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懶人zero
只不過在這個基礎上,呂岩想的明顯比兮蘿更深一點。
或者說因為思考角度的不同,呂言比兮蘿更能清楚的看清問題的本質。
在兮蘿看來,李伯陽尋求的煉虛合道就是“自殺”。
姑且不說煉虛合道本身的危險性,李伯陽能否將這條路走通完全是個未知之數。
單看對方前期的各種準備工作,就已經與自殺無異了。
為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兮蘿決定聯合望舒、金角他們,透過打感情牌和武力的方式阻止李伯陽去求道。
於是,這才有了之後兮蘿強證【仙人之道】的計劃。
在自身力量和智慧都不足的情況下,她甚至願意與其祂證道者聯合,分掌權柄。
然而在呂岩眼中,這一切卻又截然不同。
呂岩非常明確的清楚一點,那就是道祖是在主動消失,是主動斬斷自身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和因果。
自己不過是他用於承擔這份因果的替身,與自己起到相同作用的還有其他諸多化身。
哪怕拋開雙方之間的武力差距不談。
單單這種孤注一擲的決心,就不是簡單打感情牌可以動搖得了的。
最起碼,經過先前那番驗證的呂岩已經肯定,道祖的求道之心甚堅,根本就不是自己三言兩語能夠勸阻得了的。
無論是對方所求的煉虛合道是否是自殺……
也不管對方是否將“求道”看得比所有東西都重要……
反正呂岩都不打算按照原定設想,去執行那個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計劃。
“你想斬斷與三界的因果,你想悄無聲息的消失……”
“我偏偏不如你願,你越是想要悄無聲息的消失,我越是要讓三界眾生都知道你的存在!”
“尤其是在這時間長河之上,在這匯聚了過去、現在和未來所有證道者的地方,簡直就是最佳的曝光場所。”
“當所有人都無法無視你的存在時,除非你屠盡三界眾生,覆滅過去未來。”
“不然你永遠都休想斬斷這份因果,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自身的一切,轉嫁給我們這些化身!”
當呂岩說到這裡的時候,哪怕就是再愚蠢的證道者也聽出了他的話中含義。
道祖想要削弱自身的存在感、斬斷自己身上的因果,以求達到做減求空、煉虛合道的目的。
但這位純陽呂祖卻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加深道祖與三界的聯絡。
從一開始的驚豔亮相,到以“人生三問”劍指道祖,再到如今毫不掩飾的曝光真相……
呂岩根本不像兮蘿想象的那般,只是單純來確認道祖是否在煉虛合道的。
他的最終目的,是讓在場所有的證道者當觀眾。
在場的證道者來自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無盡時空,祂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種子,一個散播真相的種子。
只要知曉真相的人越多,道祖想要超脫的難度也就越大。
“原來那小子剛剛說的話不是在誇張啊?”
“照他這麼一搞,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三界眾生,還真成了道祖成道的障礙!”
輕輕撫摸著肩頭的小金烏,羲和眉頭輕挑的小聲嘀咕道。
“你說,道祖真的會屠盡三界眾生、覆滅過去未來,只為了自己能夠成道嗎?”
仰望著那還在對視的道祖、呂岩二人,小金烏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若有所思的扇動了一下翅膀。
“據我瞭解,道祖不是那樣的人。”
“如果他真的能為了證道而屠盡三界眾生、覆滅過去未來,也就不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斬斷自身因果了。”
在太一看來,呂岩之所以敢跳臉道祖,就是因為道祖太過仁慈。
要是換做自己的話,根本就不會用這種軟弱的手段斬斷因果。
凡是敢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阻道者,皆是自己的敵人,殺了便是。
況且,太一總感覺事情有些蹊蹺,只是一時間卻又不太清楚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看來……似乎不只是你一個人這麼認為。”
似笑非笑的嘀咕著,羲和的目光掃過四周的那些證道者。
只見那些證道者完全沒有被道祖滅口的擔憂,反而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猛然扭頭看向羲和,太一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方的智慧。
羲和的所作所為從來都不是毫無意義的,她在這個時候點明一眾證道者的態度,只能說明她肯定是發現了點什麼。
“你說,現在這種情況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傳道?”
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太一的問題,羲和只是笑意盈盈的如此說道。
“做減求空、煉虛合道……”
“經過那小子這麼一鬧,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該如何更進一步了。”
經過羲和這麼一提醒,太一瞳孔陡然劇震,距離二人比較近的證道者也不禁面面相覷。
“你的意思是……道祖這是故意的?”
