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循著那細密青煙,他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標。
既像是果實又像是露水的數枚青玉,靜靜著落在草葉上,看上去沉甸甸。
徐永生上前,大致檢查一二後,心中有數:
杖缰B聽圖訊息所言,和之前金月籌為人收藏又被人劫奪然後遺落井中不同,這裡的草青玉,乃是天地自然蘊生而成,剛誕生不久。
此地靈力基本都聚集在此,短時間內難以再重現了。
徐永生神情鄭重,將這些草青玉妥善收好,然後四方團團一揖,得寶禮敬天地造化,然後方才下巖離去。
他始終不曾停下留心觀察四周圍。
從蘇巖上下來時,居高臨下遠遠望見雲遮峰北麓山林間,似有其他人出沒。
徐永生無心節外生枝,於是從另一側山間離開。
……
河洛東都名門子弟鄭逶矗瑤е鴰讉家僕,爬上蘇巖,左右望望,眉頭忽然微微蹙起:
“先前遠處望著這邊巖上青煙如嵐,想必是有靈寶在此,怎麼現在連煙都不見了?”
他兀自不死心,揮揮手:“散開找。”
身後鄭家僕從分散尋找,但一無所獲。
鄭逶疵碱^越蹙越緊:“不可能是我看錯了,這是有人捷足先登……”
他帶人下了山岩:“四下裡再找找看,人說不定沒走遠,至少查明是誰……”
話音未落,他耳邊忽然響起琴聲。
琴聲一起,鄭逶磁c身邊眾人,霎時間全身動彈不得。
家學淵源的鄭逶聪仁且汇叮^而大驚失色。
但不等他開口,已經被人捆綁起來,裝入袋中。
……
“我的錯覺麼,遠方似乎有什麼聲音?”徐永生雖然疑惑,但腳步不停,也沒有返回檢視的打算,徑自離開邙山,重進東都城內。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每日誦《詩》,借草青玉養自己腰椎處地閣中的虛幻之玉,得《詩》之溫厚仁德,以待玉成。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馬揚、歐陽樹很快便上門:“二郎,除了在學宮,你這幾日在別處見過鄭家的鄭逶袋N?”
“鄭逶矗坎辉娺^。”徐永生聞言,腦海中浮現一個少年男子的身形。
當初春社日參加“提前批”入品典儀時,那個感慨草雞窩裡飛出迳斤舻娜恕�
鄭、許、曹,正是河洛諸名門中最上層的望族。
鄭逶措m不是鄭氏最核心子弟,但亦是年輕一輩嫡出的代表人物之一。
而現在,這位鄭公子……被綁票了。
“東都居然這麼危險了麼?”徐永生感慨:“先是昔日御前畫師滅門,現在東都望族嫡系子弟被綁架?”
馬揚、歐陽樹都是焦頭爛額,同時嘆息:“天下承平太久,陛下也有多年不曾巡幸東都,如今看來,反而……”
徐永生:“我這段日子會幫忙留意,有訊息就通知你們。”
“那真是再好不過。”馬揚、歐陽樹謝過一聲,便匆匆告辭趕往他處。
可惜,隨著時間推移,始終沒有鄭逶吹玫浇饩鹊挠嵪ⅰ�
徐永生一如往常,幫助馬揚他們收風,但談不上特別上心,更多專注於自身修行。
至八月下旬,天已入秋。
某一日。
徐永生腰椎處地閣內,一枚虛幻的圓形玉璧,漸漸凝實。
地閣儒家之仁充盈圓滿,成就“仁”之玉璧。
到這一刻,他在九品境界的天、地、人三才閣,全部圓滿。
第11章 撕票
約莫半年前,徐永生經由學宮入品典儀,踏足九品境界,由不入流成為正式武者。
不過,嚴格地講,當時的他,還有一同參加入品典儀的鄭逶吹热耍荒芊Q為九品下,或者從九品武者。
待今日三才閣盡數充盈圓滿,徐永生方才是九品上,或者可以稱為正九品武者。
而接下來等待他的便是由九品突破到八品境界的關卡。
不過徐永生當前注意力放在另一邊。
這次,那神秘書冊同樣起了反應。
並且反應比之前人閣、天閣滿盈時還要更加激烈。
白日裡,虛幻書冊在徐永生頭頂上空彷彿凝實。
書頁翻動間,第二頁通第三頁之間仍未能當真翻開。
但這次流轉的銀光,凝聚更多時間,竟然隱約有所指向。
徐永生心有所感,冥冥中彷彿同神秘書冊上閃爍的銀光建立更緊密的聯絡,這令他感覺銀光竟像是準準指往東都學宮正院所在。
待銀光在冊消失,神秘書冊重新散落成光點融入體內後,徐永生朝西北方向望去。
徐永生當前就讀,同修文國子監一道坐落於正文坊的修武東都學宮南院,又有學宮外院或下院之稱。
而位於城北新德坊,靠近皇城、宮城的東都學宮北院,方是武學宮正式監生學子修行之處,故而又有學宮正院之稱。
徐永生已經入品,待明年正式入學試後,便將前往城北新德坊的學宮正院上課習武,屆時直接住校。
卻不知道神秘書冊第二頁同學宮正院裡的什麼有關……徐永生心中猜測不已。
學宮正院那塊地方?
