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78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這時的知識分子,也還沒有到未來那種相互瘋狂揭發的時候,大家對於學術與政治都還抱持著—種相對客觀的認知,而方葉的文章剛好將其中邏輯與現實關係給予了一定的梳理,所以無論是學者還是普通知識分子,也第一次系統性的認識到了學者究竟應當如何正確的處理學術與政治之間的關係。

  文章之中就很好的揭示了這種關係,它指出:‘學術與政治並非相互孤立的,學術問題是學術研究的先導和主導,更多的是人類探索客觀事物內在規律的理性認知領域,追求的是‘知’。’‘與此同時,政治是經濟基礎決定的上層建築,一種特殊的公共權力現象。政治問題的本質主要表現在對人類實現社會有效調節的實踐領域,追求的是‘行’。'‘在具體的關係上,學術具有政治功能,而政治能夠影響學術,但學術不應干擾政治,政治也不應扼制學術。在具體的關係處理上,一方面要防止‘學術自負’,另一方面也要防止‘政治自負’。'文章中更是直白的總結道:‘要正確的區分學術問題和政治問題,不要把一般的學術問題當政治問題,也不要把政治問題當一般的學術問題。’一旦混淆了這兩者,就會出現一系列的問題。

  當學術干擾政治時,就會導致國家出現思想混亂,在一些政策上做出錯誤的決策,對於學者本人而言,更是一種對國家與民族嚴重的犯罪行為;而政治嚴重干涉到學術之時,學術的相對獨立性將會蕩然無存,學術問題會被無限放大成政治問題,然後‘左’的思想開始成為了一種普遍現象,國家將出現過度政治化,學術及科學研究,就將出現重大問題,嚴重阻礙國家和民族的進步。

  “王巖此人真乃大才啊,說出了吾等之心聲!”翦伯讚的家中,前來拜訪的馮友蘭指著報紙,不禁感慨的說道。

  翦伯贊不住的點了點頭,看向面前的梁漱溟和馮友蘭說道:“主席對這篇文章做出了關鍵性的指示,我相信中國的學術思想研究與政治問題將會迎來改變。”

  馮友蘭說道:“過去一段時間,關於學術問題與政治問題,確實沒有清晰的界限,特別是這一次對於資產階級唯心論的批判,按照這篇文章的觀點來說,就出現了兩者混淆的問題,過度政治化了。”

  從1950年開始,馮友蘭就一直因為唯心論,受到了重點批判,雖然沒有像未來那樣被抓起來,但是幾年下來,也確夠他難受的,現在王巖的這篇文章確實寫到了他的心裡,他一直期望的就是能解決這個問題,然而過去作為批判的物件,他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倒是梁漱溟的表情顯得很開心,他放下報紙,又抱起了手爐捂了起來,思索道:“這位王巖先生,多有犀論卻是不能相識,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筆名,我打聽了這麼久,也沒有得出個所以然來。”

  “怕是哪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高才,或者是某一位獨立性學者,不願與我們相交,我也早想與之認識一番。”馮友蘭說道。

  翦伯贊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我打聽了許多人,但都未得知王巖的真實身份,確是深感遺憾。”

  馮友蘭抬手朝三人面前地上的火盆指了指,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位王巖先生,每到關鍵時刻便出來發文,時機掌握得極好,而且每每文章發表之後,隨之形勢就會迎來變化。”

  “如何說?”梁漱溟一副敬待解惑的表示。

  馮友蘭略一沉吟,便說道:“二位請看,1951年,正當批判《武訓傳》激烈之時,一篇《新評武訓傳》橫空出世,直接扭轉了當時愈加政治化的批判形勢;1953年,北京要繼續拆除城牆、箭樓等古建築,結果他先發《城牆論》再發《城建規劃建議》,一頓猛烈筆力輸出,將市政府搞得灰頭土臉。”

  “時至今日,從批判俞伯平,到批判胡適,其實質是以古典文學研究問題為介入點,批判資產階級唯心論,全國炮轟胡適之勢愈演愈烈,這位王巖先生,再次出來了,一篇《從‘紅樓夢簡論’聊起》點出了學術問題與政治問題混淆的問題,面對無數抨擊,他置之不理,又來了一篇《政治與學術的關係》,直接進行深入剖析。”

