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例如,別管內裡如何,外表上六道堂是打著佛門的幌子。
而那群黑衣神秘人,佩戴方相面具,看上去是崇敬中土上古神魔傳說。
而如果這些人與六道堂相關,許媛又是哪裡惹到六道堂以至於遭了殺身之禍?
類似疑點果然還有更多……
許書明在一旁聞言,默默不語。
羅毅轉而對徐永生三人言道:“好了,對你們來說,接下來最重要的仍是學業,今天聽到的東西,將來在東都內外行走之際留心一二便好,如有發現,不要自己輕易追查,第一時間報告上來即可。
現在,你們可以各自去典籍廳、典簿廳領取相應獎勵了,然後多加休養,令傷勢徹底康復,不要留下後患。”
“是,學生告退。”徐永生三人當即用行禮,然後離開羅毅的公房。
出來後,他們便先前往典籍廳,獲准登上書閣四樓。
四樓中收藏的武學秘籍,基本都是對應五品和六品的武魁層次,平時不對學生開放,只有部分講師在部分情況下得以入內瀏覽。
于徐永生等人來說,當前上樓來,也不意味著他們就可以隨意翻閱,而是在書閣值守講師的陪同下,查閱武學目錄與相關簡介,以作挑選。
如果有看中的武學,對應修習的要求,他們可以明確自己未來六品時積累五相的先後次序和修行方案。
而這次立功受賞,則可容他們挑選一門武魁層次的絕學作為獎勵。
徐永生對自己六品期間修行儒家五常,早有規劃。
第四層“仁”。
第三層“智”。
第二層“信”。
“仁”與“智”無需多言。
最後一樣選擇第二層“信”而非第二層“禮”則是朔方一行後徐永生的決定。
搏殺錢篤等人時,徐永生明顯感覺到浩然刀疊加破陣刀,還有長風矢連放,對自身浩然氣和血氣消耗巨大。
“禮”之編鐘的恢復固然重要,但那是戰後的事情。
臨戰之時,他首先需要更多的“信”之印章,把當時的耐力或者說氣力的總儲存先頂起來。
至於戰後恢復,除了“禮”之編鐘外,可以繼續考慮外物相助的路子,如佛光寶瓶和一些靈丹妙藥。
川主趙二郎斬妖劍固然消耗巨大,但當前不會是自己的常規作戰手段。
有兩方“信”之印章,接下來遇事會更自如一些。
按照這個思路,徐永生接下來在書閣四層挑選儒家武學,便有的放矢,他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標。
一門名為《五噫歌》的儒家絕學,典出《孟子》。
修習要求是儒家武者已經在自身三才閣內先養成四枚“仁”之玉璧,兩把“義”之古劍和兩方“信”之印章。
於是,接下來前往典簿廳領取寶物方面獎勵時,徐永生同樣很方便確立目標:
和風玉。
可以幫助六品境界的儒家武者,更快積累溫養第四枚“仁”之玉璧的寶物,功效作用同草青玉、瑞年玉、襄德玉一脈相承。
謝初然、鹿婷也各有選擇。
謝初然挑選的乃是名為龍馬帛的寶物。
這同樣要等她修成六品武魁後方才得用。
因為龍馬帛的功效,是幫助儒家武者更快積累溫養自己的第四塊“智”之龜甲。
這倒不是說謝初然將來突破到六品境界後馬上就要先溫養第四塊“智”之龜甲。
事實上,她同徐永生聊過,真到了六品,先修第三枚“仁”之玉璧。
因為相應的開辦義塾一年教授蒙童的歷練,屬實耗費時間,理應優先籌備。
更何況先成就第三枚“仁”之玉璧,也利於她後續其他修煉。
至於幫助第三枚“仁”之玉璧修行的襄德玉,對謝初然來說不是難事,即便人畢業了不從學宮獲取,她家裡那邊能搞到。
而鹿婷更乾脆。
她當前還是白板七品,武夫第三張念氣弓尚未養成,但這次直接從典籍廳領取了一枚名為雷鷹瞳的寶物。
功效是幫助走純武夫路線的武者加速積累溫養第四張念氣弓。
反正是為將來六品準備,鹿婷便先乾脆存下。
“可惜啊,這趟去朔方,我沒能練出自己第二把‘義’之古劍。”
謝初然連連搖頭,她甚至已經有感應,自己在十月份以內就能有收穫,但終究是差了一點時間。
儒家相關歷練,是需要先溫養三才閣有所成就,然後再去完成歷練方才有效。
否則九月朔方之行,連場戰鬥,謝初然很輕鬆就能完成第二把“義”之古劍救人於生死危難中的歷練。
而有關於第三塊“智”之龜甲和第二枚“仁”之玉璧的力量,她春天、夏天期間便已經完成。
“太可惜了,要不然我現在就能去參加七品升六品的致知典儀。”她衝著徐永生皺皺鼻子。
徐永生笑笑:“世事難料,說不定等你下個月積累兩層五常之義後,就恰巧碰上我遇見危險,需要你出手相救呢?”
