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以他們家的條件,寧山很容易得到東都學宮的入學資格,但即便他表現優異,按照目前的規章制度,他也只可能入四門學就讀。
寧山得知徐永生可能留校任教且就是在四門學後,反而因此而高興。
待到二月二十二春社日,寧山參加提前舉行的儒家學子入品儀式,很順利便透過,成為一名九品武者。
隨後,他便來向徐永生報喜,徐永生亦為他感到高興。
“修成三才閣後,要開始溫養儒家五相五常了。”寧山一邊向徐永生奉茶一邊說道:“關於第一閣的選擇,學生有些想法……”
徐永生端著茶杯,平靜言道:“雖然做老師的有諸多教導,但在類似事的抉擇上,主要還是看學生自己拿主意,相信學宮那邊的講師們也是這個意思。”
寧山頷首:“是,學宮講師允許我們自由選擇三關五相的修煉。
依學生愛好,自然是偏向於義、智、信的。
不過如先生您早先教導過,五相五常,可以少不能無。
雖說等之後再選‘仁’、‘禮’也無妨,但學生考慮九品最先溫養的第一閣,選擇五常之仁。
然後再選‘義’與‘智’。”
仁、義、智,第一層三才閣和我完全一樣了……徐永生眨眨眼。
第125章 致知典儀,武道六品三更一萬一千字
雖然徐永生在九品境界時針對儒家五常的選擇不是秘密,但寧山此前不一定知情。
如此趕巧,讓徐永生也有些感慨。
他放下茶杯微笑:“這是要迎難而上啊。”
寧山難得赧然:“先生說笑了,學生是想著,成就‘仁’之玉璧後可以方便後續其他儒家五常的修煉,就當是磨刀不誤砍柴工了。”
徐永生微笑看著面前少年。
對方仍然堅毅刻苦,但相較於自己與他初相識的時候,赫然已經有了一些改變。
他不敢打包票這樣的改變一定是好的,只能說,作為老師,他希望自己帶來的影響能讓對方未來人生路更順利少許便好。
只是可惜,似寧山這般出色的苗子,在民間終究少見。
義塾裡來來去去,經徐永生教導過的蒙生已經超過兩百,但即便加上寧山,得他舉薦入讀學宮外院的少年少女,一共也只得三人,能參加今年二月學宮“提前批”考試的唯有寧山一個。
參考往年資料,這個機率在他看來,甚至已經是出乎意料的高了。
但對照名門望族的成才機率,自然遠遠不足道。
徐永生倒無挫敗之感,只覺路途尚遠,仍需繼續砥礪前行。
關於第三枚“仁”之玉璧,要求義塾授課的時間是一年。
準確說來,是三百六十天。
徐永生自去年五月底開始,因為剛過去的盛景十年多出一個閏月,所以到今年盛景十一年四月底,他便成功完成此番歷練。
感受著腰椎地閣第三層裡五常之仁再次充盈升騰,徐永生徹底奠定修行根基,做好準備去參加七品升六品的儒家典儀。
除此之外……
“雖說晚了能有半年,但總算不比你慢,還好,還好!”謝初然將和徐永生同期參加這次致知晉升典儀。
她一直只缺第二把“義”之古劍的相關歷練沒有完成,又不願意像許媛那般搞“技術性手段”來救人於水火危難中,於是便一直拖下來。
謝初然此前便有打算,如果在河洛東都一直沒有機會,便索性請假回朔方。
好在她邭鉀]有差到離譜的程度,今年三月份期間湊巧碰上路人遇險,於是謝三娘見義勇為拔刀相助,救人的同時,也完成自己關於第二層“義”的歷練。
算起來,還比徐永生完成第三層“仁”的歷練早一個來月。
謝初然這就不著急了,悠哉悠哉等著徐永生一起。
“多蒙三娘相候。”徐永生微笑道。
謝初然意氣風發:“咱們出發!”