  “其人掌握時機之準,分析鞭辟入裡,言語冷靜,觀點客觀,不偏不倚,只談問題,只出對策,不顧其它,他人之言論從不與之相辯,似是局外之人又似局內之人,但無論如何,我發現,只要他的文章被髮出來,後面的風向就會變。”

  “嘶。”翦伯贊與梁漱溟二人皆是輕嘶倒吸,就見梁漱溟點了點頭說道:“芝生言之有理,之前還從未發現這一點,看來這位王巖先生能量頗大,文章先至領袖批閱,再行發表之事,足可見一斑。”

  “這位王巖,會不會是郭鼎堂?”翦伯贊疑道:“除了他我也想不出何人能有此見解了,這兩日我將王巖早前文章全都——看過,可以確定其是黨內人士,否則幾無可能,每篇文章皆是採用馬列觀。”

  馮友蘭搖了搖頭:“我看不大可能,首先兩人文風,完全不同,遣詞造句也與時下頗不相同,到是與西方某些語法有相近之處,比如文章中‘的’‘地’使用,平時我們文章不用之處,他會用,比如上句,以其文風會寫成‘我們的文章’,而日常則是‘我們文章’,所以我看此人,到像是從西洋歸國之人。”

  梁漱溟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起來,確如馮友蘭所說,其助詞哂门c時下不同,他說道:“我也覺得不是郭鼎堂,此時的他正在維也納參加世界和平大會,如何在國內寫出文章?”但想了想,又說道:“無論如何,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這位王巖先生文章一出,形勢勢必會改觀,這是可以肯定的。”

  疵、馮二人皆是點頭,事實也果不其然,時值一月中旬,總理與曉平組織召開了文藝座談會,這場會上,總理指出,現在對胡適的評判有些過頭,應當給予必要糾正,‘要寫一兩篇文章進行補救’,他表示不能一味的否定。

  同時總理還特的就‘學術問題與政治問題的界線’發表了觀點,他認為在過去發起的批判中,過度的強調了政治,而忽略了學術的相對獨立性,因此在接下來的批判中,應主要以學術的方式進行,對於其好的方面要肯定,不好的方面可以進行學術批判。

  總理還拿出了方葉的第一篇文章,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範本,不能忽略過去整體思想界和知識分子在不同時期於國家和民族探求生存、獨立與進步的正面意義,一味的否定是一種政治與學術的雙重不客觀。

  至於政治與學術的界限,總理也做了說明,以後對於學術的批判,政治上只在必要時候給予一定的指引,具體的批判則以學術界為主,不得隨意擴大化,政治上不做要求時,也不得進行上綱上線,但同時他也指出,學術的研究不應當脫離政治而完全獨立,總理認為這也並不符合實際。

  這場座談會獲得了知識、藝術、教育各界的一致歡迎,許多人更是在會上激動得雙手都拍得通紅,明確學術與政治的界限,這對於雙方都是一件極其重大的事。

  隨之國內對於以胡適為代表的資產階級唯心論的批判,雖然依舊在進行,但是批判的方式因為政治上只給出了指引,不再進行直接干涉,因此批判從過去的滿城風雨,變得冷靜了許多,更多的知識分子,也開始模仿王巖的文章,展開了實事求是的批評。

  一月二十日,新中國第―套人民幣(第二套人民幣)終於發行了,這也宣告著國內數年來的通貨膨脹被完全抑制,新的人民幣最低一分,最高十元,與舊幣以一比一萬進行兌換,也即一萬元換新幣一元,解決了過去老百姓一沓錢買一捆菜的歷史。

  臨近年關,華昌集團已經全部放年假了,與往年從小年一直放到正月十五相比,今年的假期要短一些,不是方葉不願意放假,而是工會進行了抗議。

  往年在放假期間,工人的基本工資照常發放,但是在1953年工人代表進行了抗議,認為沒有上班不能拿國家的錢,因此方葉退了一步,放假天數不變,將薪水發放標準降到了80%,隨即1954年放假前,工會又進行了抗議,認為放假時間過長,並且不應該領取假期工資。