謝初然笑嘻嘻:“也確實是。”
雖然因為徐永生而起了些爭勝心思,但她自然無意像許媛那樣,有危險要上,沒危險人為創造危險還要硬上。
事實上,眼下雖說機緣巧合第二把“義”之古劍的歷練晚了一步,但她已經有機會比徐永生更快突破到六品,就讓謝三娘子難得升起的些許爭勝之心得到滿足,急切心態平復些許。
雖不至於說舊態復萌,重新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謝初然現在確實放鬆許多。
接下來她便繼續如常修煉,先養成兩把“義”之古劍,然後歷練的事,隨緣就好。
如果一直遇不上機會,等明年回朔方邊塞探親的時候再說,那邊想必機會多不少。
徐永生收假後,靜心養好傷勢的同時,同樣繼續自身修行,並且義塾重新開課。
時間步入盛景十年十月。
月初一日,徐永生從義塾下課後,返回學宮。
到了學宮門口,就見一個三十歲許身著便裝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那裡相候。
徐永生一見面,就向對方拱手:“恭喜恭喜,恭喜得成武魁!”
那青年男子正是馬揚,他微笑道:“也恭喜你們從朔方得勝歸來,訊息我聽說了,你們這趟相當驚險啊,能平安歸來就好。”
徐永生:“慚愧,比不得謝二哥、三娘子他們。”
當下先不著急返回學宮,二人尋個地方一起坐下。
“我聽說了,你受傷落水來著。”馬揚上下打量:“身體看上去恢復得還行?”
“放心,無礙了。”
徐永生除了儒家省身訣還修成武夫回春內氣,很快便穩定住傷勢,但為了避免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文武雙全的底細,因此後期傷勢反而恢復較慢。
不過有謝今朝、謝初然提供的傷藥,到如今基本已經沒有大礙。
馬揚言道:“我聽到的一些細節,你雖然受傷落水,但成功自救之餘,還救了其他落水的同袍,朔方那邊軍中,對你頗多讚譽啊,便是任大將軍提起此事,也說你是好樣的。”
徐永生謙遜兩句後,馬揚衝他眨眨眼睛:“我這趟過來,除了探望你傷勢,還有兩件事,其一便是奉大將軍之命,來問問你,明年從學宮畢業後,可有心入鎮魔衛再歷練一番?”