他們一起參加七品升六品的典儀,直接結果便是,到底給國子學博士許書明蹭上了。
太學博士燕德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對方神情一本正經,和他一起站在學宮內的日晷臺前。
因為參加致知晉升典儀的學生,既有國子學的,也有太學的,因此這次典儀,將由許書明、燕德一同主持。
和徐永生、謝初然一起參加的還有兩名老生。
一個是盛景三年入讀學宮,據說前年時候就是正七品修為,理論上那時就可以從學宮畢業,但一直等到今年,終於完成各項歷練,於是透過學宮來參加七品升六品的典儀。
另一個則是盛景六年入讀學宮,比徐永生、謝初然他們早一屆,和謝初然一樣是國子學的學生,名叫蔡峰。
蔡氏,素來同陳、鄧並稱,只略遜色於鄭、許、曹,皆是河洛名門望族,蔡峰正是蔡氏嫡系子弟。
此刻,他看向徐永生和謝初然的目光裡,充滿審視的意味,隱隱流露出幾分忌憚與排斥。
謝初然感受到對方目光,回望過去。
蔡峰收回視線,一言不發。
國子學博士許書明看看天色,向一旁太學博士燕德微笑致意。
燕德謙讓幾句後,便即當仁不讓,首先上前:“卯時已到,典儀祭禮正式開始。”
周圍有幾名學宮直講取來早已準備好的器物,分發給徐永生等人。
徐永生、謝初然他們依次登上學宮內的日晷臺。
四個人儘可以安排的開,無須特殊規劃,分別坐到臺上一角,然後各自攤開面前紙筆,開始繪製。
大家動作大同小異,都是不時抬頭仰觀,然後低頭在紙上落筆。
如此,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第二天日出前後,徐永生等人已經在紙上各自繪出一幅十二時辰的星辰日月簡圖。
繪製完畢後,大家走下日晷臺,將圖譜呈遞到主持法儀的兩位博士面前桌案上,然後各自下去沐浴。
沐浴更衣過後,徐永生四人一同來到學宮五廳之一的掌饌廳。
除了飯堂用飯,以及少數學生在這裡來往幫忙,掌饌廳基本上是大家五廳中來的最少的一廳。
而眼下徐永生四人一起入了掌饌廳內一間偏房裡。
在此地已經擺好四張矮几,桌几上擺有成套相同的東西。
徐永生落座後,揭開桌几上的罩簾,面前三個容器裡分別擺放三樣看上去不相關的東西。
一個陶瓷小罐,裡面插著幾根穀穗。
如果是剛從藍星來這裡的他,只能講這是五根模樣不同的穀穗,但分不清具體誰是誰。
但到這裡差不多五年時間,多次往返於鄉野間,徐永生已經可以很輕鬆分辨五穀。
而現在,他需要自己親手更進一步細剖五穀穗,然後仔細記錄描述。
在這個過程中,仔細體察自然中其他生命的奧妙。
如果說先前觀測日月星辰全天變化並記錄是抬頭仰觀,那麼現在就是低頭俯察。
仰觀天空,俯察大地。
除了五穀穗之外,桌几上另外兩個容器裡,分別盛裝一塊蜂巢和一片龜甲。
五穀穗之後,徐永生等人還要再仔細剖割蜂巢和龜甲,同樣要自己親眼觀察,親筆記錄其中紋理、數理及種種奧妙。
不似日月星辰圖需要守滿十二個時辰,這第二個關口沒有時間限制,誰快誰先結束。
有三塊“智”之龜甲的謝初然,自然是最快完成。
有兩塊“智”之龜甲的徐永生,排在第二位。
蔡峰二人都要更慢一些。
結束的人在屋外等候。
謝初然同徐永生聊起來:“到了六品,你繼續積累五相五常的話,先選哪個,第四層‘仁’?”