  由於方葉已經是董事長,工會主席一職交了出去,他不得不與其展開了談判,並且給出了兩個方案,要麼假期的工資照常領,要麼縮短放假時間,除此之外,工會提出的方案,他均不予承認。

  最後雙方拉據了數日,在書記楊永福的協調下,彼此各退一步,放假期間工資還按80%發放,同時放假時間縮短,每年的假期固定為臘月廿二日至正月初七,初八為正式上班日,這樣—來年前九天,年後七天共十六天,對於那些外地的工人,可以請假至元宵節,但需要扣工資。

  四年下來,其實方葉感覺有些心累,身為打工人出身的他,對於工人有著極強的同理心,因此但自己創辦了華昌之後,期望改變過去的那種剝削狀態,所以在企業利益的分配上,盡最大可能的達到均衡。

  當然這種均衡不是平均主義,事實上華昌集團各子公司的研究員與科學家的收入,與工人的收入相差幾十倍,最高的甚至達到了近百倍,但這只是公司內部的縱向對比,而橫向與全國對比,華昌集團的待遇在全國首屈一指,最低收入也有現在全國同崗位的一倍半。

  所以華昌的工人生活過得相當的優渥,而這也使得華昌各地的子公司一旦招工,便出現了蜂湧而至的情況,當然這中間也產生一些不良現象,暗箱操作、利潤輸送、以權炙降氖律俨涣恕�

  好在方葉早就有所防備,不僅建立了一系列招聘制度進行控制,而且還對每位入職員工進行背景與關係調查,同時還在各子公司,大量安插了集團派出的‘探子’。

  這些探子到了子公司後,有些成為了管理者,有些成為了技術專員,有些在基層有些在高層,他們會不定期的向集團反映子公司的內部執行情況,至於這種手段,其實也是方葉過去經歷所得。

  他曾經在一家大型公司從事高層管理,而那家公司裡就有集團派出的人員,這些人名義上是集團派來參與管理的各類人員,實際上就是監工,當然他們與這家公司的管理層也是相互監督的,如果這人利用‘監工’身份亂來,公司反映到集團,同樣會進行處理,而這些手段也被方葉拿來用了。

  這段時間,方葉一直在擬訂新書的大綱,剛開始他的打算是抄《槍炮、病菌和鋼鐵》繼續做文抄公,但是當他將這本書全部看完之後,才發現這本人類學的著作,出現在他這樣的人身上,完全不合理,並且那本書,是以西方視角、西方主流意識形態來描述的人類文明進化史,方葉完全無法接受,所以他放棄了繼續當‘文抄公’的想法,而是決定寫一本屬於自己的真正的著作。

  思考了許久,他決定還是從自己最熟悉的工業上來寫,書名叫作《工業與文明》,他打算透過解構東西方工業、技術的起源與發展過程,工業發展的因素、歷數工業革命給予人類帶來的變化等來論證工業的興起與文明的關係,並且再此基礎之上,暢想下一次工業革命的到來及影響。

  因此這本書的體例與《大國崛起》相似,還是以東方的視角來展開對相關話題的解構,這也是方葉一直以來寫文寫書的方式,他從來不以‘西方中心論’來進行任何創作,然而這種方式目前在中國知識界,他也算是開山鼻祖了。

  新書在月初完成了大體構思,在他的《政治與學術的關係》發表完成之後,隨即開始動筆,而第一篇的篇名叫‘遠方的來客’。

  【西元1793年,清乾隆五十三年八月,一支龐大的‘拜壽’訪華代表團抵達了北京。這支代表團一行共計七百人,使團規模近百人,他們就是來自英利吉王國的馬戛爾尼訪華團。這支代表團此行的重要目的只有一項,那就是以給乾隆拜80大壽的名義,促成中國對英國開放貿易。】

