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74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馬來亞半島、菲利賓、日本、南朝鮮聯成一線,形成了一個C字形的包圍圈,我國將長期處在這種包圍之中,陷入發展空間不足的困境。”

  “而我國必然要試圖打破這種局面,儘可能的在東南亞方向將美西方殖民勢力清除出去,這是我國的利益,但是如此一來,這就與蘇聯的利益不符了,蘇聯作為社會主義陣營的老大哥,一直以家長自居,它不會允許我國破壞這種局面,而美國也會向蘇聯施壓,讓蘇聯阻止我國,所以…。”

  曉平不由得神色一凝:“你是說中蘇關係會走向不可預料的方向?”方葉點了點頭:“如果赫魯曉夫不改變自己的外交戰略,那麼中蘇關係走向緊張,甚至是反面也不是不可能的。”

  “唉~”方葉嘆了口氣說道:“蘇聯最大的問題,就是它在社會主義陣營明明有著美國在西方陣營的地位,卻沒有美國對西方陣營的處事方式,蘇聯沒有學會與本陣營的兄弟國家平等相處,它將自己看成了主人,餘者皆是僕從,這是很要命的。”

  “大國沙文主義。”楊永福總結道。

  方葉點了點頭:“永福說的沒錯,赫魯曉夫今年來訪,主要目的是想透過訪中,獲得中國對其的支援,因此給了我國許多好處,這一點上來看,我們應當感謝它,但是蘇聯的那個當主子的毛病不改的話,遲早要出事的,起碼我國就無法接受。”

  一旁的曾書記問道:“如果我國接受呢?”方葉定定的看著他說道:“絕無可能,新中國自建立以來走的就是‘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這是其一,其二,中國幾千年來,何時能接受給別人當小弟了?如果蘇聯人能稍微瞭解一下中國的歷史,它都不應當有當中國主子的想法。”

  “其三。”方葉說道:“說句不道德,但是卻很實際的話,我們欠蘇聯的情意太大了,這個臉不翻也得翻,若不翻臉,以後子孫都得揹著欠蘇聯巨大恩情的道德壓力。升米恩鬥米仇,翻臉之後一筆勾銷是最好的做法。”

  “當然了,作為儒家文化圈的朝鮮、越南同樣會如此,我們現在幫他們越大,將來他們與我們翻臉也就越快越決絕,必須要用一場敵對或仇視來解決這個‘恩情’問題。”

  楊永福張了張嘴,曾書記若有所思,倒是曉平首長看著方葉,神色之中卻是顯得淡然,他說道:“你將人性與國家的處事態度混淆了。”

  方葉卻是回道:“首長,我個人認為國家的決策是人決策而不是機器決策的,所以國家處事的態度背後,其實還是人性,只不過國家基於各種複雜利益的計算,這種決策往往看上去缺乏‘人性’,但同時它又是人性最好最直觀的體現。”

  曉平首長微微一笑,沒再說話,其實他是認可了方葉的觀點,喝了一口茶,他說道:“你繼續。”

  方葉點了下頭,而後便說道:“假設我的推斷成立,那麼中蘇關係交惡之後,中國將既不被社會陣營接受,又與資本陣營對抗,這將是一個十分困難的歷史時期,但若要中國真正的獨立起來,屹山於世界民族之林,那麼這就是一個必經的過程,否則我們國家將永遠輪為三流,甚至連二流都進不去。”

  “這個國家戰略或者說民族戰略,關係的是中華民族未來能否復興的根本戰略,是必須要持之以恆,頂住一切暫時的壓力,為國家、為民族、為子孫謩澋奈磥恚布次覈磥硪⒆约旱膭萘θψ樱@個過程將充滿著無數的艱辛與曲折,但為了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讓這個國家重回世界之顛,這是必須要走的路。”

  曉平首長默默的抽著煙,過了好一會才說道:“這是一條充滿著荊棘的道路,但確如你所說,我們不得不走。”

