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我也不知道該賣多少,你看著給就成。”老太太笑了起來。
城裡的大姐想了想,便說道:“這隻雞大約三斤,城裡價格3200一斤,你這雞我給你三千,你看成不成?”這個價格也就比糧價高那麼一點點,自從糧食被統購統銷之後,雞肉的價格反而跌了下來,但奇特之處再於,市場上一邊缺乏肉製品,而另一邊肉製品價格又便宜,因此這確實是一個特殊的價格。
但是這種價格並沒有維持多久,1955年新幣發行之後,物價穩定到了正常的狀態,那時一枚雞蛋就要兩三分,一斤雞肉也需要三四毛斤,而豬肉的價格大約在三毛錢左右,相對價格在未來的十年之內都基本處在穩定狀態。
“行,你看著給。”老太太說道。
大姐自覺佔了便宜,毫不猶豫的掏出了錢,然後拎起雞飛也似的鑽進了人群。
人群裡的又一個攤位上,擺著一擔白蘿蔔,就見一位青年漢子站在筐前,對圍著的人說道:“今天第一次來,沒有帶稱,也不知道賣怎樣價格,大家看著給。”
“哎,我說小夥啊,你不給價,我們怎麼買啊。”一位城裡大叔說道。
眾人發出一陣轟堂大笑,就見青年漢子撓了撓頭,說道:“這哪知道是什麼價嘛,要不這樣,兩百元一捧,就按這個價可行?”一捧是多少,這就說不定了,手小的,兩三根一捧,手大的能抱六七根,眾人再次笑了起來,有人提醒小夥說這樣賣吃虧了,不過小過夥卻是說,這是自留地的產出,原本家裡養了一頭豬,不過發大水豬圈倒了給砸水裡淹死了,現在一家人吃不掉也是浪費,不如換點錢。
這話要是放在21世紀,那鐵定要被人罵,你這是將我們當豬呢?哪有這麼說話的,不過在這年月卻是沒事,大家反而認為小夥子待人諏崱�
兩百一捧,大家你一捧,我一捧,兩大筐蘿蔔沒—會就被人搶光了,小夥手裡抱著一大疊人民幣,添著口水,快樂的數起了鈔票,而這樣的場景在農貿市場裡比比皆是。
劉縣長擠在農貿市場的人群裡,看得他都心動了,畢竟這價格可比外面的便宜得太多了,原本是來視察的他,結果逛了一圈下來,左手拎了一隻老母雞,右手提著的一捆蘿蔔,還有草繩綁著的荷蒿和茭白,視察變成了買菜。
同安縣的農貿市場,很快就在周邊縣傳開了,不過別的縣沒有這樣的政策,於是靠近同安縣的一些老百姓,偷摸摸的拿著自留地產出跑到同安縣來賣,換了錢,然後從同安縣買雞鴨和蛋類回去補充生活,不知不覺間‘走私’生意就這麼開始了。
市場繁榮了起來,商業消費品也陸陸續續開始增加,而華昌公司的生活質量也跟著好了起來,隨著同安縣禽類正式上市,國慶節來臨之季,方葉正式要求華昌機電後勤部門,從即日起,每天保證一餐有肉,學校保證一餐蛋一餐肉。
此後的每天,同安國營禽肉加工廠,需要為華昌固定提供八千隻鴨或雞,兩千枚雞蛋或鴨蛋,加上目前正在建設的車間和華昌集團辦公樓的施工人員,每天家禽一項就需要一千五百隻以左右,不僅解決了國營廠早期的生產銷售問題,還給員工提高了生活質量。
同安縣的人們突然發現日子是真的好了起來,糧食不缺了,家家也開始吃起了肉,雖然仍舊做不到經常吃,但是一個月吃一回肉已經實現了,而這在過去是不敢想象的,全縣人員對於縣政府的支援前所未有的高漲了起來,出現了政府發出什麼指令,人民群眾都支援的盛況。
當然公職人員的待遇也同樣提高了,雖然國家規定的工資沒變,但一些獎金多了起來,不要誤會縣裡會發錢,並沒有這麼回事,而是發禽蛋,由於同安縣的禽蛋實在太多了,如今又值產蛋季,所以縣政府為每位公職人員每月發十枚蛋作為獎勵。
縣政府更是發出了號召,孩子是祖國的未來,號召全縣每個孩子每日一枚蛋,縣教育局最先行動,全縣從縣城幼兒園到各村小學,開始發禽蛋營養補貼,離縣城近的鄉鎮直接發實物,離得遠的則以補貼的形式發下去,要求各學校專款專用。
