初原本也是要參加的,只是很不巧,當時他正在外地出差,正在視察部隊,便沒有來成,而陳大將由於負責軍事學院的建設工作,因此也沒能參加,所以他們都是不知道的。

  能讓主席和政治局所有書記都參加的培訓,這是什麼水平?新中國建立以來,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趙部長聯想起華昌集團和華昌機電主席的親筆提名,頓時腦海中思緒翻飛,這位方葉同志,果然不能等閒視之。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事還有一件,那就是岸英也在華昌,只是由於他現在正掛職在華昌機電質量部鍛鍊,因此沒有參加接待工作,他現在正在生產現場忙得飛起呢。

  方葉開始給岸英安排的職位是質量部副部長,不過被他給拒絕了,他覺得自己沒有企業基層管理經歷,因此希望從檢驗員做起,不過這一條方葉當然沒有答應,最後讓他掛職副組長,先在一線鍛鍊三個月,而後在掛職副主管鍛鍊半年,最後再接手副部長的工作,對此岸英沒有再反對。

  一直到中午時分,一行人來到華昌的食堂門口之時,作為華昌機電黨委書記的楊永福終於露面了,徐總幾人看到面前站著的岸英,一時間直接愣了一下,好在方葉早有準備,不待幾人發話,便立即跨步向前介紹了起來。

  “這位是華昌機電,也是下一任華昌集團黨委書記楊永福同志。”方葉抬示向幾人示意到,而粟總、陳庚、趙部長、劉副部長,幾人則是相互一視,眼中既有驚訝,也有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267章 考察團(四)八千字

  華昌生活區食堂門口,楊永福一臉平靜的走到首長們面前,就在幾人面面相覷之時,他主動打起了招呼:“各位首長好,我是華昌機電黨委書記楊永福,歡迎首長們蒞臨華昌集團考察。”

  陳庚大將朝楊永福看去,眼前的男子相比起三年前,他變得成熟、穩重了起來,而且身上還多了一種領導的氣質,說話不徐不慢,面容平靜,聲色中仍然透著—種正直,臉頰比過去也更加豐腴了,配合著一頭濃密的中分長髮,直直看去神似主席。

  “呃,啊,哈哈。”粟總參珠L回過神來打了個哈哈,朝楊永福伸出手去說道:“楊永福同志你好。”

  “首長好~,首長好~!”楊永福與各位首長一一握手,只是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之前大家還很自然的討論,現在變得有些沉寂,或許是他的出現太過突然,大家一時間依舊還沒能緩過神來。

  方葉感覺到了這一絲變化,他倒是能夠理解,畢竟誰也不可能料到主席的長子,沒在北京,也沒在其它地方,而是來到了華東腹地的這麼個小縣城,這任誰一時間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各位首長,中午我們就在食堂就餐,地方條件有限,還請首長們海涵。”楊永福倒是沉穩大方的解釋了起來,隨即抬手請首長們進入。

  粟總微微一笑,回道:“好啊,今天正好藉此機會瞭解一下華昌的伙食,不過老規矩,不得鋪張浪費。”

  楊永福笑道:“請首長放心,都是按標準接待。”

  “嗯,好。”粟總這才點起頭來,隨即左右看了看,對其他幾人說道:“走吧,都別愣著了,一起進去。”

  陳大將微微晃了一下腦袋,笑了笑抬步向前,而楊永福則落了一步與他走到了一起,那是1951年,陳大將到朝鮮任志願軍副司令員,當時楊永福就在志司,兩人共處了九個多月,所以彼此間都是非常熟悉的。

  陳大將見他來到自己身旁,便緩了一步,湊近耳畔,輕聲問道:“你怎麼來這了,主席知道嗎?”楊永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點了點頭,陳大將隨即整理了下衣服,沒有再問,只是抬手道:“走,一起進去。”

  食堂是一幢三層建築,每層能容納七八百人同時就餐,而此時正值午餐時間,雖然四千多號人採用了半小時錯峰就餐,但整個生活區依舊人山人海,熱鬧無比,打飯的工人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吃完飯的工人則穿梭於‘超市’‘商店’‘水果店’之間,還有一些人選擇吃生活區外面的路邊攤,形形色色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型社會。