面對太一的疑問,羲和只是笑容不變的重複了一遍道祖對呂岩所說的話。
“無為而無不為,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所謂無為者,不先物為也。”
“所謂無不為者,因物之所為也。”
恍然大悟的再次望向石碑上的道祖,太一已然明瞭了羲和的意思。
“祂從來不會刻意去做某些事情……”
“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因勢利導、順水推舟罷了。”
“因為西王母和呂祖想阻他成道,所以才有了這場對峙,所以就有了這場傳道。”
不知道是佩服還是無語,太一看向道祖的眼神極為複雜。
“那傢伙還真是不忘初心啊!”
感慨歸感慨,太一的表情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平靜。
“可惜,這應該是祂最後一次傳道了。”
第95章 道不同,不相為�
雲夢大澤,飛來峰。
“一定要我做選擇嗎?”
不知何時,李伯陽與兮蘿已經相對而立。
只有蕭瑟的秋風捲起旁邊的落葉,給雙方之間的對峙平添了幾分悲涼感。
“明明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說,你們不應該是全力支援我成道才對嗎?”
“再不濟,也不應該讓我做這種二選一的抉擇吧?”
李伯陽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這點從李靜姝、兮蘿的身上能夠得到完美的體現。
一開始是她們陪在李伯陽的身邊。
如今他要煉虛合道了,陪伴他身邊的依舊是這幾個人。
“你可以說我自私,我不反駁。”
“反正我可沒有李丫頭那麼善解人意,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死。”
微微嘆了口氣,李伯陽出言糾正道。
“我不是去死,我那是打算煉虛合道。”
“做減求空只是煉虛合道的前提步驟,明明是你自己理解錯了。”
聞言,兮蘿卻出乎意料地笑了起來,只不過那笑容中透露出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所以說,你這種用真話騙人的習慣到底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了?”
“如果真的是我理解錯了的話,那你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做減求空,甚至想讓呂岩來代替你呢?”
不容李伯陽開口反駁,兮蘿緊接著又追問道。
“又或者我換種問法,你為什麼不能夠像以前一樣,將你的修行心得與體會傳授給我們呢?”
“明明之前你都是這麼做的,就連我這種毫無上進心的傢伙,都在你的幫助下證道成功了。”
“為什麼偏偏這一次就不一樣了呢?”
“是因為我們已經不配再繼續追逐你的腳步了嗎?”
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兮蘿的聲音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格外低沉。
“還是說,這條道路的危險性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連知道都是一種風險?”
輕輕的眨巴了一下眼睛,李伯陽再次本能的迴避了兮蘿的問題。
“瞧你這說的,有點太誇張了吧?”
“咱們好歹也相處了這麼多年,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不知好歹、不知進退的人嗎?”
無力的翻了個白眼,兮蘿頭一次感覺和李伯陽交流是這麼的頭疼、費勁。
“那你覺得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剛出生就劍斬精怪?屁點大小就勇鬥邪神?”
“稍有見識就獨自開創一個新的修行體系?還是未成年就敢與幽冥府君論道?”
“你也就證道之後稍微安分了一點,可那與你的秉性無關,單純只是因為外界已經沒有了能夠威脅到你的存在。”
一樁樁、一件件細數李伯陽的過往,兮蘿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別再給我轉移話題,你就告訴我,你自己覺得你這次煉虛合道的成功率有多少?”
“萬分之一?還是億萬分之一?”
“這成功率到底低到了什麼程度,又究竟有多大的風險,才讓你連安排後事都這麼悄悄摸摸的?”
這下輪到李伯陽一臉頗為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卻又沒辦法真的回答兮蘿的這個問題。
畢竟兮蘿的用詞雖然傷人了一點,但說的也都是事實。
今時不同往日,煉虛合道也不同於此前的煉精化氣、煉氣化神和煉神返虛。
別說是億萬分之一的成功率了。
李伯陽甚至都不確定這條路的終點究竟通向何方,自己是不是真的和兮蘿說的一樣是在“自殺”。
正如天外天的太一所言,李伯陽這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傳道。
只不過他這次所傳之道的不確定性實在太大了,風險也完全無法預測。
李伯陽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乃至於存在本身為後來者探路。
因此如非必要,李伯陽絕不想兮蘿她們也踏上這條不歸路。
最起碼在李伯陽、或者其祂至高者驗證這條道路的可行性之前,他不希望身邊親近之人步自己的後塵。
你可以說李伯陽自私、自我,可這就是他的本心。
“道不同,不相為帧!�
伴隨著一聲幽幽的長嘆,李伯陽只能用這句話來為自己辯解。
反正他就知道最後肯定會是這麼一個結局。
無論過去還是未來,兮蘿都是個懶散的現實主義者。
和她講什麼理念、理想、危險性或是求道之心,最終都只會得到對方一句“你這不就是在找死嗎?”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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