  方葉給曉平首長几人添了茶,繼續說道:“工業時代到來以後,石油等資源掌握在以美蘇為首的兩大陣營,但是美國掌握得最多,如中東的石油、澳大利亞的鐵礦石、非洲的銅、金礦,南美洲的鋰礦等等,我國工業要大力發展,就必然要取得這些資源,但跟著蘇聯後面,我們能獲得嗎?顯然是不可能的。”

  “中國現在有五億六千萬人口,假設人口不再增長的情況下,我們要達到美國一半的工業水平,每年需要的鋼鐵不少於五千萬噸,即達到去年美國鋼鐵產量的一半以上,所以鋼鐵將是制約我國工業發展的一個大難題之一。”書友集合qun775111838數百本小說資源“石油是工業的血液,工業大力發展,石油及石油製品必不可少,我國整體上並不是一個石油豐富的國家,現在的大慶及勝利油田,也只是目前夠用,再過幾年就完全不夠了,中東有油,但是我們無法直接獲得,即使能獲取也要付出很高的成本。”

  “資源成本的增多,帶來的工業品價格的提升,工業產品與西方相比將缺乏競爭力,國內買不起國外又賣不掉,企業沒有足夠市場和利潤,無法進行創新,將會長期處在低端水平的層次上,即便有個別高階也無法改變整體局面。”

  “又由於低端生產不需要高階的裝置,發明出來的高科技裝置,會在國內沒有市場,國有企業買不起也用不起,老百姓同樣沒有錢來消費,整個工業與經濟的發展將會處在這種低層次的返復迴圈之中。”

  曉平驚訝的看著方葉,他沒想到方葉能將這中間的道理說得這麼清晰,於是便問道:“要如何解決呢?”“這是一個整體性問題,要解決它,需要國家的外交政策支援,而外交基於國防,國防基於工業水平,所以這需要國家整體性進行佈局,比如我們現在與英國、法國等歐洲國家的貿易突破算是其中之一,但是目前這種貿易是靠中國的逆差來維持的。”

  “你那個錄音機應當很掙錢吧。”曾書記問道。

  方葉點了點頭:“相對來說,確實是很掙錢了,但是這些錢我要用來投資國家的高科技,我的想法是,趁著現在國際局勢整體相對和平的情況,展開一場佈局,透過部分高利潤性產品,彌補國家整體對外貿易的逆差。”

  “同時廣泛的展開與西方已經建交的國家經貿合作,進行一定程度的利益捆綁,進一步開啟西方市場的大門,奶茶、無刷電機、高頻電機、錄音機都是一種嘗試,將來時機成熟了,我還會賣數控機床和計算機,一步步通種這種技術性貿易將利益捆綁起來,同時還能對美國的同型別高技術性產品有一定的壓制作用,避免美國在歐洲一家獨大。”

  “你在試圖透過這種方式,改變歐洲對美國的依靠?”曉平首長髮現方葉在下一盤好大的棋,他此時看方葉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他意識到了方葉是一個極具戰略性的人才。

  方葉點了點頭:“二戰以後,美國對歐洲的控制進一步加深,將來必然想完成對歐洲的全面控制,但是歐洲人也不會甘心的,這就是我操作的空間了。”

  “如果我們的計算機水平不比美國差,賣的價格還便宜些,歐洲人怎麼選?我的數控機床比美國水平還要高,價格也差不離,歐洲人又要怎麼選?甚至可以說,歐洲人怎麼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給他們第二個選擇,這是戰略性的佈局。”

  “還是透過與西方國家合作生產的方式嗎?”曉平首長問道。

  “是的,甚至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讓出更多的利益給他們,而我們要做的是,只需要將國內研究出來的技術產品降低一個層次然後與他們合作就好了,這樣國內的市場不足以支援新技術研究的問題就能得到緩解了。”方葉說道。

  “人才。”曉平看向方葉,吸了一口煙平靜而是很是認真的說道,隨即他的目光又轉向了窗外。

  清澈的陽光灑在大地之上,這是秋高氣爽的時節,更是豐收的季節,十月末,全縣的秋收季又一次到來了,遠處農田之中,勞作的人們身影相綽佈滿了田野間。

第241章 縣裡縣外(五)

