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91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從昇華的角度說,這是個人犧牲小我,成就集體的大我,然而從發展的眼光看,如果一個制度,它需要靠著這種不公平的奉獻、犧牲來維持,那麼這就不是一個優秀的制度。

  一個好的制度,因當是能夠鑑別、糾正、預防不良,讓那些付出的人得到公正的回報,而不是靠著這種持續的付出來追求某種集中的‘公平’,這種公平本身在一定的條件下,就缺乏公平與公正性,也在一定的程度上違反了人性。

  如果這種制度不加以修訂或改變,那麼最終有一天,一直付出的人會越來越少,而獲取分配利益的人則會越來越多,但大部分人都開始出工不出力時,無論是生產力水平的提升,還是社會的進步都會被其阻礙,這也是後來為什麼‘大鍋飯、大集體’搞不下去的原因。

  方葉對於這一切都很清楚,但是他最多隻能提供資料,也不方便說得更多,他總不能對領袖們說,這麼搞不成,意在‘否定’領袖們的決策,這更是等於指出問題,而領袖們是沒有問題的,若要總結描述的話,那也是因為‘理想主義’。

  當方葉1953年來到北京之後,其後的兩年,他參與的政治問題也越來越多,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對於個人並不是一個好的方面。

  他在未來社會只是一個普通人,並沒有多高的政治水平和覺悟,他在政治上發聲越多,無論是給領袖群體還是他個人,帶來的問題就越多,現在他已經將該給的資料都給了,所以從今往後最好的方式是閉嘴,而這也是他表示不想再參與政治議題的原因。

  反右擴大化、放衛星、三年自然災害,其後是文化大革命,這一系列政治事件和邉拥谋翅幔加兄洚a生的深刻原因。

  從昇華的角度說,這是理想主義實踐過程中的路線問題,從某些方面來說,國內外多重因素的交織下,也難免出現的權力之爭,而這些都不是方葉能夠決定的,參與進去對於他個人或家庭也沒有半分好處,因此避開是一個最正確的‘利己’選擇。

第262章 新的開始(承接章可不訂)

  頤年堂書記處會議室裡,一份調查報告簡報從總理開始傳閱了一圈,這份報告是在固安示範縣出現問題之後,由中央派出的一個工作組歷時一週完成,報告從示範縣的組織模式執行情況到工農業、集體經濟等情況,進行了一次全面細緻的調查,而調查的結果有喜也有憂。

  喜的是示範縣的工業發展情況,在規模和執行層面都取是了長足的進步,國家投入固安縣的各個工廠,都在建設之中,有部分工廠的建設甚至已經完成了大半,年內就能夠投入生產,固安縣也因為大規模的建設,使得經濟在過去一年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增長。

  同時示範縣的公社化邉娱_展得很成功,全縣從鄉鎮到村公社全部都建立了起來,由此大集體也順利開展,全縣正式的實現了全面公有制,消滅了一切剝削階級,包括地主、個體戶、富戶、民族資產階級,在執行過渡時期總路線的方針方面取得了很大的進步。

  當然示範縣也存在一些問題,比如在農業集體化過程中‘公共大食堂’、‘出工不出力’以及權力特殊化等問題,而在農村集體經濟方面,則幾乎沒有取得多少進步,全縣農村除了一些早前的作坊,過去一年仍舊沒有出現集體工廠,搞出來的養殖場也基本倒閉,另外就是農業生產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總之,調查結果的概述就是:固安示範縣堅定不移的執行了中央政策,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也出現了一些問題,雖然暫時遇到了一些困難,但是全縣領導階層政治立場堅定,貫徹政策積極,堅信堅定的執行過渡時期總方針和示範縣的國家政策,將來就一定會取得成功。

  這種調查結果沒有出乎任何人的意外,在這個政治站位高於一切的時期,政治上是否存在問題,絕大多數時候都代表著正確與否、成績與否,因此哪怕是執行政策出現了問題,但政治上沒有出現錯誤,那麼這個問題的處理上,就要寬鬆許多。

  調查報告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總理的手中,接著就聽主席問道:“對於這個報告,同志們是如何看的?”少其第一個答道:“成績有,問題也有,但總體上還是成功的,並沒有偏離當時擬定的示範縣政策。”