  “豁~真熱鬧。”陳大將剛走進門裡,就被這裡面不一樣的裝修風格和人群給吸引了。

  由於華昌當時的設計圖紙全部來自未來,所以空間格局與裝修風格與時下國有企業都不一樣,食堂裡沒有圓桌,也沒那長桌配上板凳,而是一種新式的桌子,有的桌子做六人,有的做八人,看上去似乎有些擠,但卻是顯得很整齊。

  “裝修得真不錯,很現代。”趙而陸部長抬頭四顧了下說道。

  粟總也點了點頭:“重點還是在管理,這麼多人卻一點不亂,工人的紀律也好,服飾統一,很好看,都在自覺排隊,不爭不搶。”

  趙部長朝人群看了起來笑道:“你看,都是一群青年啊,年齡都是二十四五的上下,正值風華正茂。”

  抬眼望去,遠遠近近的工人,全都身著統一的制服,無論男女同志,頭上也都戴著統一的布帽,明溁疑品�,胸前有一道紅槓,每個人的胸前還配著一個長方形的藍底白字工牌,審美絕對線上,因為這些服飾包括布料,都是方葉在後世搞來的,純純的21世紀風,當然好看了。

  幾人站在一旁看了一陣,方葉見首長們似乎很感興趣,便上前解釋道:“剛開始不是這樣的,我們的工人一開始多數來自本地,之前從沒有進過工廠,後來經過了一系列的培訓、管理,幾年下來,才使得工友們脫離了散漫的狀態,成為了標準的工人階級。”

  粟總點了點頭說道:“管理得很不多。”

  陳大將則笑著說道:“訓練一下,就是好兵。”

  就見趙部長朝他說道:“老陳,陳我們是來吃飯的,你可別打人家華昌工人兄弟的主意啊。”

  眾人聽此哈哈一笑,這時桂林西抬手看了下表,說道:“各位首長,時間不早了,裡面的同志還在等著,我們進去就餐吧。”

  作為大型企業,食堂裡的小型招待餐廳必不可少,這些餐廳,平時主要用來為工友們舉行生日宴之用,每個週六晚,餐廳都會將本週過生日的工友召集起來舉行生日宴,多時十來桌,少時一兩桌,不僅有生日賀卡,還有每人五元的生日禮金。

  公司各種娛樂和文化活動更是十分豐富,定期舉辦各種邉颖荣�,文化、詩歌、朗讀會,還有音樂交流會和歌唱比賽,這些活動平時由公司行政部門與工會共同組織,既照顧到了工友們的愛好,又豐富了大家的精神生活,所以華昌工人的各方面待遇,就目前來說,在全國是首屈一指的。

  粟總幾人進入餐廳之時,首長們的隨行人員和姚書記已經就坐了,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只是當首長們來到餐前時,看著這滿桌子的菜,卻是愣了一下。

  就見趙部長指著桌子,對桂林西說道:“桂部長,這,嚴重超標了啊,我們怎麼吃?”根據國家規定,實行供給制,採用大、中、小三類灶,但幹部的標準餐為四菜一湯,實行津貼,生活費用自理,而且幹部家中的傢俱等都要繳納租費,因此開支並不小。

  桂林西看著滿桌子的菜,一時也有些尷尬,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便向方葉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就見方葉回道:“各位首長,我來說明一下,華昌實行統一餐費標準,每人每餐0.5元,一桌十人總費用為五元。”

  “但同時華昌還有三類分餐標準,其中三類標準為:企業工人生日宴會、自行聚餐等,每人0.6元;二類標準:病患工人休假期間,每餐0.75元;一類標準:客戶招待、公務接待每人每餐1元,因此根據接待標準,本桌經費為十元。”

  方葉指向了桌上的菜說道:“華昌食材統一採統,費用比市場價要低,雞每隻2.9元;鴨2.65元;雞、鴨蛋0.05元一個;豬肉0.72元一斤;大米0.22元一斤,魚—條0.2元;各類蔬菜每斤0.02至0.1元間不等,酒為地方酒,一斤七毛左右;所以這一桌的招待經費並沒有超標。”

