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亦或者說,雙方實力差距之下,可供越霆選擇的餘地本就太小。
徐永生目光掃視四周。
越氏祖地外圍,有不少人東一處西一處,四處聚集。
這些人中有武者,多是附近依附越氏,或者同越氏旁支結下姻親的中小家族成員。
更多數是普通凡人,則大多是依附於越氏的莊戶人家。
此刻越氏祖地人去樓空,周圍驚覺如此變化,不禁人心惶惶。
徐永生見狀,平靜視之。
他不避諱遠方人群,揚起李二郎山河劍。
然後一劍斬落。
杭州大地,頓時開裂。
巨大的縫隙彷彿怒龍出海一般,不斷向前延伸,並當場將越氏一族面積遼闊彷彿城池一般的祖地莊園撕裂。
祠堂之中空蕩蕩,已經不見諸多牌位。
隨著地裂蔓延,堂屋亦成片倒塌。
而地下彷彿有虛幻的氣流,凝聚成有形的靈華,這一刻怦然斷裂!
彷彿噴泉一般,有流光直衝上天,未及落下,便在天空中重新化作虛幻。
地脈靈氣在這一刻劇烈震動,以橫貫越氏祖地的裂谷為中心,進一步向四方擴散。
周圍百姓,只感覺腳下微微震動,並無危險,惶恐之餘,大多茫然。
依附越氏一族的其他江南中小世家,眼見越氏祖地變化模樣,再察覺腳下地脈靈氣湧動,部分人意識到其中究竟,面色不禁變得豐富起來。
有人震驚,有人惶恐,有人無措,有人竊喜。
地脈靈韻重新流轉,不再向杭州越氏祖地匯聚。
曾經紮根此地數千年的越氏文脈,就此崩滅。
土石飛揚又落下,眾人陸續回過神後,紛紛向裂谷源頭望去。
入眼處,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玉樹臨風的白衣大儒,平靜收劍而立。
第410章 絕頂靈性天賦契機其四,星隕金芽二合一章 節
看著一襲白衣的徐永生,現場陷入短暫的沉寂,一時間鴉雀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開始有動靜。
那些中小家族的子弟,大多意識到了什麼,望著徐永生敬畏有加,反而不敢出聲,也不敢上前結交。
大部分人,甚至開始悄無聲息後撤散去。
而數量更多的莊戶人家,大多茫然之餘,有少數人發出哭天搶地之聲。
他們不一定是為越氏一族哀嚎,更多是源於自身前途未卜的迷茫與恐懼。
隨著時間推移,訊息向外圍傳播,杭州附近各地,類似情形也越來越多。
徐永生立足原地,不言不動。
但以他為中心,陣陣微風向四方吹拂,席捲遠近。
流風所及之處,茫然而又慌亂的百姓,心境漸漸得到平復。
杭州城裡,陸續有人趕來西湖畔越氏祖地這邊。
從前,大乾朝廷派駐江南,派駐杭州的大小官員,就同越氏等大族息息相關。
在乾皇第一次煉化仙門失敗,半瘋不瘋離開關中之後,越霆等人從海外歸來,越氏一族正式組建江南聯盟並起事後,杭州乃至於江南東道的主要官員,便陸續經歷一番篩選甚至清洗。
而到了如今,越霆等人早有準備,又一次撤離出海的情況下,心腹部分隨他們一同離開,另有部分則留在岸上。
他們多是故土難離,又擔心朝廷清算附逆,這時許多人棄官而走,改名換姓潛逃別處。
杭州城混亂之餘,好歹還有些中層官員,盡力維持局面。
徐永生流風吹拂之下,寧定人心。