縣政府還組織人員,在全縣及周邊縣大量銷售,一番操作下來,終於解決了產蛋季,每日數十萬計禽蛋產出無法完全消耗的難題。
老百姓的盤子裡出現了肉,也有了蛋,生活水平相比於過去直線上升,真正的讓老百姓體會到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而也正是在這種氛圍之下,同安縣發動群眾展開了水庫建的大會戰。
每日數以萬計的人民群眾,從各鄉各村奔赴建設現場,掀起了大建設的高潮,這些群眾近的來自本鄉,遠的在十幾二十公里外,人們帶上工具,扛起被子,直接到住在了現場勞動。只是臨近秋收的關係,每一批前來工作的人只幹一周。
水庫建設現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此情此景看是方葉不由得吸了一口氣,他終於體會到了那種改天換地的氣勢,在現場的他所得到的體會,遠比後來電影或是紀錄片裡展現出來的畫面更加體切。
方葉心中一陣感嘆之餘,他還有一項重要的事情需要提醒,在未來由於同安縣的水庫當年建設時,庫基沒能清到底,導致在後來多次出現險情,在六十年代中後期至八十、九十年代多次重新加固才解決,現在重來一次,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他將姚書記拉到了一旁說道:“還是尋問一下北京來的水利司技術專家,水庫的地基是否會清到底。”
姚書記聽完不由得驚了一跳,反問道:“後來出事了?”方葉點了點頭:“由於清基不到位,建成才不久,直接透水,差點就潰堤了,還好發現、處置都很及時,當時省裡的水利建設工程隊,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處理好,後來又經過幾次加固,才沒有造成重大事故。”
姚書記二話沒說,抬腳就走,只是剛邁出了一步,便回頭道:“我這就去找他們,這種險情不再能發生了,水庫下游可是幾萬百姓啊。”
新中國建立初期,沒有水庫、水電站工程建設的經驗,一路都靠著蘇聯專家在手把手的教,從小到大,由弱到強,經歷了幾十年的發展,才有了未來世界一流的水利工程建設隊伍,這不是一兩天就能搞定的事。
同安示範縣在風風火火的建設,而在華北大地之上,固安示範縣則呈現出另一片情形,大集體、公社會已經進行半年,那裡的建設情況又是一番怎樣的情形呢?方葉並沒有感到什麼好奇,也沒有關注,倒是中央一直對此十分重視。
九月廿九日,蘇聯的赫魯曉夫來到了中國,參加新中國五週年慶典,他為新中國帶來了一個超級大禮包,不僅將141項工業援助和旅順港的事全部確定了下來,而且還答應了建設矽工廠,出售液壓制造工業裝置,幫助培養相關的人才。
十月十六日赫魯曉夫起程離開中國之時,曉平受中央命令,正式開啟了對固安和同安兩個示範縣的考察工作,而他的第一站到的就是固安縣。
第239章 縣裡縣外(三)
固安縣的政府大樓,原是日寇侵佔時期建設的磚混水泥房,而且大門口的門牌樓修得並不低,因此看上去顯得有些氣勢。
正值金秋時節,清冽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房中,顯得一片明亮,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縣委的齊書記一邊看著檔案,一邊拿起了電話。
“喂。”齊書記的一句話剛落音,電話裡面便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齊澤華同志,我是劉蔭冠啊。”