  方葉似是早有準備,他朝邊上站著廚師和一位行政人員招了招手,兩人上前,將單據和公司的檔案遞了過來,方葉接過將其遞給了徐帥。

  粟總參珠L接過一看,公司的招待檔案確實如方葉所說,而提供的單據上,也詳細列了本次招待的費用情況,平均下來,每桌為九塊四毛五分,確實沒有超標。

  粟總這才點了點頭,將檔案還了回去說道:“客隨主便,既然華昌有自己的規矩,我們遵守。”不過粟總接下來卻是說道:“—桌十人,平均每人0.945元,四捨五入,統一按0.95元結算,各自繳納餐費。”

  眾人紛紛掏起了口袋,雖說這些年下來,各種公務接待這種情況屢見不鮮,但是還是讓方葉有些難堪,這年代的幹部與後來真的不一樣,大多幹部都非常的講原則,絕不會佔公家便宜,更不會吃拿卡要。

  “不用,不用。”方葉連忙擺手道:“首長,這是華昌的接待標準,我們是有經費開支的。”

  不過幾位首長並沒有停下,紛紛掏出了錢,方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是好了,他看了看首長,又看向了那些隨行人員,首長們還好說,起碼還能掏得起,那些隨行的保衛戰士,一個月才六塊錢津貼啊,這一餐飯直接幹掉了人家六分之一的月收入,過分了。

  趙部長卻是拉過方葉的手,將錢拍到了他的手中,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們這裡有你們的規矩,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你這一大桌子雞鴨魚肉,對我們來說已經嚴重超標了,不給錢我們沒法吃啊,也請多理解。”

  方葉看著手上的錢,陷入尷尬之中,桂林西繞過眾人,來到方葉面前,將錢放到了他的手中說道:“收下吧,這接待標準確實超標了,你們不接,我們中午飯都沒辦法吃了。”

  方葉無奈只好接下,首長們這才笑呵呵的坐了下來,似乎剛才的插曲根本就沒有發生一般,無做作,一切都顯得很自然。

  就見陳大將樂呵呵的朝桌上的菜來回掃視了一番說道:“來了一趟同安,這是直接吃起大餐了啊。”

  趙部長則是對陳大將打趣道:“長征那會兒,陳同志愛吃之名可是人所共知,沒想到這麼多年下來,這個習慣一直保持著啦。”

  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方葉當然聽說過陳大將的很多趣聞,堪稱隊伍裡的活寶,也正是這種樂觀的態度,給艱卓絕時期的紅軍隊伍增加了一抹不一樣的風采。

  “那我們開吃。”桂林西看了看方葉又看向了徐總參珠L說道。

  “開吃。”方葉拿起了筷子。

  軍人吃飯可不像百姓,大家的速度非常快,至於方葉準備的酒,一行人根本就沒碰,工作期間禁止飲酒這也是國家的規定,因此一餐飯不過二十來分鐘便吃好了,本著禁止浪費的原則,桌上的菜也被吃得乾乾淨淨,就連掉到桌上的飯粒,首長們也同樣撿起來,毫不猶豫的吃掉。

  之前人多,因此在首長們離開食堂之前,便提議參觀一下食堂,這一參觀,才終於瞭解了五毛錢的伙食是什麼樣的,工人米飯管夠,蔬菜品種也很豐富,有一些甚至沒見過,關鍵還有肉菜,菜盆裡裝著油淋淋的燒鴨,另一個菜盆裡還有鴨蛋做的蛋餅。

  “你們這裡工人同志的伙食真好。”劉副部長忍不住讚歎道。

  方葉回道:“也是去年才有的,之前的餐費標準,每人每餐為0.28元,肉也是十天半月才能吃一次。”

  “那怎麼今年變化如此之大?”“同安縣養殖業發展起來了,去年全縣養殖的鴨子有二十萬餘萬隻,到了今年規模進—步擴大,現在全縣鴨子總計超過了五十萬只,鴨肉、鴨蛋都不缺,就是豬肉少了一些,全縣豬大約六萬頭,要保證日常吃上豬肉,還要等明年。”方葉回道。

  首長們聽到方葉的話,被嚇了一跳,就見趙部長說道:“五十萬只鴨,這是怎麼養起來的,這些鴨子要吃掉許多糧食啊。”