雖不嚴厲,但不期然間令亂象平復大半。
那些留守官員除了指揮衙役皂吏繼續維持局面外,便是第一時間趕來城外見徐永生,一個個看上去都顯得忐忑不安。
類似情形,早先在揚州也大差不差,故而石靖邪、楚淨璃暫時留下安撫局面。
徐永生雖然一劍斷了越氏祖地文脈,但此刻看上去一片平和,不見疾言厲色的模樣,令當地人最初的惶恐終於漸漸平復。
在此期間,徐永生也陸續收到越青雲等人的訊息,知道他們剛剛同李摩雲大戰一場。
杖缭角嚯吽裕钅﹄吅穹e薄發,成就一品境界之後,實力過人,不容小覷。
不過,李摩雲無心同越青雲他們纏鬥,且戰且退。
除了墨淵之外,越青雲、李摩雲、梁白鹿基本上都可以算是道門劍修,攻擊頗為犀利。
是以即便李摩雲一心退走,雙方依然齊齊血灑大江之上。
除越青雲沒有負傷之外,李摩雲、梁白鹿、墨淵全部受創,其中墨淵傷勢還頗重,多虧越青雲照拂,否則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
晚些時候,三人一同抵達杭州。
在越青雲幫助下,墨淵、梁白鹿暫時穩住傷勢,轉而靜心休養。
從大江上游,晚到一步的道門南宗弟子慕晨雪等人趕到後,開始著手接應重傷的師叔墨淵回山。
臨行前,墨淵強打精神,同徐永生、越青雲告別。
“掌門師兄希望同天麒先生當面一見敘舊,先生如有閒暇,本派掃榻相迎。”墨淵臨別之際,代道門南宗掌門高誼,向徐永生髮出邀請。
徐永生微微頷首:“徐某也有心同高掌門一敘,晚些時候會叨擾。”
他轉而取出一支道門法劍:“另有一事,愧對青雲,也愧對貴派。”
越青雲、墨淵見了那法劍,都是慨嘆一聲:“璇璣仙劍……”
正是徐永生此前斬殺時河之後所得到的仙劍·璇璣。
仙劍·分光,乃李摩雲本人親手打造煉製,仙劍·璇璣則不然,乃是時河得師門相傳。
其後時河被道門南宗逐出門牆後,此劍亦被時河一併帶走。
道門南宗這些年,一直在追捕時河,同時希望追回仙劍·璇璣。
但近年來,時河忽然徹底銷聲匿跡,令追索他的道門南宗也斷了線索。
卜算推演隱約表明,時河已經身死,但他和法劍的行蹤下落始終成謎。
越青雲、墨淵等人此前亦猜測時河可能已經被人殺死。
墨淵曾經在海上見過時河,也知曉時河流亡海外得到越氏一族的暗中幫助。
但此後江南聯盟達成之際,墨淵就此事詢問越氏一族中人,對方雖然確認時河死訊,但不知是何人所為,亦無仙劍·璇璣下落,惹得墨淵對他們所言真假,抱懷疑態度。
到今天在徐永生這裡見了仙劍·璇璣,越青雲、墨淵才解開此前疑惑。
“先前密不相告,並非貪圖仙劍,而是牽連其他事較多,好在到如今已是不妨。”徐永生歉然道:“此事,終究是徐某失禮。”
越青雲在一旁向墨淵打個道家稽首:“杭州事多,我還需要在這裡留一段時間,辛苦墨師兄送劍回山。”
墨淵默默點頭,從徐永生那裡接過仙劍·璇璣後,嘆息著說道:
“約莫是在八年、九年之前吧?看來時河確實是那次同貧道作別後,便死在大海上。
天麒先生當日也出海,只是考慮到你那時的修為境界,是以無人疑心到你身上。
先生河洛之戰顯露文武雙全之能後,貧道等人歎服之餘,卻也未曾就此多想,只因就貧道所知,先生同時河似乎並無私人恩怨?”
