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懶人zero
巫咸只是一句反問,就成功讓巫即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一個擁有著絕對強者的世界,個體的意志往往能夠凌駕於群體之上。
“那你覺得,百地群山真正成長起來需要多久?”
面對巫即的這個問題,巫咸卻只是不以為意的笑了一下。
“只要那天人不改變自己的想法和決策,這個時間就不可能長,但也絕對不會太短。”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限制外來人口進入百地群山的數量。”
“要麼是如同白紙般純潔的種群,要麼是願意接受其理念的個體……”
“無論如何,這段時間都足以讓大夏重新擁有與之抗衡的底氣。”
聽出了巫咸的言外之意,巫即卻並沒有再開口反駁,而是突然問出了一個他倍感困惑的問題。
“有必要嗎?”
“那天人既然想要促進‘大融合’的話,那為什麼還要堅持所謂的‘主體’之說呢?”
“為此,他甚至不惜拖慢‘大融合’的進度,讓我們大夏有了一線喘息之機。”
說到這裡的時候,巫即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對於那位天人而言,他完全可以像你一樣,用武力鎮壓內部所有的反對意見才對。”
“不,他甚至不用動用武力,僅憑自身在百地群山的威望就能夠做到這一點了。”
這就是絕對強者的作用,亦是這個世界與地球的最大不同。
像李伯陽這種公認的當世大天神,他的意志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這個時代的走向。
就如同萬年前的那位天帝一樣。
只要其不死,萬物眾生就絕不敢光明正大反抗祂。
如此一來,就算是在“大融合”的過程中出現了矛盾和衝突,李伯陽也一定能夠輕而易舉的將其鎮壓。
“所以,這就是我和那位天人最大的不同。”
“我活的時間夠長,很多事情也看開了,甚至就連感情觀都變得和你們有些不太一樣了。”
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巫咸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天人也好,道祖也罷……”
“無論咱們怎麼稱呼他,他始終都是一位山民,有著自己的父母和親族。”
“哪怕他自己不承認這一點,潛意識裡也一定會把自己當成一位山民。”
“恰巧,如今的百地群山是山民們建立的。”
“快速推進‘大融合’的本質,其實就是侵佔山民們過去的勞動成果。”
“良種、水庫、大壩、橋樑、道路、船隻、村落、學校、吆印⒎U、青銅獸、傳音符、滑翔翼、符文報紙、天空基站……”
“我們現在能夠叫得上名字的這些事物,基本上都是山民們一點點從無到有建設和發展出來的。”
“換做是你的話,你能接受一群外人打著‘融合’的名義,佔領大夏數千年的文明成果嗎?”
果斷的搖了搖頭,巫即連“第十任巫王有可能是外人”這件事都接受不了,又怎麼可能接受大夏被鳩佔鵲巢呢?
“你看,這不就出結論了嗎?”
“那位天人的確願意接納外人加入百地群山。”
“但前提是這些外來者也必須得參與建設,而不是坐享其成。”
“文明、文化、種族、乃至於家庭,都是在一次次共同努力下鑄就的果實,而非一個單純的稱呼。”
“只有親自參與了建設,外來者們才算是真正融入百地群山這個大集體,才不會因為一點蠅頭小利而背棄這個大集體。”
“不然的話,他們與見利忘義、貪得無厭,一遇到危險就各奔東西的豺狼有何區別?”
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之意,巫咸更進一步說道。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可能性太小的話……”
“我其實也想讓未來的那位巫王融入大夏,然後發自內心的認可大夏所創造的文明成果。”
直到這個時候,巫即才完全弄明白巫咸的意思。
對方是站在更高角度,是在以長生者的格局規劃未來。
巫咸並不關心第十任巫王究竟是向著百地群山,還是向著大夏。
他只在乎第十任巫王是否能夠像一條鯰魚,在攪動大夏活力的同時,也將天人的修行之法和治世理念帶入大夏。
只要這個目的達成了,第十任巫王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換而言之,巫咸眼中的第十任巫王僅僅只是一個過渡,第十一任巫王才是他心目中真正屬於大夏的巫王。
那位巫王將在未來的某個時代,帶領大夏挑戰百地群山在這個時代的地位。
不管最後成功與否,身為佈局者的巫咸都已經盡力了。
畢竟,巫咸這可是在與當世的大天神博弈。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就已經足以證明巫咸的智慧和遠見了。
“我會全力以赴幫助你的,只希望你我都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巫即這一次沒有沉默太久,而是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因為就和以往的每一次決斷一樣。
巫即哪怕有無數種顧慮和意見,最終還是被這位看著自己長大的長生者給說服了。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存在‘不後悔’的選擇,有的只是‘盡力而為’的拼搏……”
“我想,那位天人也肯定在頭疼這場註定會留下深刻歷史烙印的‘大融合’。”
“當我們以身入局,傾盡全力後,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第15章 第二道途,道祖化佛
“這就是大自在……不,這就是天魔之道嗎?”