  老總點了下頭只說了一聲‘是啊’,便沒有再說話,而弼時則說道:“固安示範縣確實認真執行了國家政策,這一點是值得肯定的,但是調查報告中也提到了一些問題,現在大食堂取消了,而集體經濟不可能取消,因此固安縣的集體經濟要怎麼搞,這是一個問題。”

  由於固安縣地方的工業和經濟都十分薄弱,造成了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變得十分困難,除了農業和養殖,暫時還找不出適合農村地區的集體經濟發展模式,而這對於振興農村經濟又很重要,如果不能為農村帶來農業外的額外經濟,那麼未來城鄉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主席點了點頭,他看向弼時問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弼時推了下眼鏡說道:“養殖業還是要發展,固安縣離北京近,養殖出來的家禽豬羊不缺市場,現在的問題是固安縣的養殖缺乏總體規劃與部署,幾乎都是每個公社在單打獨鬥,這顯然對養殖業的大規模發展不利,因此可以借鑑同安縣的方式,由縣政府、銀行、公社三方共同構建地方狀殖業。”

  主席點了下頭,握起筆記了下,表示了肯定,他示意繼續,就見弼時說道:“作為示範縣,集體經濟的發展還可以多樣化經營,比如建立集體果園、集體疏菜基地、公社辦工廠等。”

  “集體果園,主要種植符合地方特點的水果,如櫻桃、李子、杏子、黃桃、棗等,這些果樹平均生長週期在三至五年就可結果,非常適合。”

  “同時,大力創辦集體疏菜基地,可以優選不同品種的疏菜,在固安縣進行大規模推廣種植,這僅解決了地方缺菜的問題,而且還可以為北京、天津以及北方其它臨近地區供應各類疏菜,達到創造經濟效益的目的。”

  少其聽得連連點頭:“弼時出了一個好主意,現在北京地區的疏菜嚴重匱乏,特別是到了冬季,能食用的疏菜除了蘿蔔就是白菜,而且數量還供應不足。我看不僅不固安縣,北京周邊的農村也可以採用這種模式,大力推廣疏菜種植。”

  主席想了想點頭道:“可行,北方至今還沒有一個大規模的疏菜種植基地,固安作為示範縣率先進行疏菜基地示範很有必要。”

  弼時繼續說道:“最後一個就是公社辦工廠,考慮到固安縣工業薄弱的實際情況,可以先找一些公社進行試點,主要承接固安縣現有工廠的部分訂單,先將工廠辦起來,而後再找其它出路,因此這類工廠的規模不求大,可以小一點,一步步的來。”

  總理做完記錄,抬起頭看向弼時說道:“我認同弼時的建議,但這又帶來了另一個問題,種疏菜、種果園、辦工廠,都需要大量的勞動力,現在農業生產水平還很低,基本依靠人力,這麼多人員離開糧食耕作,是否會造成影響?”弼時點頭道:“肯定是有影響的,所以農業的生產方式也要改變,固安縣的主糧是小麥,現在進行大集體勞動,因此可以考慮推廣農機,如脫粒機、播種機、收割機,現在除收割機外其它兩種國內已經能夠解決,這可以釋放一部分勞動力。”

  “如此一來,地方上要增加不少投入。”總理說道。

  弼時再次推下了下眼鏡說道:“既然是示範縣,我建議國家可以適當增加對該縣的對外,畢竟同安縣國家實際的年投入有一個多億,而固安縣每年只有兩千萬實在不成比例。”

  少其說道:“我看這個賬不能這樣算,同安縣是截留下了華昌的稅收,但是國家對固安縣的工業投入也不少,十幾家工廠,像鋼鐵企業這樣的中大型工廠,一家工廠就七八千萬了,綜合下來的投入也不比同安縣少多少。”

  少其看主席、老總幾人看了看繼續說道:“我對比了兩個示範縣,發現最大的差異在於,固安縣一直在靠國家投入,他們本身的經濟創造力很低,而同安縣則不同,僅僅一年時間,他們就已經能自行創造效益了,特別是養殖業及其伴隨產生的服裝製造,我聽說他們的皮蛋都賣到東北來了。”

  主席朝少其笑了笑說道:“我也聽說了,南方人會做生意啊,聽說他們縣那個推銷員很厲害,全國各地到處跑,想盡一些辦法賣貨,倒是搞得火火紅紅。”

