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奚驥靜靜說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月聖同我沒什麼恩怨,即便是她,我也犯不上惦記。”
風安瀾看了奚驥一眼:“人在順境,意氣風發之際,總是更容易堅守原則同自我。”
奚驥冷冷反問:“你在說你自己麼?”
風安瀾坦然承認:“不錯,我從前確實如此,到當初昭華身故之後,我險死還生,面對秦泰明卻報仇無門,唯有另想辦法。
初入佛門,入了六道堂,我也希望能只問首惡,不傷無辜,但隨著時間推移,為了能報仇,我放棄其他放棄的越來越多。
直到某一天回首之際,我方才驚覺自己已經陌生的認不出。”
說到這裡,風安瀾微微一笑:“但我並不後悔,只是慨嘆造化弄人,世事難料,媧山神兵忽然出世,還落入你的老師徐天麒手中,以至於如今我輩依然要隱蔽行事。
若非如此,女帝陛下已經在琅琊第一次找到秦泰明,之後,我們也有機會找到他第二次。”
奚驥平靜聽風安瀾說完,然後言道:“如果沒遇見先生,少時便跟著你,實話實說,我沒把握說自己不會變的和你一樣。
但現在,我可以明確回答,不論以後發生什麼,我不會變的像你一般。
死則死矣,恨則恨矣,空留遺憾就遺憾,心有不甘便不甘,人生在世,活過便罷,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風安瀾靜靜看著奚驥,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只是平靜笑笑。
……
時間進入五月。
夏至即將到來。
以東都城東、西作為分界,同時有不同的訊息傳出。
天麒先生徐永生和東都學宮四門學博士林成煊,將煮百草湯,分饗xiang音同想萬民。
這是典儀的一部分。
算是前置條件,徐永生和林成煊分別處置,在夏至子夜之前達成。
莫說徐永生,便是林成煊,在當地官方相助下,組織類似活動,亦不在話下。
如果說影響,反而可能因為如今天麒先生的名聲在東都周圍太過響亮,因而吸引太多人前往城西,從而導致城東林成煊這邊冷落。
不過在地方官府維持下,兩邊都可以有序進行。
徐永生、林成煊到了當前修為境界,亦無需擔心有旁人明目張膽加以破壞。
謝初然、王闡、越青雲、石靖邪同樣都在外圍盯著,為徐永生二人護法。
在分饗百草湯之後,徐永生、林成煊再親力親為,對這些到場百姓,編戶造冊。
雖然數量眾多,但在夏至之前,他們二人便成功完成相應流程。
而等到夏至的前一天夜裡,徐永生、林成煊開始各自觀測天象。
他們將完整觀測和記錄一晝夜的日月交替和天象變化。
相較於從前中低境界一些典儀中要求的觀測天象來說,此番的複雜程度和精密程度,都要更高,更詳盡。
直到夏至這一天的子夜到來。
當天夜裡,結束天象觀測,繪製好一副星圖後,徐永生將星圖靜靜擺在面前,再取出一隻早就準備好的陶壎。
徐永生接下來開始靜心感受東都周圍地脈變化,同時奏響那陶壎。
于徐先生來說,如果要說儒家君子六藝中有哪一樣是他最不擅長,那首推樂理。
早年來這個世界以前,他是個標準五音不全七律不通的樂盲。
即便來到這個世界後,踏上武道修行路,走了儒家武道路線,早期的徐先生於“樂”之一道,仍然難說精通。
直到近年來,隨著他修為越來越高,所學日漸精深,且正式開辦天麒書院教授學生,在樂理方面的水平才變的深厚高明起來。
眼下,他吹奏陶壎,曲聲悠揚深遠,令人心曠神怡。
一般而言,類似吹奏,因為典儀的緣故,常人不可聞。
大音希聲。
修為境界越高的武者,才越有可能聽到武聖強者的演奏。
但徐永生眼下吹奏,便是遠方尋常鄉間百姓,亦能聽到。
眼下是夜間,但人們並未因此而被吵醒,反而心境更加安寧,入睡更加平穩。
到了謝初然等人,則能聽出更多玄機。
徐永生吹奏陶壎,聲音變化間,不斷對應了東都當地的地脈靈氣流轉。
起伏之間,頻率、節奏細節,皆演繹地脈靈氣之妙。
因為徐永生近年來多在這裡坐鎮的緣故,是以雖然大乾皇朝山河龍脈破碎,但東都周圍的靈氣流轉尚算平穩。
看似缺少變化,但陰陽交轉之際,更加綿長浩蕩。
徐永生此刻吹奏陶壎的樂聲,亦與之相仿。
而在此過程中,攤開于徐永生面前,此前剛剛由他親手觀測並繪製的星圖,這時閃動光輝,徐徐升起。
圖譜由實轉虛,化作流光,衝上天際,彷彿與星光融為一體。
一如徐永生的壎聲也與地脈流轉像是融為一體。
徐永生此刻感覺,自己彷彿與天地合一。
不過就在這個剎那,似是隱約出現少許不和諧的隱患。
他額頭上眉心處的疤痕,像是有了重新開裂的徵兆。
原本,與天地相合後,徐永生體內生機勃發,前所未有強大。
但這些生機,此刻像是要透過他眉心傷口外洩。
如此一來,天地人合一的狀態出現缺陷,典儀開始隨之不穩,彷彿來到失敗邊緣。
以二品武聖之身,面對超品陸地神仙,縱使仗三尖兩刃刀之利斬殺對手,但正常情況下亦可能付出代價。
這傷口的代價,便是可能斷絕徐永生成就一品長生路的機會。
但徐永生本人安然,處變不驚,早有預料。
他腦海中神秘書冊翻動之下,鳳凰武帝圖上,越青雲身旁的鳳凰閃動五彩光輝,雙目璀璨,栩栩如生,幾乎要從畫上直接飛出。
海量的磅礴生機,這一刻匯聚成虛幻的火焰,在徐永生體內熊熊燃燒。
火焰中,隱約有鳳凰光影飛騰而起。
磅礴的生命力,填補了徐永生眉心處的傷口,令傷口再次癒合。
不僅如此,伴隨這個生機和死亡逆轉的過程,此刻夏至夜裡陰陽交替,天地精華,亦隨之一同反過來向徐永生眉心中灌注。
如此過程,一直持續。
直至天光見亮,破曉來臨。
始終閉目靜修的徐永生,這一刻睜開雙目。
在體內,原本的八層三才閣基礎上,赫然再多出第九層。
前所未有的旺盛生機,在徐永生體內九層三才閣裡貫通流轉。
儒家武道一品境界,成了。
第403章 長生武聖徐永生兩更一萬八千六百字到!