  【為了展現英利吉王國的找猓矠榱讼虼笄宓蹏故踞绕鸬拇笥⒌蹏奈拿鞒删停谟鴩鯁讨稳赖氖诿拢R戛爾尼伯爵作了精心的準備,在這份長長的‘拜壽’禮單中,包含了以下禮品:蒸汽機、地球儀、天體執行儀、機械式自鳴鐘、紡織機、新型船式、車輛、前膛槍、望遠鏡、航海圖等等共計590件。另外還有隨行的天文數學家、藝術家、醫生等,他們期盼著用這分‘招摹騽哟笄宓蹏瑥亩_啟兩國貿易,改變中國對英國的貿易逆差。】

  【大清帝國的官員接下了這份禮單,並在稽覈之後認為天球、地球之類與清宮所陳列者並無差別,而裝飾反而不如中國,玻璃掛燈也與圓明園中者無異,所謂需要專人裝配的鐘表,其方法也並無奇巧之處,和北京城內鐘錶匠的做法相同…。】

  文章的第一篇講述了英國代表團訪華的整個過程,包括禮節之爭,乾隆對英國禮品的看法,以及當時大清帝國對於英國要求割地進行貿易無理要求的拒絕,最終使得這場訪華失敗,以及馬戛爾尼離開後對大清的看法。

  筆鋒一轉,方葉繼續寫了起來,他以這次訪華為引子,分別講述了當時清王朝與英吉利王國兩國國內的基本情況,描述了兩國當時的基本政治生態、經濟情況,由此上升到了歐洲與亞洲的基本情形,特別是當乾隆聽說路易十六世被殺之後,他對舊制度維護到底的決心。第一章只是一個引子,隨即第二章開始,章節名‘神奇的機器怪物’,從蒸汽機的研發過程開始,一直講述到乾隆對於蒸汽機的態度,分析了蒸汽機產生的原因,以及其所帶來動力革命對人類所產生的影響,思維的開放與保守,思想的進步與落後,不同制度所產生的觀點差別等,都一—呈現了出來。

  從第三章開始,方葉的正式開啟了正文,他沒有立即順著蒸汽機寫工業革命,而是展開了技術發明史的敘述,當中國進入青銅文明時,歐洲只有一群野人,當中國出現道德與法治時,歐洲還是一群野人,當中國發明出車輪、馬車、耕犁、水車等新工具時,歐洲才從蠻荒的矇昧進入了神權時代。

  【宋代時中國發明出了人類史上第一支火槍的原型武器突火槍,自鳴鐘的原理機重力擺也在這個時代發明了出來,到了明代時,世界上第一支火器部隊在中國誕生,火炮、火槍成為了軍隊的標準制式裝備,其它技術的出現與哂茫L則上千年,短則幾十年,過去幾千年來,中國的技術發展過程一直在延續,所以究竟是什麼原因西方世界後來居上的?】

  方葉提出了一個疑問,接著下來一章,他開始試圖給予解答,從元朝的西征使得技術開始向西方轉移說起,到馬可波羅的出現,歐洲的傳教士開始進入中國。

  一直到了明代,更多的傳教士來到了中國,利瑪竇、鄧玉涵、湯若望、羅雅谷等等—大批傳教士,借用傳教之名,贏得了中國上層士大夫階級如徐光啟等人的信任,開始從中國有計劃的將哲學、科學技術等著作向西方搬撸瑥亩沟梦鞣絻H僅用了兩百年時間,就追平了與中國的科學技術差距。

  到了明末之時,西方在如火炮、火槍等部分技術上開始超越中國,此後更是將中國的部分著作西化後再反向翻譯回中國,以便其繼續獲得上層的支援,這種‘學術搬摺恢背掷m到了清朝,直到將中國的天文曆法全部搬空,十八世紀西方的天文曆法興起之後,這一切才結束。

  西方透過不斷的學習與模仿,哲學巨科學技術迅速的獲得了巨大進步,而與此同時,中國在大清王朝的統治下,作為少數民族統治政權,為了保持統治階級的優勢,滿清政權有計劃的篡改、銷燬、禁絕中國過去數千年來的科學成果,幾千年來的努力化為了丘墟,深刻的反映了馬克思所說的‘野蠻戰勝文明’的結果。

  但是為什麼中國曾經會出現一系列的進步,而後又出現技術落後呢,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麼?方葉隨即利用兩章,從地理說、農業文明等方面,詳細的解說了世界各地的地理,以及其地理物徵下,農業的發展對科學技術進步所起到的推動作用。