  同安縣鴨蛋生產高峰期時日產達到50萬枚,這麼多鴨蛋,一個縣根本消耗不完,因此建立了蛋品、肉製品加工廠,有集體創辦的,也有國營工廠,加工出來的鴨蛋往南方賣,皮蛋往北方賣,而鴨子除了賣活禽,大多都加工成了鹹鴨,鴨毛也沒有丟,做鴨絨服,鴨掌皮製作成中藥原料售賣,幾乎形成了一整套的養殖產業。

  1954年底,固安縣一口氣從上海賣了一百臺縫紉機,成立了一家制衣廠,生產各型別服裝包括羽絨服,去年第一批鴨絨服正式上市,首批只有兩千件,還沒有出同安縣城就被賣光了。

  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購買力,原因便是華昌近四千名員工,他們的收入非常可觀,因此一件不過18元的羽絨服,對於他們根本就沒有多大的消費壓力。

  別看華昌只有幾千人消費,但是由於工人的收入比上海這樣的大城市還要高,因此包括工人家屬成員,這個消費群體達到了數萬人,佔據全縣人員的近十分之一,如此龐大的‘中產階級’群體,聚積在一座原本物資匱乏的小縣城,可以想象他們手中已經積攢了多少錢。

  如今華昌機電一名見習工,起薪都達到了25元每月,半年轉正之後就是30元,每年十三薪,並且逐年加薪不低於10%,老員工普遍薪水在50元左右,中級技工75元,高階技工120元及以上,一旦升為技術工程師收入直接來到200元每月,收入水平領先全國同行業。

  強大的購買了,直接帶動了整個縣城的消費市場,並且由於同安縣實行的是一般性市場經濟,個體戶、民營企業都可以自由創辦,因此催生了大量的個體戶,全縣僅僅一年時間,便從原有的1200戶個體戶,飛速增長到了四千多戶。

  賣炸串、炒麵的,賣各種家庭用品、水果疏菜的,還有賣服裝、鞋帽、五金用品等等,整個縣城的消費市場,只花了一年功夫,便全面盤活。

  1954年,同安縣的一般財政收入(不包括華昌機電稅收),直接翻了兩番,突破了三千五百萬元,按現在發展的勢頭推算,1955年全縣年綜合財政收入,很有可能突破億元大關,成為全國第一個破億元的‘超級’經濟強縣—―市場經濟的威力實在太大了。

  領袖們為固安縣操心,還在書記處會議上親自討論這個縣的社會主義事業發展,這一切也是有原因的。

  從某種程度上看,這也算是一個‘較量’,是蘇聯體制與未來市場經濟體制的一次‘小小對決’,方葉如果知道了領袖們在討論這些,他大概會理解領袖們的心思,領袖們多少還是有些小小的‘不甘心’。

  多年的革命理想,如今隨著方葉的到來,面臨著一系列的‘新挑戰’,領袖們多少還是想追尋走一條汲取蘇聯計劃經濟體制與未來市場經濟體制教訓之外的另一條新路,只是這條新路要怎麼走,這還需要實踐,而固安縣就是一個最佳的實踐場所。

  縣城的五小工業,固安縣要搞,大工業也要搞,總之能夠為固安示範縣人民創造經濟價值的路子都要實行,但是這種經濟體制的實踐,主要靠著上級來推動,這與市場經濟體制又不同。

  同安縣則是結合示範縣政策支援與市場來推動,公有制與私營制相結合,誰能打就誰上,不能打的就改變,不改變的就靠邊,這是一個‘充分’競爭的體制,需要發揮每一個人的主觀能動性。

  因此,固安縣與同安縣正在展開一場暗自‘較量’,而領袖們考慮到了同安縣有著華昌這樣一個先發優勢,所以加大了對固安縣的政策支援與扶持力度,大工業投入,集體經濟投入都會加強。

  固安縣政策與經濟發展的問題討論完了,最後便是對於該縣這一次公共食堂造成問題的處罰,不過由於河北各級政府在政治上並沒有放錯誤,只是在執行層面存在問題,所以這次也並沒有重罰。