齊書記一聽是保定專區的專署主任,便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回道:“主任好,請問有什麼指示?”劉主任說道:“專署接到通知,有中央首長將在兩日後到你們縣考察工作,固安現在的情況如何?”固安縣屬天子腳下,隔著一條永定河,到北京市中心的直線距離不過五十公里,所以大人物時不時的過來到是也不意外,不過齊澤華很快就有了推測,這次首長來肯定是因為示範縣的事。
齊澤華回道:“主任,水災過後,縣政府發動了全縣展開了災後恢復和生產自救行動,目前情況基本穩定。”
劉主任說道:“災情的工作是第一位,但是示範縣的工作更要抓好,你們縣是全國第一個實行人民公社、集體大食堂的縣,這關係到今後國家路線示範的問題。”
劉主任的話將齊澤華嚇了一跳,他到不是沒有這種政治意識,只是之前無論是公署還是更高的上級,從來沒有人公開說這件事啊,多年的革命經歷,齊澤華最怕的就是陷入到路線之爭裡去,他知道那將意味著什麼。
“主任,縣裡沒有經驗啊,還請指示!”齊澤華問道。
劉主任握著電話,原本還是一臉認真,但是聽到齊澤華這麼一說,他眼珠一轉,隨即呵呵一笑,回道:“齊澤華同志啊,示範縣是中央確定成立的,行政公署對此十分重視,你們一定要做好準備工作,客觀、真實的向首長反映示範縣建設情況。”
“劉主任…。”齊澤華凝起眉,一臉的激切,這前後的反差也太大了。
“好了,齊澤華同志,兩日後我會親自陪首長前往你縣考察。”卡的一聲,接著電話裡便傳來了一陣盲音。
齊澤華舉著電話掛在耳邊,愣了好一會,才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點起了根菸抽了好幾口,才起了身走到了隔壁的縣長辦公室。
“老於。”齊澤華嘴裡叭著煙,一臉愁雲的走進了縣長於景波的辦公室。
於縣長四十剛出頭,國字臉,兩筆濃眉如劍鋒一般,正在批閱檔案的他見齊書記瓜著個臉走了進來,便笑了笑問道:“老齊,這是出啥事了。”
齊澤華朝辦公室裡的秘書看了看,對他說道:“小王啊,你先出去一下,我與於縣長有些工作要談。”
“好的書記。”王秘華立即起身,擰好鋼筆便走了過去,隨手還將門給關了上來。
齊澤華朝門口看了看,走到了於景波的身旁,吸了口煙說道:“老於,我們攤上事了。”
他將事情一說,而後有些怒氣的說道:“這個姓劉的不是好東西,我早聽人說了,當年土改,他連他爹都賣,拿跟鐵絲將自己爹劉友蘭的鼻孔穿起來,一路牽著批鬥,後來給整死了。”
“現在一口一個關心咱們縣,但我看他是根本不想插手,自從示範縣成立以後,他到是來過兩回,一次是成立的時候,而上次來還是因為固安縣發生了水災。”
於縣長擰起了眉了頭,輕聲問道:“按你的意思,咱們這個示範縣還是個災禍了?”齊澤華微微點了點頭,拉了張凳子在於縣長邊上坐了下來,而後湊近輕聲說道:“現在咱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蜂,這次要是讓首長看出了不好的地方,我第一個肯定跑不掉,你第二個也跑不了。”
於縣長則是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這示範縣又不是我們縣要搞的,是上級讓我們搞的,一切政策也來自上級,憑啥到時候讓我們來背這口鍋啊。”
“老於!”齊澤華似是好氣的說道:“你這性子就是太耿直,要說全縣老百姓哪個不知道你是個大清官,但這件事情很特殊,你別忘了,在南方還有一個示範縣。”
“你是說同安縣?”於景波說道。
齊澤華點了點頭:“是的,我聽說那個縣採用的政策與我們又不一樣,要知道咱們縣可是實行的真正的共產主義路線,人民公社、大集體、同吃飯同勞動,公平分配,到時要是他們搞得比我們好,那我們縣不就要受瓜落了嘛。”
於景波卻是說道:“那又怎樣,都才搞了半年多,有問題也很正常呀。”
齊澤華一下子被這句話給噎住了,就見他擺了擺手說道:“我發現真不知道該跟你說啥,老於啊,你還是長點心吧。