  他在文中提出了‘文明與科學的中國起源說’,透過地理、地緣、歷史、氣侯變遷等方面,採用了大量未來歷史的研究成果,進行比對與交叉驗證,證明了無論是歐洲文明所謂起源的埃及、還是恆河流域的所謂印度文明或是非洲文明等,都不可能有東亞地區有條件產生出強大的農業,從而支援科學技術的進步。

  【十八世紀被販至歐洲的悲慘黑人奴隸,還在用木棍扎地耕種,在有著美洲帶回來的土豆的加持下,歐洲人才勉強吃飽了肚子。】

  【而在更早的12世紀及之前,歐洲的語言不通,領地分散支離破碎,許多王國大約還不足中國同時期的一個縣,人口過兩萬的都是大王國,幾乎沒有文字,也沒有學校,彼此之間相互征伐,是如何出現蘇格拉底、柏拉圖這些古典哲學家的?他們的哲學又是如何產生的?】

  【一千年的黑暗宗教統治,神權大於一切,敢於否定教廷思想的都會被處死,又是如何剛剛走出中世紀,就立即出現文藝復興的?連伽利略、哥白尼的學術都能被囚禁或處死,又是如何迅速證明他們學術正確的?】

  【還有那位神一樣的達芬奇,1452年出生,1470年,18歲時,進入韋羅基奧的工作室學習繪畫、雕刻;1472年成為畫師,1482年即30歲時才進入米蘭公國成為宮廷畫師並參與繪畫研究。】

  【他活了67歲,因此留給他的時間只有37年了,而就在短短的三十七年裡,他成長為了軍事、水利、土木、機械、天文、數學、曆法、解剖學等門類無所不通的學術開創者,在其餘生中,創制各種機械、解剖、土木等技術類圖畫數萬幅,這還不包括其寫著的書藉,那麼請問他是如何做到的?他又是從哪裡學習的那些知識呢?又花了多久學習呢?】

  【要知道他是開創者,歐洲人說人類的齒輪是他創造出來的(兩千多年前的東周時期中國就已經發明出來了齒輪,秦朝或更早以前發明出了軸承),那麼這些知識他又是從哪裡學來的呢?是否應該感謝那些從中國搬邔W術的傳教士呢?】

  【中西方文明先程序度的巨大差距,給了那時西方的學者們極大的壓力,或許他們意識到了那種落後性,為了擺脫矇昧野蠻的形象,編造了一系列的杜撰人物,其實大可不必,科學技術本身是在交流中成長的,學習別人先進思想與技術不丟人,造假才丟人。】

  【為了打造‘歐洲中心論’,他們杜撰的人物或學術成就造假者,包括但不限於:柏拉圖(虛構)、莎士比亞(虛構、真人莎士比爾文盲)、蘇格拉底(虛構)、亞里士多德(虛構)尤拉(虛構,數學物理天文力學無一不通,在其76歲的壽命中,出版專著500本;論文386項,從零歲開始計算,平均每年要寫800多頁),牛頓(學術造假),米開朗基羅(學術造假)…等等。】

  交待清楚了前因後果,方葉這才正式開啟了工業革命篇的介紹,七八九章就第一次工業革命興起的原因、各國的過程以及一系列的發明創造和它帶來的影響進行了解說,與之對比的大清王朝在幹什麼,依舊沒有逃開方葉的一頓噴。

  目前才寫了九章,就已經有八萬多字了,整理了一下稿子,修訂完錯別字,這才列印了出來,之前答應的人民日報專欄,他終於能交差了,有這九章,供專欄一個月應當沒問題,畢竟這年月論碼字的速度,他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弄完一切過大年,1955年的春節就要到了,楊永福回去了北京,因此家裡就剩下他們一家三口,這一年方葉都在忙,陪老婆孩子的時間極少,他心感愧疚,因此決定趁此放假時間去黃山玩一玩,重要的是這年月的黃山它還不要門票,完全免費。