  這時一旁的姚圭甲說道:“同安縣從1951年開始推廣種植雙季稻,年綜合畝產達到了一千四百五斤,經過三年的發展,全縣現在已經全面完成了雙季稻推廣,因此縣裡現在家家有餘糧,而節餘下來的糧食就發展起了養殖業。”

  “那也養不了這麼多啊。”趙部長表示不解。

  作為曾經在慶州工作過的桂林西,對此十分了解,為了增加可信度,他便站了出來,接過姚圭甲的話回道:“同安是示範縣因此與其它地方不同,不僅有國營養殖廠,還有鄉鎮村的集體養殖場,同時還有個體養殖戶和家庭養殖,這些方面同安縣並不做限制,所以養殖的規模很大。”

  桂林西將同安縣的養殖業發展現狀,以及相關的產業情況——向首長們做了介紹,真是不聽不知道,—聽嚇一跳,圍繞著養鴨這一塊,同安縣竟然在打造一整個產業。

  桂林西最後說道:“同安縣要打造全國鴨養殖之鄉,鴨蛋之鄉,皮蛋之鄉,同時創立和發展自己的製衣產業,用鴨絨毛製造羽絨服,去年縣裡拉了三千件成衣到上海,各一千件到北京和瀋陽,不足一個月便被賣關了。”

  這年月全國各地是窮,但也有相對富裕的地方,比如東北工業基地、首都、上海、南京、武漢這些大城市,由於工人階級較多,一般的消費能力還是很大的,特別是上海和東北地區,消費能力最強,18至20元一件的羽絨服,價格能接受,保暖性又好,因此市場很大。

  一行首長邊走邊聊,到了方葉的辦公室,其它人則被安排進了招待所,方葉依舊在操弄著他的茶具,而首長們也感到新鮮。

  先品茗,又聊了會後,方葉便與桂林西找了個藉口離開,只留下楊永福與首長們在裡面,方葉知道首長們肯定對此有許多疑問,這些事情也只有楊永福本人才方便回答。

  門被輕輕的帶了起來,方葉與桂林西走到了一旁的小型會議室,而辦公室裡,先是沉默了一陣,接著粟總便朝楊永福問道:“岸…,楊同志什麼時候來的這裡?”“粟叔叔,我從朝鮮回來,就來同安縣了。”楊永福回到。

  “工作還習慣吧?”粟總關心的問道。

  楊永福迅速的點了點頭,回道:“習慣,這裡各項條件都很好,而且跟著方葉同志學到了許多新知識,現在我不僅負責廠黨委書記的工作,還在掛職在一線從事質量管理的工作。”

  “這…。”趙部長有些莫名其妙,便問道:“你不是黨委書記嗎?怎麼又到一線參加管理工作呢?”楊永福熟練的給幾人添了茶,而後回道:“首長,製造業的管理者需要對一些的工作情況能夠完整的掌握,而我對此還欠缺,特別是華昌管理水平很高的企業,如果沒有足夠的工作經歷和理論水平根本就管不了。”

  趙部長品了口茶,稍加思索便說道:“我也看出來了,這裡確實與我之前在別的企業看到的不一樣。”

  “是的,這裡實行不是蘇聯體制。”楊永福回道。

  “不是蘇聯體制?”“這怎麼可能?”趙部長和劉副部長同時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而楊永福則是點了下頭,十分肯定的說道:“華昌集團,還是機電公司時,就沒有采用蘇聯體制,而是採用了接近西方資本主義企業的管理模式,後來我們又建立了華昌獨有的企業管理模式。”

  趙部長頓時來了興致,他在沙發椅上挪了挪身體,問道:“楊同志,你說說看,這個華昌管理模式是個什麼模式?它與蘇聯模式的區別又是什麼?”楊永福略略組織了一下語言便說道:“總結起來就是,華昌既有資本主義企業的競爭體制,又有社會主義企業的相對公平原則。”

  隨即楊永福舉起了例子,比如華昌充分保障了工人的權益,包括建議權、罷工權、加班權,還有其它福利方面的權益,還比如華昌工人與企業為一體,全集團實行股份制度,集團全體員工擁有15%的股份,接受公司的年度分紅,體現了真正的公有制分配原則。