徐永生點頭:“嗯,已經有和風玉,先完成第四層‘仁’,然後再看其他,完成第四層‘仁’之後的相關歷練雖然沒有一年的強制時間要求了,但真要做來,時間也不好說。”
第四層“仁”的相關歷練,是要儒家武者親手栽培挽救行將枯死草木千株,憐天地生靈之意,並且不再拘於人。
這無疑是個做起來時間可長可短難以預料的歷練,順利了可能遠少於第三層“仁”所需的一年時間,要是不順利,多久便指不定了。
“嗯,我也準備修煉第三層‘仁’。”謝初然笑道。
她修行比較隨性,如果不是三關五相的修行法門有一些強制要求,她選擇起來會更加隨意,全憑興趣。
二人聊了一陣子後,蔡峰兩人基本同時出來。
於是四人再跟隨學宮講師前往典簿廳。
在那裡的廳房中,徐永生等人分別從樑上摘下當初八品升七品時雕刻懸掛於此的格致印。
按照學宮慣例,三層三才閣全部積蓄圓滿,達到正七品境界,便可以隨時畢業,離開學宮的時候來這裡取走各自的格致印。
而徐永生等人參加七品升六品的典儀,則是取了格致印,再隨學宮講師返回日晷臺。
接下來,在許書明、燕德兩位博士主持下,四人分別站在四口銅鼎前,各自取燧石、銅鏡生火。
徐永生在銅鼎內,用生起來的火,焚燒自己的格致印。
忽然,他感覺自身浩然氣震動。
與此同時,起火的銅鼎內,有一道虛幻的光輝直指天空,向上升起。
此謂之曰,真知之光。
徐永生等人這時再取線香,沐浴在各自的鼎中光輝裡,焚香祈天。
在這一刻,徐永生感覺自己的頭腦前所未有清明,精神極度振奮。
可與此同時,他神思卻又一片空白,身心念頭像是全部放空。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維持了相當長時間。
終於,徐永生精神上漸漸生出疲勞感。
但那頭腦放空的感覺隨之消失,種種念頭重新浮現。
這就是對靈性天賦層次有要求的地方,如果靈性天賦太薄弱,方才意念、心力都會提前枯竭,支撐不到典禮儀式最後結束……徐永生心中有所明悟。
而眼下,隨著鼎中光輝漸漸消失,徐永生全身劇震。
和之前幾次大境界突破時的情形一樣,徐永生這時能清楚感覺到自身各方面素質和能力,全部都有所提升。
他體內天、地、人三才閣,也隨之變作四層。
雖然第四層都還是空空如也,但儒家五相五常已然可以在其中蘊生。
而與之前幾次大境界突破不同的地方則在於,徐永生隱約察覺自己的三才閣,比之先前,有獨特的變化。
不止新多出來的第四層和第三層之間,連先前第一層與第二層,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都變得比從前更加通透,渾然一體。
平時還只是感覺儒家五常和浩然之氣流轉更加流暢。
徐永生隱約有感應,如果是與人動武之際,相關變化會更明顯,更完整地展現出來。
典儀正式結束後,此前一直居首主持的燕德,投桃報李,向許書明點頭致意。
許書明微笑著開口說道:“禮畢,諸位將來不管是否留在學宮,都願大家學通四海,前程似濉!�
徐永生等人謝過學宮兩位博士和一眾講師後,便即告退。
不似早先向雨亭等人,這趟參加典儀的徐永生四人,全部成功透過。
訊息傳開,學宮內一眾學生有的羨慕,有的嫉妒,但更多的人還是受到振奮鼓舞。
四人中,只有徐永生決定留在學宮任教。
謝初然則有心像她二哥謝今朝一樣遊歷四方山河。
而晚些時候等她修成第三枚“仁”之玉璧,考慮相關歷練,她也需要像徐永生一樣開辦義塾教書。
徐永生先前已經跟羅毅、林成煊商量妥當,因為五月份有半個月田假的緣故,所以他等到田假結束再來入職。
而田假這段時間,他除了處理一些日常事以外,並沒有趁機外出遊玩,而是當即開始藉助和風玉積蓄溫養自己第四枚“仁”之玉璧的同時,再一遍揣摩鑽研自身原本掌握的諸般武學。
臻至六品境界,身心狀態都有不同,原本的絕學乃至於一些個人習慣,都需要重新磨合與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