第247章 父子談心

  —場大雪後的豐澤園二進院裡,發出了孩子們一陣陣的嘻笑打鬧聲,那是孩子們正在打雪仗,而主席此刻正從三居院的大門走了進來,見此情形不由得展開了笑顏。

  雪地一個顫巍巍的小娃娃,正彎著腰抓起一把雪,學著大孩子們朝他們扔去,不過不僅手中的雪球沒扔得出去,人還一屁股坐到地上,引得主席頓時哈哈大笑。

  幾個大孩子見他摔倒了,便有人上前扶起,主席快步走上前,而後彎下了腰問道:“怎麼樣啊,有沒有摔疼吶。”

  “爺爺!抱抱!”小娃娃一把扔掉手中的雪,朝著主席就展開了懷抱,主席心懷大慰,將手中的資料夾到了腋下,將孩子抱了起來。

  主席將鼕鼕抱了起來,陪著他玩了一陣,直把他放到了走廓上,小娃兒卻是撒腿又跑到了院中繼續玩了起來,主席臉上滿是慈愛。

  點了一顆煙,抽了兩口,這才轉過身推開了門,嘎吱一聲,門被開啟,主席走了進來,他朝四周看了看,卻見內房之中的窗下書屋前,岸英正埋首在那裡,邊學習邊做著記錄,嘴裡還不時在唸叨著什麼。

  主席關上門輕聲緩步走上前去:“大過年的該歇要歇歇。”

  岸英側頭一看見是父親到來,便立即起了身:“爸,您怎麼來了。”

  “你都回來好兩天了,我們都沒能認真的聊一聊啊。”主席邊說著邊朝四周看了看:“怎麼樣,這裡還能住得慣吧?”其實岸英並不住中南海,他們倆口子住外面,只是如今遠在外地工作,一年到頭也就過年才回來,所以在他們回來前,主席就讓人提前收拾好了房間,直接住了進來,岸英的住所在二進院,這裡除了岸英還有田家英、葉子龍機要秘書值班時也住這裡,三進院是菊香書屋,主席日常就在裡面的紫雲軒辦公。

  “挺好的,房間裡很暖和。”岸英接著說道:“爸爸您日常工作忙,沒時間也很正常。”

  主席點了點頭,抬起手將岸英前額墜下的頭髮屢了下,而後在肩膀上輕輕一拍,眼中盡是愛意,這倒是讓岸英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畢竟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他趕緊將椅子挪到桌子一側,請父親坐下。

  主席將腋下的一沓紙放到了桌上,而後又指著攤開的書問道:“這是什麼書啊?”岸英回道:“質量統計學書藉,我已經學了一年多了。”主席伸手拿起書將翻開的頁折了下,而後便翻起看了起來,一連看了好幾好葉,這才點頭道:“SPC,這個書很專業啊,我竟是看不懂。”

  岸英微微一笑介紹道:“統計學的應用範圍很廣,不僅是製造業過程必備的統計分析工具,還能用於服務業和醫療等行業。”

  “你怎麼想到學習這個?”主席放下了書坐到了桌子上抽著煙問道。

  岸英撓了撓腦袋說道:“方大哥說明年讓我到質量部代職鍛鍊,給我兩年時間搞明白質量管理,我懂的太少了,感覺壓力好大。”

  說到這裡岸英便滔滔不絕了起來:“質量這方面我在沒接觸前完全不知道,原來它的管理需要這麼多專業知識,不僅要懂企業質量管理理論,還要精通質量管理體系,要懂得製造工藝和資料分析。”

  “就質量分析這一塊,需要用到的工具就有許多,以SPC為例,有控制圖、希格碼分析、方差分析,還有資料分佈的分析等;邏輯分析方面還有魚骨圖、故障樹等等。各種型別的測量工具也要熟悉它們的用途。”

  主席笑了笑說道:“有壓力才有動力啊。”

  吸了一口煙,主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接著說道:“我跟談—談華昌現在的情況。”

  岸英將靠牆的一張椅子拖了過來,而後坐下想了想回道:“華昌自去年成立集團之後,內部的管理體制做了一次調整,將集團管理與公司管理分了開來,各公司自行按照華昌機電原有的模式進行管理,集團則進行統籌管理和制度管控,所以一般情況下,集團只負責戰略決策,具體實行為每個子公司。”

