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不同於外來戶龍光上師和摩迦上師,此刻到來的僧人生於斯長於斯,正是雪原密宗的當代法王江措,及其弟子吉達上師。
江措自遠方而來,注意力早早就集中在那龐大的劍氣城池之上。
意識到赤山贊普、龍光上師等人全被困在裡面,城外江措法王頭頂上空立馬出現恍若冥王之象的八荒武魂。
接著,透明無色,彷彿無形無相的佛門忿火,便即凝聚成法劍模樣,隨著江措法王出手揮落。
不受中庸劍城影響,正一品境界,素有雪原第二高手之稱的江措法王出手,明王法劍攻擊力卓絕,透明劍鋒頓時切入城牆中。
但雙方很快陷入僵持。
而意識到外界來援的桑布平措、久阿國傑等人連忙全力出手,在江措法王的幫助下,裡應外合破開城牆,加緊突圍。
城牆破開的剎那,眾人不禁大喜過望。
倉木決巴姆心神激盪,可就在她心中一鬆的剎那,有長劍直接刺入她脖頸咽喉。
林成煊感應到對方血肉骨骼堅固,再加一把力。
劍鋒生生刺斷倉木決巴姆頸椎,前後洞穿,將她整個人釘死在城牆上。
第414章 上天入地,無所遁形
倉木決巴姆雙目圓瞪,眼珠凸起,這般模樣還沒有立刻死亡,但命叩慕Y局已經不可改變。
遠方雪原法王江措面色微變,近乎無色透明的明王法劍再斬。
相較於同為正一品境界的佛門密宗強者龍光上師而言,江措法王不僅不受雪域高原天象地脈的壓制、干擾,同時武學風格也更加凌厲暴烈。
其頭頂佛門八荒武魂凝聚,赫然顯化忿火明王的模樣。
中庸劍城看似已破,林成煊本人直接暴露出來,直面明王法劍的恐怖威勢。
但他處變不驚,也不拔出將倉木決巴姆釘死在城牆上的長劍,空著的左手隨意一揮,便握住另一柄長劍然後斬出。
不論哪一柄劍,都和林成煊本人外貌一樣平平無奇,只是最普通不過的劍器。
但隨著林成煊再一劍斬出,周圍彷彿橘紅色火焰一樣的劍氣散而不滅,很快重聚,再次顯化城池模樣。
只是這一次的城池收縮的極小,僅僅徽种車鷶得追綀A高低,彷彿一間大屋,將林成煊本人包圍在內。
不過,在劍氣城池極度收縮的情況下,其對外界的防禦力也隨之上升。
江措法王明王法劍斬在橘紅色的城池上,城牆微微震動,但這次並沒有破損。
明王法劍凌厲的同時,更聲勢浩大,無色的忿火轉眼遍佈四面八方,從各個方向圍攻縮小的中庸劍城。
但城中林成煊面不改色,再次出劍。
先前縮小的中庸劍城,赫然開始擴大,盪開無色忿火向外擴張,彷彿有生命的巨獸一般,要將剛剛好不容易逃出城去的桑布平措、久阿國傑、赤山贊普、龍光上師等人再重新圍入城裡。
便是江措法王,亦在目標內。
雪原眾人見狀,也顧不上找外圍楚綿、墨淵等其他中土武者的麻煩,立刻繼續逃散。
“中土,人才輩出……”江措法王深深看了那擴大的劍氣城池一眼,沒有一定要與之爭個高下的意思,當即也轉身快速撤離此地。
反之,林成煊、墨淵、楚綿等人,同樣沒有盲目追趕。
脫離中庸劍城,林成煊亦會受到雪域高原天象地脈的壓制和困擾。
而中土眾人心中也都清楚,江措法王等人最忌憚的,還是傳聞中來了雪域高原但眼下行蹤不明的徐永生。
對徐永生、林成煊等人來講,最大的目標也不在於江措法王、赤山贊普和龍光上師他們,而是同樣行蹤不明的雪原大相南木加。
林成煊他們這一路,迫使桑布平措、久阿國傑、赤山贊普等人逃散,已經大獲成功。
因為這些雪原高手逃散,被迫遺下大量遷移的人手與物資。
那些中低境界的雪原武者,可沒法像江措法王、桑布平措、久阿國傑他們那般快速奔逃。
……