  曉平首長與陪同人員漫步在街道之上,邊走邊考察著,就見小小的同安縣城裡,人潮湧動,吆喝之聲此起彼伏。

  “新編的竹藍子,來看一看類。”

  “三年長的毛竹大條把,1200一把。”“賣鴨子,又肥又壯的鴨子。”

  曉平在姚書記的陪同下走到了那個賣掃把的攤位前,攤主是一位豁了牙的老農,年紀得有五十多歲了,他見一群像領導的人走到了自己身前,便笑了起來。

  “大兄弟,你這掃把賣得怎麼樣啊?”曉平問道,身邊的翻譯趕緊將四川話翻成了普通話。

  老農笑著回道:“還行,今天賣掉了十來把。”

  “喲,我剛才聽你說1200一把,那今天不是賣到了一萬二了。”曉平滿面笑意的說道。

  老農則是說道:“這不是都要忙著打稻子嘛,掃把剛好用得上,生意確實比平時要好些。”

  “你在這裡擺攤要不要交什麼費用啊?”曉平繼續問道。老農一邊整理著剩下的掃把,一邊回道:“我這臨時擺來賣賣不用交錢的,那些長期做個體戶的要交錢。”

  姚書記則也在一邊解釋了起來,同安縣對於全縣的商業行為是有規定的,首先長期經營有店鋪的個體戶則需要正常納稅,長期經營沒有經營地點的,每年需要交一筆固定的費用,那些農民自留地、山林的產出,進行自由交易則不收取費用。

  當然,若是到農貿市場裡交易的會交一筆衛生管理費,不過價格很低,還不足一碗麵條的錢,除此之外便沒有其它的費用了。

  此刻,這些在道路邊上擺攤的都是臨時出攤,這些人到處佔地方,既沒人管,也沒人來收什麼費,因此任何人有東西要賣,都可以拿出來往地上一擺。

  不過,也正是如此,使得縣城裡的商業很快就繁榮了起來,特別是這種生意模式,只有同安示範縣能做,周邊幾個縣眼巴巴的看著,卻不能跟著‘走資’,眼看著同安縣的人發財,誰看了不眼紅啊。

  周邊縣離得近的老百姓,便偷偷的將自家的產出拿到同安縣來交易,縣城裡剛開始覺得這種行為要制止,不過方葉卻是覺得完全沒必要,再他看來,商業要繁榮起來,就需要吸引更多的人來經商和交易。

  特別是現在,同安縣的市場經濟剛剛開始,縣裡還需要資金,而以一個縣的財力、人流量,將商業支撐起來,還是很有限的,但是將周邊幾個縣引納過來,那就完全不同了。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這年月的老百姓過得是真的不容易,除了種田,啥都不讓幹,將農民捆綁在土地上拼命勞作,好不容易有點產出了,來一個‘統購統銷’外加指標,糧食大部分‘自願’上繳,一年幹到頭,過年了一家人想每人做件新衣裳都做不起。

  也就是在1954這一年,人口自由遷徒權被取消了,其後城市與農村的界限越來越分明,到了1958年,戶藉制度開始,也正式標緻著‘城鄉二元化’的到來。

  其實關於城鄉二元的問題,早在一年前的1953年,梁漱溟便與偉人大吵了一架,當時梁漱溟說以前以農村為根據地,現在以城市為重點,城市裡的人生活越來越好,但是農民的生活條件沒有改善,導致許多農村人往城裡跑,城裡又不容他們,將他們趕回家。

  對於他的發言,偉人很不以為然,認為走工業路線是正確的,現在調整農村提高農民生活質量不過是小仁政,發展重工業才是大仁政,認為梁漱溟是班門弄斧,梁遭到了批判,而在後面的會議上,兩人更是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最後以梁發表檢討結束。

  戶藉制藉度開始以後,由於工業化及城市化的需要,教育資源向城市傾斜,導致農村孩子考中高中、大學的比例越來越少,城鄉的差距也開始進一步拉大。

  客觀的說,由於新中國建立時,城市化率只有10%,城市人口過少,不利於國家的工業化,而發展工業是城市化最好的方式,城市的擴大,意味著消費市場的擴大,城市有了更多的人口,也就能更好的發展工業和商業,因此將人口(幹部、工人、大中校學生)吸引到城市,這種做法在戰略上是正確的。