  省委書記向中央寫了一封檢討,首長們要求其在省政府大會上公開展開自我檢討與批評,記一次行政大過,對林書記的處罰也就結束了,而保定專區的李主任被免職,調到了東北某地當書記去了,屬於平調,至於固安縣的書記和縣長則在上級和全縣進行檢討,記過處分。

  在這場事件當中,有一名公社幹部因為行徑惡劣,民憤極大,經全縣公審之後被執行了槍決,同時被處行政處罰的各級幹部也有好幾十名,全縣上上下下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檢討邉�,而後平息了下來。

  當然,對於這些事情,方葉已經不知道了,現在的他正在同安縣工業區的刀具廠內,這家工廠1953年底成立了建設籌辦處,1954年開始建設。

  工廠規模並不大,只有三座小型標準廠房,以及一座研究辦公樓,之所以規模建得很小,主要原因還是現在目前國內機床刀具行業才起步不久。持續-更新q@q@群@書@合集@81317*5933新中國建立時,全國並沒有像樣的刀具廠,全國只有上海工具廠和瀋陽工具廠能生產少量鑽頭、絲錐等刀具。

  其中瀋陽工具廠後來遷到了哈爾濱,成立了哈爾濱第一工具廠,這就是哈量的前身,這座工廠在蘇聯的援助下,於1954年開始試生產,至55年正式投入量產,而方葉也正是基於此,才在54年開始建立華昌集團自己的刀具工廠。

  在方葉的規劃中,他並沒有打算建立大規模的刀具製造廠,一是這樣做實在沒有必要,二是他要做的是高精密刀具與特殊刀具,主要應用於華昌數控機床上,因此不具備市場的普及性。

  所以,方葉成立的刀具廠,主攻新材料與新型刀具的研製以及高精密刀具等的製造,而這也是為了與國外先進製造工具同行業競爭打下基礎,如今美西方在數控領域也剛剛起步,一應的刀具開發條件上要比中國優勢,但雙方的起步都差不多。

  1955年四月,華昌第一座工具廠正式建成,主要從事高精密鑽頭、夾具、精密平口鉗等的研製,這些都是精密製造所必須的工刃具,沒有它們銑床的許多加工都將成為空談。

  方葉為其名為‘黃山工刃具製造公司’,這家公司,其中的一部分精密加工裝置來自蘇聯,工人也化身為哈量工人在瀋陽跟隨蘇聯專家進行同步培訓。

  同期,黃山工刃具研究所正式掛牌成立,下設刀具研究部、夾具研究部以及工具研究部,各自承擔不同的職能,其中刀具研究最為關鍵,涉及關鍵新材料、刀具設計、加工製造與試驗等相關工作。

  方葉為這個研究所砸了近千萬元購買各種研製裝置,包括光學曲線磨床、熱處理爐、小型冶煉爐、測量裝置等,同時還成立了新材料、切削、工藝、金相四個重點研究室,以及多個相關研究室,而最大的問題還是人才。

  像嚴普強這樣的新中國工具專家,方葉找不來,他也不可能挖國家的牆腳,因此只能選擇自行培訓,因此他從華昌選取了一批人才送往蘇聯留學。

  早在1952年時,這批人員就隨同哈量和上量人員一起到蘇聯留學,其中包括了材料學、工藝學、設計以及檢驗人員,一共十五人,他們將在1955年六月份完成學業,這些人也將是研究所的核心力量,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工具所需的高溫合金鋼,具有良好的奈高溫特性,是如鑽孔工藝上必不可少的鋼佬,但現在中國還不能生產刀具所需的這類鋼材。

  一直到1956年才在蘇聯專家的幫助下,於撫鋼生產出了第—爐GH30高溫合金鋼,所以此時的中國高溫合金鋼主要依賴進口。好在華昌並不進行大規模的刀具製造,這點鋼材從蘇聯進口也花不了多少錢,一般材料暫時還不成問題。

  至於超硬鑽頭所需要的金剛石,後來中國的地質在在貴州的鎮遠縣和山東臨沂都發現了礦產,但是貴州的礦地後來經過十餘年的探礦發現並不具備太大的工業價值,倒是臨沂成為了新中國金剛石之都,但現在那邊的探礦究竟如何,方葉依舊不瞭解,至少他還沒有聽到新聞,因此金剛石的問題,暫時還需要他發揮傳統技能,從21世紀搞過來。