正式入讀學宮正院後,因為表現出色,一直是學宮新生裡領袖人物的徐永生,各項儒家相關歷練,大都是學宮裡幫忙協調安排,無須他自己費心。
如此一來,有關他歷練的內容和時間,基本便也都是公開的,有心人很容易大致推算他的修為進步速度。
目前來看,小徐同學肯定能在三年內便從學宮正院畢業。
這般已經名聲在外的市井麒麟兒,自然不少人盯著他畢業後的去向。
常駐河洛東都的右鎮魔衛大將軍任君行,當下便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
雖然不論他本人還是四品將軍齊蝶泉都是走純武夫的修行路數,但鎮魔衛中同樣有修行儒家武道的人,並且不在少數。
可惜,他近水樓臺,有人更近。
“之前咱們聊過的。”徐永生笑道:“我畢業後,打算留在學宮任教,至少再待上一段時間再說。”
馬揚:“大將軍問我的時候,我稟報過,不過想著或許你會改主意?所以來問問,何況,你剛畢業就立刻留下任教麼,不打算先四處遊歷一番?”
徐永生:“不急,我自己也先再積蓄一段時間,繼續增長修為。
如果靜極思動亦無妨,學宮有假期,可以出去走動一番。”
他看著馬揚:“馬老大你成功修成六品武魁,是將要外調的意思?”
“嗯,這就是我這趟打算來跟你說的第二件事,來道別。”
馬揚點頭:“我應該是要調出去了。”
如果只是當初拓跋鋒、常傑同鄭家的事情倒還罷了。
但牽扯到槍王聶鵬與隱武帝秦武,就連任君行也不好再重新招馬揚回鎮魔衛。
禁軍其他地方與河南府、洛陽縣等衙門都涉及東都要害,所以馬揚除非棄官不做,否則只能被調出東都,去地方上。
“預計是一州司法參軍或者司兵參軍先過渡一下,然後再看後續。”馬揚言道。
徐永生:“大約去哪裡,定了麼?”
馬揚:“巴蜀那邊,任大將軍在那邊有熟人,仍能繼續關照我一二。”
巴蜀麼……徐永生若有所思。
得到《川主斬龍圖》後,他腦海中神兵圖再起感應,下一條線索指向,仍在西南巴蜀方向。
第121章 送別
神兵圖起感應,目前看來是距離就近優先原則。
以徐永生自身或者說以那神秘書冊上神兵圖為中心,誰距離最近,誰優先被感應到,並佔據所有。
先前《川主斬龍圖》在西南,之後秦池東來東都時,被他門下小道士一併帶來東都。
本就是先前最近的,隨秦池東來東都,自然是離徐永生與神兵圖越來越近,更不可能感應到其他線索。
待神兵圖吸收《川主斬龍圖》後,方才開始再感應下一條線索。
結果,還是指向西南邊。
徐永生回憶了一下先前《川主斬龍圖》時的情況,再和當前對比,基本可以確定,新線索也大致在巴蜀範圍,沒有比《川主斬龍圖》最初位置遠出太多。
如果還能有秦觀主他們送貨上門那樣的好事,當然是再好不過,但徐先生無疑不能把希望全寄託在這樣的幸呱稀�
等將來有空,說不得還是要他自己親身跑一趟巴蜀。
雖然馬揚任職的地方未必就在一處,但有了熟人在那邊,對徐永生來說當然是好事。
只是他此刻顧不上為此感到高興。
相反,看著面前馬揚,他心情有些黯然。
馬揚一直以來的願景,便是造福鄉里。
他本身就是河洛東都永寧坊的“土著”。
洛陽縣尉是他幹過最舒心的職務。
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為此是否有耽誤了一些修行,比預期中更晚突破到六品境界。
馬揚走純武夫的修行路線,徐永生很早就知道他主要修持的是武夫五相五氣中的正氣。
積累正氣層數高了,想要向更高層次突破,就需要堅守某些自己原本在意的人、事或者感情。
馬揚一直在意永寧坊鄉里,乃至於東都百姓,是有利於他修行的。
但是,對主修正氣的武夫來說,具體堅守哪些強化哪些,是他自己選擇和決定。
馬揚,選擇了鄉親故里,選擇了永寧坊,選擇了東都。
可現在,他將要離開這裡了。
“不要這麼看著我啊。”
見徐永生沉默,馬揚笑著嘆息一聲:“我當然是很捨不得這裡,捨不得大家,但事情也沒那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