裡面某個人,或者某樣東西?
還是學宮正院本身?
對方有沒有感應到這邊的他?
會否一直等在那裡?
諸般疑問升起又落下,徐永生很快平靜心神。
視情況而定,如果有機會,或可以先入學宮正院逛一逛,看是否有更多收穫更多變化。
如果沒機會也不必心急,待明年正式入讀正院再說。
徐永生心有定計後便不再多想,收斂心神,重新著眼當下。
不過,晚些時候馬揚同歐陽樹傳來個難說好壞的訊息:
“鄭家的鄭逶矗懒恕!�
馬揚神情凝重,但原因不單隻因為鄭公子身份帶來的破案壓力:“死狀……極為悽慘,驚心動魄!”
徐永生抬眉:“能讓都尉你這樣評價……”
馬揚和一旁歐陽樹都沉重點頭。
簡單說,鄭公子被活剖了。
“有舊仇怨,報復?”徐永生猜測。
馬揚緩緩說道:“當前還無法斷定是有舊仇怨,還是鄭公子被綁期間激怒對方以致遭了殘忍手段,亦或者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所慮者,兇徒尚未落網,而近期查點下來,似是不止鄭公子一人被擄。”
徐永生:“都是名門子弟?都是武者?”
馬揚:“有九品也有不入品的,但並非權貴子弟,多是尋常人家出身。”
徐永生沉思不語。
雖說詳細案情不宜外傳,但經過先前南市誅殺譚健的事後,馬揚、歐陽樹這次已經透了不少風聲給他。
是以徐永生知道早先鄭逶词й櫲掌诤痛蟾殴爣�
如果綁架者不是專門盯著鄭逶匆粋,那當初在邙山雲遮峰一帶鄭逶幢粨锏臅r候,他徐永生也有被一起打包裝了的風險……
當日自己取草青玉後第一時間回城,說不定是躲過了一劫。
鄭逶粗幔有人被擄,說明威脅仍然存在。
送馬揚他們離開後,徐永生不禁感慨。
然後……
該幹什麼還幹什麼,當前掌握的情報太少,多糾結無益。
長刀入鞘懸在腰間,徐永生挺立,雙掌在身前互動。
這是王闡所傳南閣隨筆中記載的一路掌法,名為執中掌,修煉的要求正是三才閣中至少成就一枚儒家“仁”之玉璧。
其名典出《中庸》“執其兩端用其中”之言,雙掌互動,掌勢平和中正。
但在徐永生施展開來,卻彷彿密雲不雨,雷藏其中,澎湃雄渾剛猛無儔的力量在其中積蓄,隨時可能轟然爆發。
那是武夫絕學奔雷掌的力量意境。
和此前的志正刀、觀火瞳一樣,徐永生修煉執中掌,也同樣疊加兼具了一門武夫絕學的威力。
而當徐永生出掌時,儒家三才閣之一腰椎處的地閣內,除了一枚“仁”之玉璧外,果然又多出一杆虛幻的武夫意氣槍。
此槍同煞氣刀、念氣弓並列,都是武夫三骨堂修煉積蓄滿盈的代表。
武夫意氣和儒家五常之仁一樣,都象徵蓬勃生髮和不斷變化演進,但相較於儒家五常之仁,武夫意氣有更強的正面作戰屬性。
不過,意氣者也象徵武者爭強好勝之念,既是無畏無懼百折不撓之勇志,走了極端走火入魔,卻也會令人好強霸道狂妄驕橫。
嗯,我這邊也沒感覺到,暫時……徐永生對此已經淡定。
再練過幾輪掌法,他洗漱入睡。
當天夜裡諦聽帶回的訊息,則令徐永生有些難繃:
【尚書左僕射燕文楨告老致仕,國舅姜志邦接任尚書左僕射之位。】
國舅成了當朝宰相。
外面還沒聽到風聲,不過訊息為真的情況下,想必東都很快就會人盡皆知。
只是如今大乾皇朝歷史和現狀,總讓來自藍星的徐永生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令人只覺陣陣荒唐。
沒過多久,正式旨意頒佈,天下皆知,國舅爺當真上位了。
徐永生收斂心思,當前先著眼自己身前事。
然而接下來第二天晚上,諦聽忽然帶回這樣一條訊息:
【南陽慕容哲借積仁坊章倫家別院作養蠶密窟,現羈押三人。】
徐永生沒聽過慕容哲的名字,但“章倫”、“養蠶密窟”、“羈押三人”這些字眼引起他的注意。
章倫,是河洛東都一名七品官員,但重點在於他是鄭家姻親。
養蠶密窟聽來莫名其妙,但結合現羈押三人以及章倫同鄭家的關係,叫徐永生禁不住生出一些關於先前鄭逶吹热吮唤壠钡牟孪搿�
章倫家別院,在這裡會不會起到燈下黑的作用,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徐永生略微思索。
然後,他選擇……
報官。
第12章 能上天的小“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