在自身三才閣變作九層的同時,徐永生亦能清楚感覺到,自己本身,不論力量、速度、靈敏、感應、耐力亦或者恢復力等等諸般方面,都有全方位的提升。
而不同於以往每次大境界提升時,各方面增長相對均衡。
這次從二品晉升一品境界,自己在生命力上的提升,顯著高於其他各方面。
雖然徐永生當前三十四歲的年齡正值盛年,但他能清楚感應到,自己的壽命,延長了數倍。
生命力強盛的另一面,即便徐永生不是主修儒家五常之禮,此刻也不需要儒家“禮”之編鐘同武夫精氣甲共鳴疊加,他各方面恢復力和受傷後創傷自愈能力,也達到相當高的水平,比之前強出許多。
如此境界,是之為長生。
除了戰鬥力上的變化之外,這是一品武聖和二品武聖之間最大的分水嶺。
二品武聖便有小範圍改變地貌的破壞力,故而稱為山河武聖。
一品,則被稱為長生武聖。
徐永生初登長生武聖境界,心中已經若有所悟。
某種程度上來說,二品武聖,相較於三品大宗師脫胎換骨之外,另一方面是為一品長生奠定基礎。
到了一品境界,武者的生命形態較之從前,已經出現不小幅度的蛻變。
亦或者說,處於一個蛻變的過程中。
一品武聖境界的修行,便相當於武者繼續為未來攀登超品陸地神仙之境,奠定基礎。
武道修為,一品升一品,一境高一境,本就是如此步步攀登的道路。
但在二品到一品,一品到超品期間,其中鋪墊的意味,格外分明。
彷彿生命蛻變在做最後的蓄勢。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負面問題。
在三才閣由八層變作九層,成功登臨一品境界後,徐永生脫離先前典儀中自己彷彿與天地完全相合的狀態。
也正是在這個剎那,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戰慄和混亂。
那個瞬間,他神智彷彿有微乎其微的剎那迷失。
這一切轉瞬即逝,徐永生神智很快恢復如常。
但他確定,方才那個剎那,自己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此世武者修行,修為境界越高,越容易走火入魔。
儒、釋、道三家採取種種方法,嘗試與總結,儘可能降低走火入魔的機率。
但到了武聖境界,被壓制的走火入魔之厄,依然時不時彰視訊記憶體在感。
便是徐永生,在二品境界期間,亦有所覺,只是都不強烈。
如今晉升一品武聖,類似風險,明顯變得更大了。
純武夫修行者,類似感觸只會更明顯。
武聖如此,超品層次的陸地神仙,更無需多言。
徐永生捫心自問,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有機會臻至超品境界,隨著時間不斷推移,相信也會面臨和女帝周明空、乾皇秦泰明一樣的危機。
一品晉升超品的典儀,需要仔細斟酌一番了……徐永生心道。
他早有相關設想,但需要更高修為境界和實力支撐。
於是漸漸走到如今這一步,大家終於狹路相逢。
他出了完成典儀的靜室,立於東都城西,回首向東望去,目視朝陽漸漸升起。
徐永生這一刻能感覺自己眉心處,隱隱生出滾燙的感覺。
本人修為晉升一品長生之境,生命力大大增強,另一處顯著變化,就是他不再需要鳳凰武帝圖,憑自身生命力,終於開始令眉心豎裂的傷口終於穩定,真正開始癒合,不再有後患。
腦海中神兵圖,也不用長時間維持翻開鳳凰武帝圖,可以自由翻動其他頁面。
藉助此番典儀天地人合一,生機、死意倒轉,引動天地精華入眉心,徐永生反而獲得莫大裨益。
其中源頭,其實在於他真正得到三尖兩刃刀這樣的曠世神兵。
雖然雙方眼下層次差距明顯,但徐永生並沒有放棄默默揣摩其中奧秘。
相關一些靈感,玄而又玄,以徐永生之能,當前都難以捉摸清楚。
但這趟晉升一品境界後,他思路比先前更清晰許多。
徐永生漸漸開始能捕捉到那一線靈光的奧妙。
這一線靈光,融匯了此番倒灌而入的天地精華,當前一併封存在徐永生眉心深處。
眼下,仍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