當初,時河是大乾皇朝欽犯不假。
但到如今,墨淵不認為徐永生會因為這個原因殺死時河。
現在想來,原因多半還是出於當年東都那場千秋節大亂。
“出於義憤,也可以說是私怨。”
徐永生坦然道:“當初東都千秋節之亂,如果秦真與時河事成,煉化創造游龍血辰的典儀,可能造成東都大量民眾死傷。
算算範圍,彼時徐某身在學宮,可能不會受到波及,但如果徐某當日不巧外出,正在那三十六諸天樞紐柱附近,想必也會成為祭禮下的亡魂之一。
秦真、時河如此行事,如果當日事成,說不得有再一再二便有再三再四。”
墨淵輕輕點頭:“天麒先生有好生之德,貧道受教。”
徐永生:“不敢當。”
墨淵收了仙劍·璇璣後,又微微搖頭:“道家貴生,貧道此前和李師伯一樣,也曾為江南聯盟奔走,雖儘量避免多造殺戮,但當中畢竟有許多念頭,是為本派門戶所計而非天下蒼生,今日聽天麒先生所言,令貧道慚愧自省,受教之言,不是客套。”
徐永生:“顧念百姓,同為貴派門戶計,並不是全然相背,道長不需為難。”
“希望將來還有機會同天麒先生請教。”墨淵再向徐永生打個道家稽首,然後衝越青雲、梁白鹿點點頭,告辭離開。
慕晨雪等道門南宗弟子亦在旁行禮,然後護送負傷的墨淵逆大江而上,返回自家山門。
“吳氏一族的老族長滄海公,當前同衛鎮軍一起到了揚州,晚些時候,似乎也要一起來杭州見天麒先生。”先前靜靜旁觀的梁白鹿,這時開口說道。
徐永生頷首:“此番也辛苦梁道長。”
“天麒先生客氣了,貧道實不敢當。”梁白鹿沒有立刻告辭離開。
越氏退出江南,杭州之地以及附近地方,接下來善後的結果,因為徐永生對乾廷中樞的態度,仍存在一些懸念。
梁白鹿同掌門蘇知微此前談過相關事,預計等江南東道這邊徹底塵埃落定後,他再返回道門北宗山門。
和墨淵一樣,梁白鹿先前也傷在李摩雲劍下,於是當前辭別徐永生、越青雲後,先去休養。
徐永生這時取出一支毛筆,遞給越青雲:“比不得璇璣劍,這個我真是剛剛入手,還沒來得及私藏。”
越青雲聞言為之莞爾:“令我深深感動。”
他接過那支毛筆,筆上頓時有五彩光輝閃爍流轉,光輝更進一步凝聚,隱約形成鳳凰模樣的光影。
“鳳凰筆啊……”越青雲有些感慨,但神情倒是平靜:“近些年,我其實能感覺到,這件寶物對我的影響平息了許多,似是一定程度被控制收斂。”
徐永生:“隨著越族長此前晉升一品武聖境界,並且不斷揣摩,他對這幾件寶物的掌控,想必都是不斷加深的。”
說罷,他再揮揮手,一尊看上去沉重的大鐘,此刻反常的輕飄飄懸浮在身旁半空中。
鐘聲響起,青光浮動,光影內隱約有巨大的青色巨象身形浮現。
“當初在嶺南曹溪做客,曾得宗明禪師相告靖邪需留神青象相關。”
徐永生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一頁已經有些泛黃的紙張。
紙上是一幅畫,巨大的六牙青象栩栩如生。
想到宗明神僧已經圓寂,徐永生、越青雲同聲一嘆:“至如今,此事圓滿結束,可以告慰禪師。”
正常情況下,相關絕頂遺寶,同一時間只會存在一件。
但新的青象絕頂身死,如果其有留下融匯自己魂魄精華的絕頂遺寶,則會自動取代青象鐘的位置,令青象鍾歸於平凡。
“此寶倒是不需毀去,留下來,我還可以參研體悟一些前人所得。”越青雲選擇將那支鳳凰筆收起。
徐永生則微微沉吟:“倒是另外一件東西……”
在青象鍾旁邊,再浮現一副圖畫,畫上麒麟足踏祥雲,既靈動又雄渾。
只是觀看這幅勾陳圖,便令人心生寧靜,有喜悅溫諄之感。
越青雲仔細凝神觀察。
徐永生則在旁說道:“眼下已經暫時看不出來異常了,是早先在江北的時候,有一瞬間異常。”
越青雲猜測:“世間已有勾陳絕頂,勾陳圖此前變化,與之有關?”
徐永生:“不用看我,我並非勾陳絕頂。”
越青雲於是點點頭,轉而向西北方向望去。
他方才所言雖然是問句,但類似事天下人都早有猜測。
徐永生、楊雲並稱天麒、地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