走另外一個方向的石靖邪、楚淨璃,一路低調,沒有驚動他人。
他們更多在秘密尋訪雪原上為數不多的異族定居城鎮,尋訪有關南木加閉關之所的訊息。
考慮到南木加即便沒有成功更進一步,也是正一品的頂尖強者,是以石靖邪、楚淨璃的尋訪頗為謹慎,並不深入,只是大量彙集眾多線索線頭,然後將這些收穫傳遞給徐永生,交由徐永生做深入的接觸和處理。
對於中土武者來說,雪域高原上特殊的天象氣候,干擾方方面面,傳遞訊息亦更加不便。
好在此行,做後勤支援的楚氏一族有充分準備。
楚淨璃主修佛門慧根,其人確實少有實戰經驗,莫說與敵搏殺,便是同門間切磋也少。
但她感應極為靈敏,即便沒有成為先天的綠孔雀絕頂,這方面的敏銳也遠在同境界高手之上,更勝石靖邪。
二人正穿行在一片河谷間,楚淨璃腳步忽然放慢,視線朝南邊望去。
在她身旁一直戒備的石靖邪見狀,當即更加警惕,然後同樣望向南方。
南方,是天地之脊所在的方向。
如果有高手靠近,多半是雪原中人,亦或者天地之脊另一面的天竺來客。
後者同他們雖然不是敵人,但在當前雪域高原的環境下,對方突然到來,中土武者亦需要留神。
因為早年間大乾皇朝天下未亂之際,龍光上師等天竺密宗三大士東來,與乾皇秦泰明問答,也曾提及當初天竺情形,是以石靖邪等人大致瞭解,那裡當前紛亂不斷,諸邦林立。
混亂和征戰之間,令那裡不缺乏血腥和殺戮。
“至少有一名武聖……”楚淨璃微微皺眉:“另外似乎還有一位,修為實力更強,似有若無……他們也停下了。”
石靖邪微微頷首:“知會恆光他們一聲,且讓他們先有個準備。”
楚淨璃應了一聲後,取出類似石刻模樣的小型碑文,然後在一尺見方的小型石碑上刻字。
石刻留痕,接著被高原上的風雪吹拂,又很快消失。
不多片刻,楚淨璃輕聲道:“對方重新靠近我們這邊了。”
二人沒有避讓,索性靜心等候。
很快,石靖邪也有所感應。
南方,應該是有兩名武聖,正聯袂而來,向他們靠近。
二人登上河谷遠眺,等來者再接近一些,就漸漸進入石靖邪、楚淨璃視線目力所及範圍內。
遠遠望去,乃是一僧一俗。
那僧人,石靖邪、楚淨璃也不算陌生,正是昔年到訪中土的密宗三大士之一,天竺佛門武聖羅多上師。
而與羅多上師一起過來的則是個外貌年齡看上去在三、四十歲之間,膚色略微黝黑但英俊的青年男子。
其人目光炯炯,第一時間也望向石靖邪和楚淨璃。
這青年男子的目光看上去頗為矛盾,清澈與邪異並存,獨具魅力與吸引力的同時,卻也令人心生驚悸和不喜之感。
他視線首先看向石靖邪,仔細打量一眼後,轉向一旁楚淨璃。
再仔細打量楚淨璃一番之後,青年男子的視線盤旋迴到石靖邪身上。
羅多上師看見石靖邪、楚淨璃二人,不免聯想到徐永生,心中頓時一沉,為龍光上師等人感到憂慮。
他身旁那來自天竺的青年男子則神情如常,並沒有靠近石靖邪二人,而是在相對較遠的河谷外便即停步。
他轉而看向羅多上師。
羅多上師收斂心神,用天竺語介紹道:“這二位是中土禪宗帶髮修行的靖邪禪師和淨璃禪師。”
看著身著緇衣腳踩芒鞋但雙雙都沒有落髮的石靖邪、楚淨璃二人,那天竺青年聞言微微挑了下眉梢,但很快神情恢復如常:
“二位禪師安好,我叫諦哲,來自天竺。”
雖然略微帶有幾分奇怪口音,但他開口說話,分明是頗為流利的漢話,熟練程度不遜色於身旁在大乾皇朝遊歷十年有餘的羅多上師。
通曉天竺梵文的楚淨璃同樣意外,但既然對方如此開口,她反而靜立一旁不語,只是雙掌合十為禮。
石靖邪亦合十一禮,這時應道:“雪域高原,眼下正有戰事,居士翻越天地之脊遠道而來,不知可有明確目的?”