於景波卻是說道:“我於景波自革命以來,沒拿公家一分錢,黨交給我的工作,我從未敢懈怠,那些陰險小人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這官不當就是,我回家種田也是一樣。”
“你,唉~!”齊澤華被他堵得無話可說。
於景波在固安縣的人民群眾之中確實有著不小的威望,他雖然是一縣之長,但是卻對己對家人十分的嚴格。
此時固安縣普遍種植白薯作為口糧,然而家裡人買了些白薯,被他知道後,卻被要求立即退回,原因是白薯是國家的糧食,他身為幹部有糧吃不能再買,否則就是侵佔國家財產,後來白薯退了,但是錢他又不讓退,他說老百姓缺錢,不貪、不拿、不佔,可謂兩袖清風,一身正氣。
齊澤華沒有從於縣長那裡搞到什麼有價值的議建,但是兩人還是達成了一致議建,首長要來,該準備的工作還是要準備,比如接待工作、考察的安排工作等待,因此縣政府也很快忙碌了起來。
與齊澤華不同,接到考察任務的曉平,並沒有立即動身,他其實也是有些號不住脈,而後便向陳芸等人側面打聽,不過一圈下來,大家也不清楚究竟是要幹啥,最後曉平決定主動出擊,直接找到了總理。
1954年的9月,政務院改組為國務院,雖然兩者僅是一字之差,不過職能卻是差別很大,前者是政府的組成機構,而後者則代表著政府,此時曉平也是國務院的副總理之一。
曉平來到了中南海西花廳,不過總理卻沒有像對其它人一樣到門口迎接,而是由小超直接帶了進來。
“蒽來,曉平同志到了。”小超走進房間裡笑著說道,而後便熱情的安排曉平坐下,親自倒起了茶。
曉平也沒有像到其它首長那裡一樣拘謹,他與總理自法國時起就相識,他也一直視總理如兄長,所以來到了這裡,也就不像在別的地方那樣四平八穩、端端正正,而總理見他到來,便立即起身,上前笑著與他打起了招呼:“曉平同志來了啊,快坐。”
小超斟完了茶後,又聊了兩句家常,便找了個由頭離開了,隨後房間裡只剩下二人,曉平這才說明了來意:“總理,中央突然安排我到兩個示範縣考察,臨行前我想請總理再給予指示。”
總理笑了笑說道:“你是要指示,還是有問題要問。”
曉平裂開嘴,嘿嘿一笑:“什麼都瞞不過總理,其實我心裡有些沒譜,不知道這次考察具體要做什麼。”
總理笑道:“就是去考察一下這兩個縣的情況。要知道,自今年三月一日,兩個示範縣成立以來,已經過去半年時間,中央想了解一下他們的工作進度如何了。”
曉平頓時一陣輕鬆,他微不可聞的輕吁了一口氣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總理微一點頭,接著說道:“當然,兩個縣採用的政策體例不同,所以你這次去也要替中央觀察一下他們的實際情況,最好形成一份詳細的報告。”
“這個是當然。”曉平說道:“請總理,請中央放心,我一定認真考察,寫好報告早日向中央彙報。”
總理示意他喝茶,而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帶著提醒的口穩笑道:“這個報告可能寫的時候要仔細些啊,兩個縣的政策差別很大。”
曉平喝完茶,聽總理如此說頓時認真的點了點頭:“謝謝總理,我看完兩縣後會認真的考慮。”
曉平離開時,總理與小超夫人留他吃飯,不過他卻並沒有留下來,第二日一早,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帶著秘書乘車前往了固安縣。
早飯後出發,不過兩個小時出頭,便到達了固安縣,此時保安專區的劉主任,還有縣裡的一二把手,以及群眾代表已經擺好的迎接的隊形。