  但同時,在這個過程之中,由於‘三大改造’,消滅資產階級等原因,實行全面國有化,並將個體戶給消滅了,這在很大程度上又限制了城市裡的發展。

  1954年開始,國家第一次號召知識分子‘上山下鄉’,不過這場邉樱饕槍Φ氖窃谛W生,國家號召一部分知識分子到鄉下去支援農村教育,同時還要求學生們在農忙時從城市到鄉村去參加勞動。

  但是由於戶藉制度還沒有全面實行,因此一部分知識分子到了農村沒待多久就又回到城市了,真正紮根農村的知識分子並不多。

  作為同安示範縣制度的設計者,方葉對於這些歷史瞭然如胸,他更知道工業與經濟的發展是相輔相承的,工業的發展使得城市規模擴大,而對市場經濟的過度控制又使得消費市場被嚴重抑制,這其實就造成了一個矛盾。

  工業的產出需要人來消耗,擴大了城市人口後,消費的人群有了,但由於實行嚴格的分配製度,市場被抑制,經濟活躍度低,消費人群又不足,造成了工業品賣不出去,反向又造成城市人口的失業。

  發展起來的工業基礎,也在這種矛盾之下,無法進一步發展壯大,城市裡的青年包括知識青年,無法全部就業,最後解決這種矛盾的方式,便是‘知識青年下鄉’,又將大量城市‘過剩人口’丟到了農村,進一步加重了廣大農民的負擔。

  以腳踏車為例,1954年全國自產的腳踏車雖然只有十萬餘輛,但相比1949年的1.5萬餘輛,已經翻了數倍,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但由於計劃與分配體制的原因,這些腳踏車並不能隨意買賣。

  產能不足確實是一個原因,而計劃生產則是另一個重要原因,國家需要將資源集中在一些領域,這使得其它方面的產能受到了限制,這種限制又使得工廠的投入不足,無法帶動更多的人就業,催生更大的消費市場,當然如今的體制也不需要消費市場,因為實行的是分配體制。

  基本的經濟迴圈受到了制約,這個問題現在已經開始顯現,第一次出現問題便是在1956年,隨著新中國大量知識青年需要就業,而國家又無法提供那麼多的就業崗位,使得一個明明文盲遍地、教育程度不發達的國家,竟然出現了知識分子過多的情況。

  那一年,總理跑到了東北訪問,他在學校裡,就對著學生們很坦盏谋硎荆瑖姨峁┎涣四屈N多就業崗位,而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只能讓學生們到廣大農村裡去,方葉看過那個影片,總理確實沒有進行任何隱瞞,這和21世紀,什麼事遮遮掩掩是完全不同的。

  當然,這不是說知識分子群體就沒有問題,這個時期的知識分子,特別是上完了大學的知識分子,個個都認為自己是天驕,他們不願進工廠,認為當工人那是浪費了自己的一身才華,他們要進單位進研究所,從事幹淨又衛生的工作,然而全國哪有那麼多研究所給他們做呢?

  何況,一個大學生又能做什麼研究呢?他們的水平還不足以成為某方面的技術專家或科學家,甚至連真正的技術人才都還算不上。

  所以,方葉汲取了歷史的教訓,他在同安縣示範縣內,基本不作任何限制,願意進工廠的進工廠,不願進的則自稚罚梢匀ジ沭B殖搞個體戶,另外他也沒有在同安縣搞高等教育,整個慶州範圍內,現在最高的理工科學府,就是在同安縣的慶州技術學校。

  1954年底,慶州技校將迎來第一批兩年半學制的學子畢業,一共1200餘人,然而這些人還未畢業,就已經被分配完了。

  華昌集團定了一部分名額,與此同時,同安地方的國營工廠、慶州機械廠、安徽機械總廠等等省內的機械行業,都早早的就跑來要人了,因此這一批學生,其實還不夠分,甚至就連1955年畢業的第二批學生也早就被預定上了。