諦哲微微一笑:“龍光、羅多、摩迦三位上師離開天竺多年,先前聽說他們有意返回天竺,因此我來迎一迎。
二位中土高僧如果有心前往天竺做客,我們同樣歡迎,遙想當年,中土大乾皇朝與天竺之間亦有不少往來,二位既是稀客,也是貴客。”
石靖邪言道:“眼下時機不宜,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叨擾。”
雖然羅多上師就在對面,但石靖邪沒有貿然動手。
一方面是楚淨璃少修鬥戰降魔法門,實戰經驗也少。
另一方面關於天竺和諦哲,他們缺乏訊息情報,不知對方底細深湣�
在徐永生、林成煊等人正針對雪原異族的情況下,本就不好鬥的石靖邪沒有節外生枝的打算。
“那真遺憾,希望兩位佛門高僧能早日到訪天竺。”諦哲微笑說道。
石靖邪同楚淨璃對視一眼後,便即告辭離開河谷遠走。
諦哲不動,羅多上師單獨自然更不好追趕。
他轉頭看去,就見諦哲望向石靖邪離去背影的視線,最後轉移到楚淨璃身上。
在石、楚二人身影消失後,諦哲收回視線,平靜看向一旁羅多上師:
“走吧,我們繼續去找龍光、摩迦二位上師,如果能找到,我會盡力相助,我們一起迴天竺。”
羅多上師長長撥出一口氣:“多謝王子殿下。”
諦哲邁步,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問道:“方才那二位中土佛門禪師,請你再詳細介紹一番?”
羅多上師看對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大致講述就他所知有關石靖邪和楚淨璃的訊息。
談話間,他們繼續趕路,深入雪域高原。
但晚些時候高原上的訊息令諦哲和羅多上師無奈。
林成煊再次一戰驚世,以一敵眾,迫退雪域高原眾人。
此後大乾武者雖然沒有過於猛烈的追擊,但也沒有完全停下腳步。
在他們的步步緊逼之下,龍光上師、桑布平措、赤山贊普等人被堵住向南靠近天地之脊的去路,唯有向北突圍。
諦哲、羅多上師從南邊過來,也趕不上和龍光上師、摩迦上師他們匯合。
雖然時間推移,以及遇見部分潰散的雪原異族散兵遊勇,諦哲、羅多上師瞭解更多最新訊息。
知道的越多,諦哲神情也漸漸變得越來越嚴肅。
什麼叫做,一箇中土儒家武聖,一人之力大戰江措法王、龍光上師、桑布平措、久阿國傑四大一品武聖?
什麼叫做,中土還有比這更強大的武聖高手,甚至能以武聖之身,斬殺超品強者?
諦哲只感覺既荒誕又震撼,雖然沒有因此生出戒懼之意,但明顯比先前更加慎重,深入雪域高原腹地的腳步開始放緩,更注重隱藏自身行跡。
羅多上師憂心於恩師龍光上師的安危,不得不邀約諦哲同行相助,但對於這個破壞神的信徒,他心中始終還存著幾分戒備。
不過,眼下羅多上師沒有因為諦哲的變化而有所不滿。
在得知徐永生有可能親自前來雪域高原之後,對羅多上師本人而言,亦是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如果不是因為龍光上師和摩迦上師的緣故,他怕是已經翻越天地之脊,直接返回天竺去了。
……
徐永生沒有專程截擊江措法王、龍光上師等人。
他此前觀察林成煊一行的方位,更多是以防萬一,免得林成煊等人直接迎面撞上雪原大相南木加。
徐永生本人此行的主要目標,還是尋找南木加。
在得到石靖邪、林成煊等人陸續傳來的訊息、線索後,徐永生仔細搜尋,已經大致劃定出幾個南木加可能閉關、藏身的方位。
他挨個尋找過去。
應龍武帝圖的加持下,令他幾乎不受雪域高原天象地脈的影響。
於是徐永生文武雙全之下,再施展五感寄靈,結合巡天鷹皇眼瞳,使得他的視野與感知,超乎想象。
高原上四面八方大部分景象,都被盡收於眼底。
但是,依然沒有找到南木加的具體行蹤。
徐永生對此並不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