  鑽頭生產所需的高溫合金鋼如鎢鉬、鎢鈷以及鈦鎢鈷、鈦鉅鎢鈷類,品種繁多,每一種都有不同的加工能力,適用的範圍也很廣,特別是航空航天和國防軍工這類高精密行業,有著極大的需求,而方葉創辦的這家工具廠,就準備進行這方面的研究。

  現在萬里長征終於邁出了第一步,走在車間裡的方葉看著正在測試加工裝置的工人們,他的心情極好。幾年了,他終於將機床領域最後一塊短板補齊,哪怕如今的一切僅僅才是開始,但他相信憑著中國人的聰明才智,一定會在這個領域有所建樹。

第263章 數控銑床

  華昌機電的車間裡,機器轟鳴,一片忙碌,方葉、沈維南以及公司各部門的一把手,正逐個車間的檢查工作,這種方式被稱為‘走現場’,簡稱‘走場’,不僅成為了華昌機電的標準工作,也是華昌集團各子公司的標準工作。

  曾經,方葉的這種行為,一度不被人理解,只到後來他才說出了原因,製造業是一個需要嚴格管理的行業,而作為企業的主要負責人,更應當以身作責,走場不僅能夠讓管理者深入現場,瞭解現場,更有利於避免出現辦公室‘官僚化’。

  走場更不是一個過場,而是到生產一線,檢查規章制度的符合性,以及發現工作中存在的問題,並且加以改進或糾正,所以哪怕如今方葉已經身為董事長,他依舊會每週的雙日進行這項工作,而其它時間則由沈維南主持。

  生產物料擺放、標識、工序流程轉序、裝置日保養/維修記錄,質量檢查及時性等等,甚至連車間裡的垃圾桶都要翻開看一看,這些如果放在別的企業可能會引起大家的驚訝,不過華昌機電的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董事長管理細緻、嚴謹,事無鉅細’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從離辦公樓最近的軸承事業部,—直走到了製造事業部,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一系列的檢查工作才結束,其它人離去,方葉單獨將沈維南留了下來。

  兩人出得車間來,緩緩踱著步,就見方葉說道:“老沈,以後華昌機電的工作就都全權交給你了。”

  沈維南表情嚴肅的說道:“請董事長放心,我—定將華昌的工作做好,保證將其建設為新中國一流的機床企業。”

  方葉抬起頭看向遠方,眼神中透著些期盼的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理想,期望有一天華昌機電能夠在世界知名機床領域有一席之地。”

  聽到方葉如此說,沈維南微微有些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方葉有這樣宏大的理想,老實說他心裡對此是有些打鼓的,畢竟他在美國工作過,‘喊口號’確實激勵人心,但並不能解實際的差距。

  “雖然我國機床領域與西方還是有著不少的差距,但我也期望有一天,我國的機床能夠成為世界一流的機床。”沈維南說道。

  方葉微微一笑,而後收起笑容,平靜的點了點頭:“我國在機床領域的客觀現實確實是如此,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奮起直追。”

  方葉停下了腳步,側過身看向了沈維南說道:“老沈,我有幾點看法,希望你能記住。”

  沈維南立即掏出了記事本,而方葉則將其擋了回去說道:“我們之間就不搞這一套了,看上去就很官僚。”

  沈維南尷尬一笑,將記事本和筆收了起來,就見方葉說道:“第一、始終把握正確的發展方向,自計算機出現以後,就預示著新一輪的工業革命正在興起,所以數控機床是未來發展的大趨勢,因此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華昌機電都必須堅定不移的執行下去,完成自研數控機床的全面國有化、全面產業化。”

  沈維南點了點頭,方葉繼續說道:“第二、企業管理要與時俱進,特別是注重學習先進國家,尤其是西方工業發達國家優秀企業的科學管理模式。”

  “這。。。”沈維南十分驚訝的看向方葉,要知道現在可是全國學蘇聯。

  “不要驚訝。”方葉笑了笑接著說道:“現在全國企業學蘇聯,你看我們華昌集團學了嗎?我們採用的是接近西方企業的管理模式,所以這一點你也不要擔憂,堅持走下去不會錯。”