  合肥的華威電動工具製造公司,將在1955年正式投入生產,到時這一家工廠就需要幾百名技校生。

  面對省裡大量在建工廠,需要工業人才的實際情況,省教局廳這段時間,已經派人來到了慶州技校來考察,打算升級學校規模,同時依託淮南煤礦專科學校和慶州技校,準備在合肥組建合肥工業大學,開設煤碳、機電等本科專業系。

  曉平首長沿著街道一路參觀,而後就來到了農貿市場,說是市場,其實還很粗糙,一塊大場地上,修了土圍牆,裡面建了許多草棚子,不過由於是農忙時節,在裡面擺攤的基本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無法下田幹活的老人家。

  姚書記介紹道:“這裡主要是農民將自留地的產出拿來交易,還有一些個體戶的產出也會拿過來賣。”

  賣豆製品的、各種蔬菜的、還有紅薯、粉絲各種各樣的都有,曉平首長順著攤子一路檢視著,而後便在一個賣平菇的攤子前停了下來。

  “這是什麼蘑菇?”曉平問道。

  “這是一種自家種植的平菇,是一個新品種。”姚書記介紹了這種菇類在同安縣的種植情況。

  曉平與攤主交談了起來,而後便拿起一株平菇仔細的觀察了一番,接著問道:“產量如何?”“產量挺高的,每平方米大約能出30斤菇,就是不能長期儲存,需要鮮摘鮮吃。我們縣種植了多個品種的菌類,這是其中之一。”姚書記回道。

  50年時,方葉給同安縣提供了蘑菇大棚種植技術,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幾年下來,這種蘑菇在同安縣已經遍地開花,為老百姓的菜藍子裡增加了一道新的蔬菜,而農業局還試種成功了木耳和其它幹菇種類,已經小有收穫,開始著手在全縣推廣了。

  曉平起身朝周圍看了看,他早已看出同安縣的經濟比他之前看過的地方都要活躍得多,老百姓的臉上更是時刻洋溢著笑容,至少他在同安縣已經是第二日了,這裡看到的情況,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農貿市場的附近剛好有一片農業局的試驗田,於是曉平首長又走了進去,試驗田中有種植的菇類,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蔬菜種類,而幾個大棚裡則種滿了木耳,如今那些菌包上已經長出了許多菇芽,看得出來全都是新品種。

  姚書記向他彙報道:“老百姓一年四季可以吃的蔬菜種類不多,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產量還低,所以縣農業局引進了多個新品種疏菜,有甘藍、大白菜、番茄、油麥菜、生菜等,過去兩年我們一直在試種,掌握種植技術,—旦穩定下來,我們會就會縣推廣。”

  試驗田裡,一片甘藍正在生長,看上去長勢相當的不錯,曾書記看得很認真,不時的彎下腰檢視生產情況,他對姚書記說道:“你們在農業疏菜種植上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省農業廳知不知道?”姚書記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曾書記,縣裡都還沒有搞成,就沒敢往省裡報。”

  曾書記卻是說道:“疏菜的問題十分重要,關係到老百姓的菜藍子,這個事情你們不要一個縣來搞,這樣我讓省農業廳派專家過來,一起參加研究,等搞好了,要全省進行推廣。”

  由省農業廳出面,縣裡又可以省一筆錢了,這種好事姚書記自無不答應,曉平首長則是看向曾書記說道:“搞出來了新品種,要記得上報農村工作部啊,全國現在的疏菜產量不高,老百姓能吃的新鮮菜更是沒兩種,一年到頭,多數時候都靠著一碗鹹菜對付。”

  曾書記點了下頭回道:“好,到時一定上報中央。”

  時值十月末,秋收的工作已經過去了一大半,但農田裡依舊還有許多老百姓在割著稻子,而在農田邊上的一塊場地上,此時也正圍觀著許多人,一架嶄新的脫粒機已經接好了電,正在那裡嗚嗚的轉著。