  而在另一方面,華昌又十分的‘殘酷’,整個集團國家股分佔比80%,如果算上職工股份,那麼實際股份為95%,但是華昌的工人沒有鐵飯碗,實行末位淘汰制,每年都會有一些不合適的員工,包括工人和管理層都會被清除出公司,這與現在的國有企業又不同。

  雖然國有企業也會開除員工,但是除非犯法或者風紀過於敗壞才有,而到了華昌這裡又不一樣了,實行的是績效考評,工作嚴重失誤,工作效率低下,技能水平不達標,品行敗壞,沒有組織團隊精神等原因,都可能面臨在年底被清退的結局。

  “清退的比例是多少?”趙部長問道。

  “不固定,今年是實行的第一年,要到年底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被清退,不過按照董事長的意思,每個部門最少要清退一到兩人,全公司十幾個部門,估計會有二三十人會被清退,當然也許會更多。”楊永福說道。

  “這麼幹,不怕違反國務院的勞動保障條例嗎?”趙部長問道。

  楊永福則是回道:“自然是不會違反的,公司有完整的考評機制,實行公開公正透明的考評原則,如果員工不服可以由工會提起復議,若是對於最終結果依舊不服,可以申請勞動仲裁或者打官司,公司有專門的法務部處理這些事。”

  “都是國家工人,這是不是有些太狠了,一點情面都不講。”劉副部長說道。

  楊永福點了點頭:“是啊,看起來確實殘忍,而這麼做也是為了避免公司喪失活力和競爭能力,避免出現內部階層固化和體制僵化,最後變成一潭死水,現在做的就是要讓水流起來,而這又需要源源不斷的加入新的水,但一直加,沒人離開,也不行,所以只好如此了。”

  趙部長倒是沒有關注這些,他問道:“這個華昌管理模式,究竟是怎麼管的?”楊永福說道:“績效考評只是整個企業體制程式中的一個點,整個華昌有一整套的企業管理制,包括組織框架、流程管理、執行管控和教育培訓等,形成了一個系統,總結起來好像很簡單,但是其實十分的嚴謹,一環扣一環。”

  “比如呢?”趙部長繼續問道。

  楊永福想了想說道:“比如系統的建立,在華昌的管理知識裡,系統等於流程加表單,因此華昌每一個部門都有工作流程,這個流程要與其它部門契合,並且根據流程需要,設定了一系列的表單,而這些表單的作用就是對工作進行約束,避免人為因素對工作過程的干涉。”

  系統、流程、管理、表單,每個單詞都能聽得懂,但是連在一起理解起來,又覺得似懂非懂,不僅趙部長如此,徐帥和陳大將三人同樣如此,感覺似乎有點兒複雜。

  楊永福見幾人在思索,便進一步解釋道:“舉個例子,比如對工件進行轉序,在實行蘇聯體制的企業中,也會有工序流轉卡,也有自檢、互檢、專檢,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麼不同,但華昌管理還要嚴格得多,工件要如何包裝、如何咻�,檢驗、存放、保管等等有更加詳細的規定。”

  “所以,這樣做得到的結果是什麼?”趙部長問道。

  “工作效率更高,生產過程更穩定,產品合格率更高,提升了工作效率,減少了生產環節的浪費,同時流程更加舒暢,因此華昌生產的單一零件,能夠在同型號的不同機床上進行裝配,根本不存在這臺機床的零件裝不上另一臺機床的情況。”楊永福說道。

  趙部長這才點了點頭說道:“華昌的機床確實好,這—點是機床行業的共識。”

  他看向粟總幾人說道:“之前軍工廠買了沈機和華機的同型別產品,兩年下來,各廠一致反饋,華機的機床加工更穩定,而且精加工能力很出色,售後也非常及時,這就導致軍工單位更願意採購華機廠的機床。”

  楊永福笑了笑,朝趙部長說道:“那是肯定的,華昌機電在一開始就建立了自己的售後服務網路,只要有客戶的地方就有華昌的維服站,並且還在全國不同片區建有服務中心,24小時電話線上。”

  “對於維保問題,公司內部也會開專項會議,定期進行統計分析,然後對機床不斷改進,所以華昌的機床才會越做越好。”