  “第三,始終尊重人才,企業發展離不開人才,而人才積累的厚度,就將預示著企業發展的未來深度與廣度。”方葉說道:“這幾年你也看到了,華昌很少喊政治口號,不是說不講政治,而是對於企業來說,發展才是硬是道理,口號喊得再響亮,產品做得一團糟,落後於世界,那麼這家企業就長遠不了。”

  “第四,始終保持開放的心態,尋求與世界各國同行交流,閉門造車是不行的,但是交流也要學會掌握尺度,不要將自己的先進技術隨意透露給別人,特別是在不瞭解對方技術底細水平的情況之下。”

  方葉說道:“53年印尼博覽會時,我為什麼派出那麼多工程技術人員過去參觀,就是為了瞭解世界機械行業發展現狀,以避免閉門造車的情形出現。”

  沈維南問道:“如果蘇聯要來參觀,我們該怎麼做?”方葉回道:“暫時應該不會有蘇聯人來參觀,但如果有,能看的給看,不該給看的堅決不給看。”

  沈維南默默記在了心裡,而方葉接著說道:“未來機床必定往高精尖方向發展,就當前從全世界範圍來看,我國的主要競爭對手是美國、蘇聯、德國和日本,所以我們的先進數控機床和尖端數控機床在十年內都不要往這些國家售賣。另外,禁止向印度出售任何機床產品。”

  “如果要賣的話,時機可以在美國同水平機床向資本主義陣營或社會陣營售賣之時,這樣我們就可以與他們進行競爭,保持市場佔有率,這也有利於企業的長遠發展。”

  方葉說道:“既要有企業管理的能力,又有要市場把控的水平,這涉及到整個企業的生存與戰略,這方面以後我會在合適時機於集團內部進行高層培訓。”

  沈維南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麼禁止向印度出售呢?”方葉回道:“這個國家對我國有重大地緣安全威脅,並且以其現在的工業底子,他們很可能會發展成為工業國家,這樣一來,同樣擁有龐大人口的印度,很可能會在世界範圍內與我國進行競爭,我們必須阻斷印度的工業升級之路,讓他們的工業衰落下去,這是國家戰略,也是企業的戰略,小政治我們不講,但是大政治則必須講。”

  沈維南問道:“普通機床也不能賣給印度嗎?”“不能!”方葉很堅決的回道:“華昌集團任何子公司,不許在印度創辦工廠,也不許將工業母機和重要元器件賣往印度,這個國家的生意,哪怕必定掙錢,我們也不要做。”

  沈維南想了想,頓時理解了,他說道:“如果我們將工業母機和先進母機賣給印度,就等於在幫助他們完成工業化,而發展起來的印度,必然會進一步在西藏對我國領土有更大的企圖。”

  方葉點頭道:“就是這個道理,現在我國的整體工業水平遠不如印度,在整個亞洲地區,甚至連現在的日本都不是其對手,印度的這種工業水平,還會保持一段時間。”

  “董事長,你認為印度將來的工業化會退步?這沒道理啊。”

  方葉笑了笑說道:“我相信他們的工業化會退步,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政治方面,這個國家的治理水平十分低下,英國人留下的那一套管理模式對於現在的印度來說很先進,但是他們自行管理之後,退步是必然的,這是殖民地獨立後的特點。”

  “其次,這個國家現在工業還很先進,鋼鐵產量比我們多,能造汽車,能生產不少裝備,紡織業也比我國發達,但是基於其治理水平和階級結構,這些優勢很快會被其國內的精英階層給私有化,然後玩廢。”

  “最後一條,就是他們不重視人才的培養,其國內的識字率低到可憐,而工業化就必須要普及教育,很顯然以印度的精英治理水平,他們不可能像我國和曾經的西方那樣,投入鉅額資金全面普及教育,沒有後繼人才的印度,隨著前期人才的凋零,我相信二十、三十年之後,這個國家的工業就會被徹底玩廢。”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其它多種因素,如種族矛盾、種姓矛盾、人地矛盾等等都是其發展的制約因素,而要解決這些問題,印度需要一場深刻的變革或者革命才能解決,但是很顯然印度在獨立的道路之中並沒有經歷這些,所以印度的發展上限是可以預見的。”