  “打稻了啊,打稻了啊,前面不要站人,至少要離開三丈遠。”一名青年喊了起來,站在前面圍觀的人群往後退了退。

  青年脫粒機手回過身,朝邊上拆稻捆人低聲說了些什麼,而後幾人商量了一下,接著便紛紛將拆好的稻捆搬到了他的腳下碼了起來。

  青年抱起一捆稻束推了進去,就見脫粒機發出滋的一聲,稻杆就被吸了進去,眨眼間就從另一頭飛了過來,看得出來,青年的技術還不是很熟練,但明顯受過了基本的培訓,一捆又一捆的稻杆被塞進機器,而稻穀側從一側源源不斷的流了下來。

  “你們縣搞出了電動脫粒機?”曉平一眼就看出了脫粒機。

  姚書記回道:“今年才搞出來的,不過因為農村通電的地方不多,因此只有在縣城邊上的一些村子能用,等到明年電網全面架設之後,會在全縣進行推廣。”

  曾書記則說道:“省裡也搞出來了,水稻和小麥兩種脫粒機都有,也已經在試驗當中。”

  電動脫粒機比之過去的石輾和連枷快太多了,稻杆呼呼的填了進去,又呼呼的飛了出來,幾乎沒有停歇,不過一會時間,幾個稻捆就完成了脫粒,效率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新農業新氣象啊。”曉平有些感慨的說道。

  首長的考察還在繼續,從城市走向了農村,南關鄉有國營養殖廠裡,曉平看到了鋪滿大地的鴨群,還有那一筐又一筐的鮮鴨蛋,在村集體他了解起了示範縣的集體咦髂J剑疾炝思w創辦的養殖場,也走進了個體養殖戶的家中。

  家家有家禽,不少家庭還養有大肥豬,老百姓家裡有餘糧,生活水平遠遠高於他在固安縣考察時看到的情況,說得過分些,用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來形容也不為過。

  走村穿巷的賣貨郎,趕著種豬配種的老頭兒,成群結隊在田野間飛奔的孩童,在這個豐收的季節,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開心的笑容,有了一種風景這邊獨好的感受,同在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治下,只是因為採用了不同的管理體制,兩個示範縣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曉平首長,白天在同安縣各地參觀,晚上回來看縣政府送過來的檔案,很快他就發現同安縣的改革力度非常大,很多政策按照現下對社會主義的定義,已經是在走資了,然而這樣的體制改革竟然毫無阻礙的透過了。

  縣裡允許民族資本發展,允許個體經營,允許富戶,對地主除了政治成分的一些要求外,也不作任何限制,不僅如此,還喊出了‘發家致富’的反動口號。

  這裡哪哪兒看著,都想是反了天,出現了一窩反伲欢谕部h這一切都這麼堂而皇之的發生著,也沒有看到什麼反對之聲,相反的,人民群眾對於政府的擁護程度非常之高,在過去的幾天之中,無論曉平走到哪裡,都聽到老百姓對政府是一片的稱讚。

  在同安縣參觀了整整一週,方方面面也瞭解得差不多了,上交給中央的報告也該寫了,只是坐在房間裡小平一連抽了十來支菸,他依舊沒能寫出一個字,他實在是不知道這份報告該如何寫。

  固安示範縣的體制,無疑是共產主義的‘終極形態’,也是中央現下正在全國積極推行的政策方向,他知道農村合作組只是第一步,公社化、全面集體體制,這是從建國起就定下來的調子。

  然而,同安示範縣一番考察下來,他發現其實這裡實行的路子,倒是與他心中的觀點十分的契合,只是國家成立這兩個路線完全不同的示範縣到底是要證明什麼,他並不清楚,一旦站到了錯誤的路線上,那就全完了,所以這份報告該怎麼寫呢?他確實是無比的糾結。

  想來想去,他決定還是走保險些的路子,固安縣無疑在路線上是正確,而同安縣則有走資本主義路線的嫌疑,如此一來調子就定了下來。

  《關於固安縣、同安縣考察報告》標題很快被寫了出來,由於已經定了調子,所以這份報告也就有了基線了,他將在兩縣考察所見所聞都實事求是的寫了下來,不過報告之中,對於固安縣的路線問題給予了肯定,認為雖然存在問題,但是路線是正確的,只要能夠充分的考慮實際情況再進行改進,應當會成為社會主義的標杆縣。