  “就像第一年時,出現了主軸箱斷軸斷齒的事故,現在這類大的質量事故完全沒有了,一般都是一些小毛病,如果真不能修好的,華昌也會第一時間進行免費換新機床,‘客戶至上’是華昌全體人員的座佑銘。”

  趙部長繼續問道:“華昌的產品質量確實很好,我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管理的?”楊永福撓了撓頭說道:“首長,技術、工藝、質量都有一門專業知識,一兩句確實說不清,就以您所說的質量來說,管理理論就很深,涉及—整套的管理方法,比如質量事故分析報告,製造質量控制方法,質量管理流程等等。”

  “能舉一個例子嗎?”趙部長問道。

  楊永福想了想說道:“好,那就再舉個例子,比如製程質量吧,首先檢驗員要經過專業培訓,這是前提,其次有製程質量管理流程,從原材料進入車間到轉序,整個過程都有監控,並且還有專門的製程品質工程師,就製造過程的穩定性進行分析。”

  “比如當產品轉入試製時,PPK初始過程能力需要達到1.67;進入製程量產時,CPK也就是過程能力指數需要達到1.33,如果達不到就不能生產,需要專業的質量工程師召集生產、技術、工藝、工程等部門的人員共同研究,找出並解決出現偏差的原因後,才能生產,而這不僅對管理人員的文化知識層次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同時還需要懂得專業的管理知識。”

  這下完全聽不懂了,但劉副部長還是問道:“這麼多的管理理論,華昌的管理層都搞明白了?”楊永福回道:“華昌有許多專業培訓教材,都是由方葉同志親手編制的,前些年公司號召全員學習,方葉同志更是親自講解,舉行了大量的專業培訓,後來慶州技術專科學校,又開了專業系培訓班,幾年學習下來,這才有了現在的模樣。”

  “也就是說,所有管理和技能工人全部接受了專業培訓?”趙部長這下是真的感到震驚了。

  楊永福點了點頭:“華昌除了食堂和負責衛生工作的幾位阿姨、大叔,最低都有小學文化程度,所有工人最少接受了三個月的脫產培訓或產線生產培訓,而現在要進入華昌當車床工人,需要有初中學歷,先要到慶州技校學習半年機械加工知識和車床技能培訓,考試透過之後才能上崗,上崗之後還有三個月的產線培訓,透過後才能成為正式工人。”

  “然後呢?花這麼大代價,進入公司不到一年,結果年底考評不合格就被清退了?”劉副部長感覺這代價太大了。

  “是有可能的。”楊永福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也有規定,入職不超過半年的,只參加一般考核,一年之後,才會進行正式考核。而且考入技校之後,學習期間公司每個月發八元補貼,水電自理,但食宿公司都是全包的。”

  劉副部長這才點了點頭:“這還不錯,就是這樣—來,企業承擔的費用很高。”

  “沒辦法呀。”楊永福說道:“雖說公司也在全國招人,但是找不到這麼多合適的技工,只能自己培養了。另外華昌清退的工人也有安排,這些工人將來要麼進同安縣的國營工廠,要麼安排到慶州、合肥等地的其它國營工廠,華昌的技能工人是不缺地方接收的。”

  ‘握艹’劉副部長聽此,臉直接拉了,這是什麼意思,感情華昌不要的就丟給其它的國營工廠,別人還會當個寶一樣,這難道不是活脫脫的打臉麼。

  然而現實就是這樣,國內現在小學生數量已經有五千多萬,但是完成了中學學歷,經過專業技能培訓的人還很少,而在華昌這樣管理規範的企業擁有從業經歷的人就更少了,此地是‘廢材’,到了彼地可就不一樣了,也許會成為寶貝。

  也正是因此,多數時候,華昌調出去或者各種原因離開的工人,到了別的國營廠,除了實在混得差的,基本都是班長起步。

  前兩年從華昌機電機加事業部調回慶州機械廠的徐亦安,直接就被任命成了廠長,如今手下管理著六七百號人,正自風光無限。誰能想到這是一家四年前,還只有兩臺老舊車床,管理著不到三十號人,要啥缺啥,要啥沒啥的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