  “嘶~”沈維南吸了一口氣,他被方葉的觀點給驚訝到了,這麼多年來,他面前的這位董事長總是有著驚人的宏論,而且表述的水平相當之高,用一句‘學術水平’來形容也不為過。

  “那蘇聯和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呢?”沈維南問道。

  方葉回道:“蘇聯的問題是內部問題,但它的工業實力確實強,我們想要全面超越,沒有幾十年發展是不行的。”

  “至於西方那要看分哪國了,工業方面美國最強,歐洲整體也不差,但是美國需要歐洲市場,而歐洲既要美國市場,又想擺脫美國的影響,所以它們之間,在—定的時期內,會形成—種良性的競爭關係,畢竟美國對歐洲的控制力度還沒有到一言九鼎的程度。”

  方葉繼續說道:“企業的戰略要符合國家的戰略,在一定的時期內更要配合國家戰略,而我們華昌就要配合國家,在相當長的時期內,高新技術要謹慎出口,尖端技術則禁止出口。”

  沈維南低頭思索了一會說道:“我們在數控機床上的研發投入已經接近三千萬了,可是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找到應用市場,我對此十分的擔憂。”

  方葉嘆了口氣,表示認同的點下頭,說道:“我也再為此事感到頭痛,上個月我去北京,就向上級彙報了這個情況,國家表示會考慮,但如果最終不能批次購買,那麼華昌的投入就不能獲得回報,這對於華昌的整個研發體系將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其實主要還是數控機床成本過於高昂,一臺機床小兩百萬,如果華昌要收回成本,國家至少得買兩百臺左右才能讓華昌保本,再加上建廠的投入,國家至少要投入五個億以上,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就在兩人踱著步來到樓下時,電梯門開啟,就見秘書許耀明飛奔了出來,他語氣急促的說道:“董事長,接到北京的電話,總參徐向潛參珠L將於近期到華昌機電考察,隨行人員還有重工部劉頂副部長、二機部趙而陸部長以及國防委員陳更大將,他們問我們的數控機床什麼時間能夠演示,確定了他們就過來看看。”

  原本正在撓心的方葉,聽此不由得虎軀一震,他裂起嘴,哈哈大笑著―掌拍到了沈維南的肩膀上喜笑顏開的說道:“我的沈總,機會來了!~”沈維南自然是知道這次考察意味著這什麼,如果最終華昌的數控機床獲得了國防工業單位的認可,那麼訂單的事就解決了,他一時間也禁不住興高采烈了起來。

  方葉並不知道,他離開後北京發生了什麼,但如果將時間推回到五天前,中南海召開了一次政治局的擴大會議,來自總參、國防工業部、重工業、二機部的官員,因此這是一次專門的工業部門的會議。

  會議由少其主持,重點討論了現階段國防工業的現狀,會議上少其同志表示要加快國防工業的建設步伐,同時考慮建立先進軍工製造工業,對於少其同志的後半段發言,與會的國防和工業單位的成員,都以為將要引進新―批蘇聯先進加工裝置。

  只是接下來總理的發言中,卻是給出了不同的答案,他向各位同志講述了新中國在計算機和數控領域的發展情況。

  如今百萬次的超級計算機有了,數控機床的研製將迎來試驗階段,未來二到三年內,新中國將誕生更高更快的計算機,以及先進數控銑床和車床,因此考慮到國防軍工如航空航天、導彈研製等精密加工的需要,所以全面升級換代現有的軍工廠已經迫在眉睫。

  總理的話,讓不少同志一時間都懵了一下,一年前三十萬次的計算機剛剛完成,這又過了一年就直接翻了三倍,而且數控機床又是什麼東西?大家完全沒有聽說過,但是這不重要,因為他們很快就能看到了。

  隨後國防工業部門內部也召開了一次會議,在確定了華昌機電的數控機床,即將進入試驗階段,便決定來考察一番,畢竟這種新式的加工裝置,之前也只是在翻譯的國外期刊上看到過,至於它的構造與實際執行情形,沒有任何人見過。

  回到辦公室的方葉,很快便給北京覆電,五月下旬將正式進行數控機床的測試,時間就定在五月二十五日。

  數控機床專案組人員更加忙碌了,試驗機床的組裝工作全面展開,而華為上海研究院的數控系統小組得到訊息後,也進入了系統程式的又一輪測試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