迎接過程千篇一律,漫天旗幟人山人海,掌聲雷動呼聲震天,歡迎儀式結束之後,便是座談會,其主要內容就是首長向地區說明這次視察的內容,而地方則向考察的首長彙報縣裡的基本情況,而後便是指定要視察的地點。
會議桌上擺著幾隻果藍,有板栗、柿子、蘋果,還有石榴和花生,海海漫漫的堆在桌上,預示著豐收的季節,這些場面性的東西,到各地都是如此,所以這算不得考察的內容,而真正的考察則是深入到一絲認真的走訪瞭解。
如今的固安縣城裡,也正在大力的建設,自示範縣成立以後,國家為了保證其與同安縣擁有相接近的經濟和工業基礎,便決定對其進行投資,包括一家中型鋼鐵廠、一家半導體零件廠、還有紡織、印染等工廠,一共有的十幾家,並且華昌集團也在固安縣投資了一家電動工具廠。
所以現在的固安縣城看上去像一個大工地,到處都在建設,人民群眾的工作熱情高漲,處處都透露著一片欣欣向榮,當然這是宏觀層面,而在微觀層面卻是又有不同。
由於全縣實行大食堂制度,老百姓家裡已經不做飯了,各家各戶每到吃飯之時,就端著大木盆排隊打飯,當然也有直接在食堂吃的,只是這種桌子不夠,坐不下多少人。
縣城裡逛了一圈,到處都在建設,這樣的場景預示著國家正在走向繁榮,因此曉平的心情是很好的,時值中午,曉平謝絕了縣委的招待宴,他提議就在附近的街道大食堂去就餐,只是這下卻將縣裡給難住了。
齊澤華書記趁曉平首長几人在前面參觀,便立即走到一旁叫來秘書,對他說道:“快去準備,立即調些豬肉來,要求食堂馬上就做飯。”
“書記,這怕是來不及了啊,不說這一時到哪裡去弄豬肉,即便弄來了,這首長就在街道上,幾分鐘就走過去了。”秘書為難的說道。
齊澤華看了下手錶,現在是十一點二十,他對秘書說道:“我只給你四十分鐘,無論如何,你要給我搞一頭豬來,通知街道大食堂今天開餐時間推後,還有首長到時肯定會尋問平時就餐情況,讓所有人統一口徑,就說每三天會加餐吃肉,快去準備!”秘書無奈的接了命令,而後找了輛腳踏車,趁人不注意鑽進了邊上的一條巷子,飛也似的朝著食堂騎去。
大食堂在想盡辦法招待首長,縣機關大食堂準備的招待宴和蔬菜也都送了過來,還有半扇豬肉,但是街道大食堂,那可是幾百人就餐,這半扇豬做出來就太假了,沒辦法秘書又發動縣政府所有人,到處聯絡人搞豬肉,全縣城動員之下,還真是將肉給搞到了。
那頭在抓緊時間,這頭曉平首長卻又被拖時間,齊書記帶著首長到處參觀,而保定專署的劉主任則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既不阻止也不反對,就這樣原本還有二十分鐘的參觀,硬生生被拖了一個來小時。
曉平首長當然發現了縣城裡在拖時間了,不過也沒有當面戳破,一直到了大中午,太陽當空再繼續考察下去實在說不過去了,齊書記這才被迫無奈帶著首長走進了大食堂。
原本這個時候打餐的人應當人山人海,不過今天卻是少了一大半,只有不到百人在排著隊,還有幾十人坐在食堂裡,每個桌上擺著兩個大海碗,一碗裡盛著油淋淋的燒肉,還有一碗裝的是疏菜。
“喲,你們這大食堂搞的不錯喲。”曉平首長走到桌般看了看笑著說道。
‘人民群眾’見首長到來,便紛紛站了起來,這時齊書記上前說道:“這位是中央來的鄧副總理,大家歡迎!”—陣熱烈的掌聲響起,曉平笑著抬手按了按,而後又指起了桌上的菜,還有每個人面前那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說道:“這吃得好啊。”
站著的群眾臉上紛紛露出了笑容,只是笑得不是那麼真眨瑫云绞组L見狀,沒再說啥,他抬手示意道:“大家都坐下,不要站著了。”
眾人都坐了下來,齊書記引他去吃飯,不過曉平首長表示要再看看,說完便帶著秘書直接走進了廚房,秘書在前將簾子掀開,朝裡面一看,頓時愣住了。
“怎麼回事啊。”曉平見秘書愣在那裡便問道。
“首長,這…。”秘書不知道該說啥,於是便退到了一旁。