  公司多了,企業的體制升級是必然的,所以華昌也概莫能外,但華昌實行的不是計劃體制管理,而是市場機制的管理原則,所以華昌沒有計劃部門,而是由一個PMC進行生產計劃管理,每年生產多少不接受國家計劃部門的直接調控,而是根據公司實行生產情況來進行。

  岸英將華昌頭頭尾尾的事都說了,包括方葉從早前推行22天8小時受阻到工會的接連抗議,最終被迫妥協,還有公司內部管理上出現的一些問題,如貪汙腐敗、暗箱操作等問題。

  岸英說道:“去年各子公司發現了好幾例違法違規的事件,有五人因為貪汙嚴重被送進了監獄,其餘二十多人退髒後開除出了公司。”

  “對於這些事他是怎麼個看法?”主席問道。

  岸英回道:“方大哥說這種事很難避免,但如果出現大規模的這類問題,那麼就說明公司的監管制度有問題,需要進行進—步的改進,將其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就行。”

  “去年天和電子就出了一件事,公司負責招聘的經理,暗箱操作將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十幾位親戚都安排了進來,後來被查了出來,其它公司也發現了同樣的情況,隨後集團的招聘制度進行了最佳化,所有工人都需要進行背景和關係調查,這個問題才被抑制了下來。”

  “另外就是現在每個公司招的絕大多數都是本地人,方大哥說暫時還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幾年之後,這些人就會形成一個整體,為了防止這種事發生,今年集團會有大動作。”

  主席頓是來了興趣:“打算怎麼搞啊?”“今年華昌機電將率先實行績效考核機制,進行末位淘汰,對那些績效差的人員將進行清退,這些清退人員會安排到同安和慶州市的國營工廠,不接受的就自行就業。另外開始外地招工,目前華昌機電本地工人的比例高達八成,方大哥說要將其控制在五到六成左右。”岸英說道。

  “本地人有家有室,會更穩定,這樣不好嗎?”主席問道。

  岸英搖了搖頭:“不好,本地人雖然穩定,但是時間久了就會缺乏進取心,沒有上進的動力,而且工人如果一直端鐵飯腕,這些人不僅會形成地方圈子,將來還會一步步控制和掏空公司,到那時外地人來了根本沒法管理,融不進圈子,也沒人會聽,到了那一天,企業也就離死不遠了。”

  岸英繼續說道:“這個績效考核針對所有人,無論是一線工人還是上層管理,都有一定比例的淘汰名額,目的就是打破鐵飯碗,不停的更換新鮮的血液,避免體制僵化,出現官僚化。”

  主席眉頭微微一皺,頓時思索了起來,想了一會又問道:“方葉同志對於國企是如何看的?”岸英低下了頭,主席見此便說道:“我們父子談心,又不是工作會議,這裡也沒有外人,你說便是。”

  岸英這才點了下頭,回道:“我從方大哥那裡瞭解到,改開前的國企和集體企業基本都散失了競爭能力,混吃等死是普遍現象,特別是東北地區,由於國企化最早也最深入,因此東北地區的官僚最為嚴重,改開以後,那裡的國有企業倒的倒,賣的賣,改制的改制,到了那邊的現在,由於各種原因,甚至出現了一句人所共知的話。”

  “什麼話?”“投資不過山海關。”岸英定了下神,繼續說道:“東北地區的重工業過度集中是主要原因之一,在我國工業化前期,因為與蘇聯距離近,東北地區佈局大量重工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輕重工業、高新技術企業在這一地區嚴重失衡。”

  “從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東北工業、經濟總體上在全國依舊第一,但自六十年代末開始,東北的工業其實就已經面臨著挑戰了,地區的資源面臨枯竭,企業技術相比同期的國外嚴重落後,靠著國家的計劃經濟體制,才保持著一時的輝煌。”

  “然而改革開放後,隨著華東華南地區引進了大量的國外新技術之後,東北地區的重工業開始走下坡路,雖然國家也對東北地區進行了扶持,如企業技術改造升級等,但由於地區資源不足,生產能力落後,體制僵化等問題,東北地區的產品逐漸不具備競爭優勢。”