  同時,相反的,同安縣也有一些優點,比如工農業都獲得了長足的進步,不過同安縣有走資主義路線的嫌疑,是‘值得警惕’的,一些路線更是與中央政策‘背道而馳’,破壞了國家‘三大改造’,違反了‘過渡時期總路線的方針’。

  言下之意,這個縣存在著一群社會主義的反佟�

  同時他還在報告之中指出,國家應當重視同安縣出現的路線錯誤問題,應‘立即進行糾正,以免其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他還建議,針對同安縣的問題,應在全縣展開錯誤路線大批判,如此才能挽救同安縣的革命事業,讓其重歸正軌。

  三天時間,一份報告洋洋灑灑寫了三萬多字,終於寫完了,他隨即又來到了合肥,找到曾席聖,畢竟兩人交情在,這份報告一旦遞交上去,曾席聖很可能會挨批。

  下榻處的房間裡,兩人相鄰而座,曉平默默的抽了一會煙,這才對曾書記說道:“同安縣的考察已經結束了,但是報告我也不得不寫,實事求是的說,我對同安縣的發展方向有著許多看法,但也確實存在一些問題,特別是路線的問題,這個問題你是怎麼看的?”曾書記想了想回道:“這個示範縣是國家要求成立的,一應的體制也經過了中央的批准,因此關於路線的問題,我認為可能不會太大。”

  “你是這樣看的?”曉平看向了他,沒有直接明說,但還是提醒道:“老曾啊,這可是你的治下,你對同安縣搞的那一套就真的沒有看法?”曾書記搖了搖頭回道:“同安縣的事,我沒有什麼看法,國家成立了兩個示範縣,採用了不同路的方式進行試驗,無論是好是壞,相信都能從中總結出經驗,為國家將來的建設提供重要經驗。”

  曉平靠在椅子上,又沉默的抽起了煙,沒在說話,曾書記知道這是他在提醒自己,也是為了自己好,然而真實的情況,他根本沒有辦法跟曉平同志說,要知道同安示範縣的成立,那是有著方葉這位直接通天的人物主持的,那裡搞出什麼妖蛾子,他相信都不會有什麼問題,更不會搞到他的身上。

  總之,搞好了,搞壞了,都是經驗,而且他與方葉也相識有幾年了,對於方葉的思維和能力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並且從過去幾年同安縣發生的一切來看,這個縣城在方葉的影響下,已經越來越好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相信將來會更好。

  不僅同安縣,整個安徽省都會因此跟著受益,如果沒有方葉,安徽怎麼可能會有華東第一的發電廠,怎麼可能會有華昌集團,會有拖拉機廠、水泥廠?馬鞍山的那個小鐵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成為了年產近百萬噸的大型鋼鐵廠?直接問鼎全國前二的大型鋼鐵廠?

  要知道馬鋼自今年五月投產以來,直接為新中國貢獻了四分之一的鋼鐵產能啊,明年這一產量還會增加,而全省的各項建設,也都會因此全面加速。

  無論是中科大的提早到來,還是合肥發展的加速,這一切都是來自於方葉,有這樣一位‘現世寶’在省裡,他曾席聖高興還來不及,他要是真能搞出什麼事,那也一定是好事。

  不過曉平同志並不知道方葉的身份,而他基於保密的原因,也沒辦法對曉平說明,所以他只能將這份善意提醒放在心中,等將來方葉的秘密對其公開之後,他再去向他道歉了,曾書記如此想到。

  三天之後,曉平回到了北京,他第一時間就將報告遞送了總理,並且在總理當面彙報了這段時間的考察裡的所見所聞。

  “也就是說,同安縣現在實行路線與中央的過渡時期總路線相違背?”總理微微一笑著問道。

  曉平很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確是如此,同安縣的資本主義傾向很嚴重,全縣都在喊著發家致富,號召全縣百姓追求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