曉平抬了下簾子,走了進去,卻見幾個大澡盆裡燒熟的白薯堆得老高,邊上的案上還擺著許多海碗,裡面也裝滿了白薯,看得出來這應當是用來分餐的。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劉主任走進來一看,頓時壓著憤怒的聲調朝齊澤華和於景波二人問道。
齊書記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於景波也沉著臉沒有作聲,他之所以不作聲,是不能作聲,因為這時候於景波要是發聲就等於害齊書記了。
曉平首長在廚房裡走了一圈,只看到白薯和幾大盆鹹菜,麵食到是有,不過那是一大鍋的麵糊糊,曉平首長掀開蓋子的那一刻,鍋裡的糊糊,正在往外冒著泡。
“這才是人民群眾平常吃的吧。”曉平側過身朝鍋點了點問道。
劉主任立即上前說道:“現在老百姓的生活條件確實艱苦,而我們身為黨的幹部,更應該以身作責,堅決不能弄虛作假。”
齊書記這才點頭道:“首長,我們平時就吃這個。”“那今天的豬肉是怎麼回事?”曉平問道。
齊書記也沒有再隱瞞了,面帶為難的說道:“首長要就近就餐,縣裡沒有準備,總不能讓首長吃麵糊糊,白薯。”
曉平點了點頭,說道:“我理解你的難處,但是這樣的事情以後不要再做了,主席說我們的幹部要實事求是,你這個同志,在這件事上就很不實事求是。”
齊書記低頭認錯道:“首長,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我承認錯誤。”
這時於縣長也站了出來說道:“我作為縣長,也有很大的責任,但我還是想說一句,這大食堂又不是我們縣想搞的,上級讓我們搞,但是若天天吃白麵條、白饅頭這根本不可能,全縣會吃破產不可。”
“吃白麵會吃破產,這又是怎麼回事?”曉平問道。
於縣長說道:“首長,我們縣是示範縣又率先進行公社化,實行大集體,搞大鍋飯,但是這大鍋飯也就前兩三個月還行,這才不到半年,就將集體給吃空了,而且幹活的人越來越少,吃飯的人卻是不見少,還有出工不出力的問題也出現了。”
曉平仔細的找於縣長了解起了情況,而於縣長也沒有任何隱瞞將他了解的情況都說了,一餐飯從中午十二點半,一直吃到了下午兩點多。
第二天一早,曉平直接讓於縣長陪自己下鄉,而其它人不必再陪同,三人輕車簡從出發了。
十月中旬的華北平原,荒涼無比,明明才至上午,但捲起的塵土映著陽光,卻似傍晚一般,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行進著,拉起的陣陣的塵土,斜斜的飛向了天際。他們要前往的是距離縣城約二十里的知子營公社,車子開了約半個小時便到了。
田野間,全是集體播種麥子的農民,原本要前往公社的車子,在路旁直接停了下來,曉平首長下了車,站在車旁看了起來。
田裡的人有的正辛勤的勞作,而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卻是坐在一旁,還有人看著好像在勞作,但是明顯看得出來出工不出力。
“這種情況已經多久了?”曉平點起了一顆煙,朝於縣長問道。
於縣長回道:“夏收之時,大家還是挺積極的,那時一起勞動,一起吃飯熱情很高,只是這種情況沒能維持幾個月,自八月份水災之後,群眾就沒什麼熱情了,大家都忙著顧自家的事。”
“公社沒有再組織起來嗎?”於縣長說道:“組織了,不過出了一些情況,當時水災發生之後,公社要拿出糧食救濟受災的村,不過卻是激起了不少反對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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