  “到了九十年代末,經濟和工業中心轉移到了南方,國家再也支援不起東北了,於是一場大規模的下崗潮到來,四百多萬人下崗,五百多萬人待業,過去大量的國有企業破產或改組,還有一些賣了,不過接受的人並不多。”

  “出現了結構性的矛盾。”主席總結道,岸英則是點了點頭。

  主席續了一顆煙繼續問道:“那集體經濟怎麼又搞不下去了?”岸英說道:“集體經濟最後完全退變成了幹部經濟,表面上集體企業歸於全體所有,但是實際上成為了幹部們的私人銀行,計劃經濟時期,基於體制的關係,一些幹部只敢貪,還不敢直接肆無忌憚,但是改開以後,隨著改革的到來,許多集體企業直接被幹部賣了,錢裝自己腰包裡,或者為了貪汙不被別人發現,就將企業搞倒閉。”

  “嘶~”主席顯得有些煩躁的將煙猛吸了一口,自顧自的說道:“國有企業搞廢了一大批,集體企業也倒閉了,難道就非是要走自由市場經濟嗎?”主席陷入了沉思,只到手中的香菸抽了一大半,他才回過神來問道:“你怎麼看待這些事?”岸英搖了搖頭:“爸爸,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情給了我很大的衝擊,其中的許多關節,我也還沒有真正的搞明白。”

  “那你覺得是華昌的管理體制更合理,還是現下的國有企業管理體制更合理?”主席繼續問道。

  岸英仔細的想了一陣,而後回道:“自從進入華昌後,我也接觸了不少國有體制的企業,相比起來…,我認為華昌的管理符合科學管理的原則。我還沒見過哪座工廠有華昌的管理水平高,一座都沒有,那些企業雖然也很努力,但是感覺他們對管理的理解還很粗糙。”

  主席點了點頭,笑了起來:“你有這番見識也很難得啊,不過你也要清楚一點,國家工業現在還是起步階段,各方面制度不完善也屬正常,究竟是哪個好,現在也還不能下決定,這需要時間來檢驗。”

  岸英也點起了頭來:“是,這個我也明白。”

  雖然方葉將後世的歷屆大會資料都送了過來,還有許多政治、歷史、政策相關方面的書藉,主席出已經看完了其中的不少資料,但是總結是總結,其與實現恐怕還是有所差別,何況一個時期有一個時期的發展要求,一味的套未來,認為未來發展好了就一切都對,這也並不客觀。

  就如同華昌一樣,它採用的是未來的管理制度,同樣出現了腐敗、任人唯親這些問題,所以一些問題上其共性是一直存在的,並不是採用了哪種制度就能解決,而是哪種制度能更好的預防。

  對於主席來說,他的理想就是走向共同富裕,既然過去無論是全面國有化還是集體化,最後都造成了不少問題,於是主席便在想,如果將這些問題解決了,那是不是就會不一樣呢?

  比如計劃經濟體制走後走向教條的問題,要預計教條,那麼未來進行必要調整,擴大企業自主權、增加民主權利,或許就能解決,至於集體經濟和經濟企業後來被破壞的問題,是否也可以透過建立完善制度,增加民主權利來解決呢?

  所謂的特色市場經濟體制,說穿了就是受到政府控制和干預的一種市場經濟體制,而這種自由體制解決了教條的問題,但卻又也與了分配不公的問題,造成了大量的貧富懸殊,共同富裕在一定的程度上成為了‘偽命題’。

  而主席現在的腦海裡,就是在試圖構建一個區別於特色社會體制的全新體制,這個體制之中公有制不變,集體體制不變,在此基礎之上加大民主監督,加大對體制的監控力度,設定更加公平合理的分配製度。

  這些思想自從主席從方葉那裡瞭解到未來的種種問題之後,他就已經在構思了,只是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將所有的關節全部想好,因此也就沒有對外人說。

  主席撿起了桌上放的那沓紙,遞了過去說道:“這是你方大哥寫的新書,目前一共九章,你看一看。”

  岸英連忙接過翻開,前頁是一個說明而,說的是這本書屬於自己創作,所以水平有限,中間可能會有一些問題,如果不合適發表,那就不發表,諸如此類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