身體重新匯聚、意識卻仍舊連線眾生。
李伯陽只看著自己那雙似乎操控眾生的雙手,便能夠感受到這具軀體所具備的能力是何等的誇張。
相較於望舒所化的月魔,亦或是其它魔王。
李伯陽化身的元始天魔,已然達到了煉神返虛的境界。
他現在就是大自在天的一部分,是連線著眾生潛意識的“道”。
這是李伯陽繼“天道”之後,所證的第二條道途。
儘管李伯陽只是一位後繼者,但他對這條道路的瞭解程度卻遠遠超出了天魔。
畢竟他現在可是號稱“元始天魔”,是萬欲之主,是眾生心魔。
理論上來說,如今的他甚至可以奪走大自在天的控制權,然後以大自在天去演化自己所領悟的這條道途。
到那時,天魔將成為他的後輩。
除非對方放棄天魔之道,不然就只能沿著他所開闢的道路不斷前行。
李伯陽將重新定義“天魔”這個概念,也將斷絕後來者的道路。
“可惜,我是一名求道者……”
“讓這個世界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才是我的目的……”
“況且僅僅只是演化一尊‘元始天魔’,未免有些太可惜這‘大自在’的理念了。”
就如同之前放棄對【造化玉碟】的所有權一樣。
李伯陽只是淡笑一聲,便放棄了將這大自在天變成自己的證道之物。
姑且不說李伯陽本就不需要再去證明自己。
單單就個人的角度而言,他也很好奇那天魔所證之道與自己有什麼區別。
“不過,你這天魔之道還是太過危險,比之昊君的滅世之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任由你演道眾生的話,此界將徹底淪為欲界。”
萬物眾生皆為自身慾望所惑,沉淪於慾望之中不可自拔,那樣的時代與末法又有什麼區別呢?
李伯陽傳道眾生,可不是為了見證一個末法時代的誕生。
所以他再次出手了。
轟隆隆……
本來無序演化的大自在天第一次孕育出了秩序。
既然七情六慾皆可成魔,那麼四大皆空又何嘗不是一種執念呢?
負面情緒可以孕育心魔,正面情緒孕育的難道就不是心魔了嗎?
——愛極生恨,剛過易折。
所謂“心魔”並非單指負面情緒,而是指困住萬物眾生心智的執念。
只是簡簡單單呈現出自己所演化的【元始之道】,李伯陽就拓寬了大自在天的維度和底蘊。
於是乎,在那一眾魔王們驚駭、錯愕的眼神中,一些另類的魔王誕生了。
面容悲苦,周身散發出寂滅之意的佛陀……
閉眼不看,只是一味誦唸經文和梵音的菩薩……
怒目而視,各個形態怪異恐怖,比魔王還要魔王的金剛……
置身極樂,利用各種歡愉、貪念磨練自身,以尋求超脫的比丘明妃……
……
只一眼看去,那些由正念所化的魔王,甚至比真正的魔王更加令人心驚膽戰。
尤其是那些被天魔催生出來的魔王們。
祂們在看到那些口誦梵音,勸人從善的佛陀菩薩時。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瞬間湧上心頭,一時間竟分不清究竟誰才是魔了。
眾生沉淪於慾望,可卻仍然有清醒者、理性者能夠意識到這是一種不好的事物。
但眼下這些新生的魔王卻“以善之名、行惡之實”。
祂們並沒有教導眾生行惡,反而孜孜不倦的勸導眾生行善。
只是,這些新生的魔頭、正念所化的魔王卻在定義“善”這個概念。
殺生為惡、放生為善……
放下屠刀、立地成聖……
眾生平等、萬法求空……
凡塵皆孽、諸法寂滅……
一步步、一點點,這些魔王正在用自己的思想重塑這些“善”的理念。
讓它們從一個動態的道德觀念,變成一種固定的行為模式。
慾念是眾生的本能,理想則是眾生的願景。
這兩者並無好壞之分,反而是驅使萬物眾生不斷前行的動力。
貪婪者偏向慾念,理想者偏向正念,雙方之間也無有高低之別。
然而當這些扭曲的“善”被灌輸給理想者後……
他們卻會成為“惡而不自知”的偏執者,甚至還以為自己一直在行善積德。
——陰陽之道在於平衡,萬物之道在於發展。
慾念深重者為魔,那沉浸於自身所謂的理想和善意,罔顧事實的難道就不是“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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