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當初的斬龍劍、山河劍固然榨乾他的神魂。
而現在,這三尖兩刃刀,自己便是想要強行透支從而使用,都不夠格。
林修在最初的驚詫過後,神色漸漸恢復如常。
他上下觀察徐永生,若有所思。
然後,這位超品境界的陸地神仙,向前伸手,凌空抓握。
他試圖回奪三尖兩刃刀。
但是不成功。
徐永生握著固然吃力,但神兵周圍非金非銀的光輝不停流轉之際,依然將林修的力量隔絕於外。
林修不急不躁,轉而從其他方面繼續嘗試。
湯隆在旁,也看出徐永生的窘況,但他沒有輕舉妄動。
謝初然眼見徐永生在三尖兩刃刀徽窒拢盍中抟粫r間無法觸及,自身反而後退,以免成為林修的目標反過來拖累徐永生。
遠方山嶺間,有其他人影正在靠近。
徐永生飛星趕麟疊加天隕流星箭的光輝太過耀眼。
燕文楨、“傅星迴”等人遠遠望見,頓時被吸引過來。
但覺察超品強者林修在此,令眾人亦不由望而卻步。
但他們遠遠望去,隱隱看到那正在同林修對峙,身形徽衷谏癖廨x下的人彷彿是徐永生時,所有人又不禁更加驚詫。
“我一直很想見一見你,因為我以為你比江南雲更進一步,所以難以理解你相助乾秦帝室。”
林修的聲音淡淡響起:“若說是因為當年朔方事變謝氏一族的恩怨,秦泰明、秦虛父子更該是你目標才對。”
徐永生聲音同樣平靜:“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有時同樣是敵人,無所謂先後之別,更多是時局所致,到頭來終究都有見面的時候。”
林修屢屢嘗試,但依舊被神兵光輝所拒。
不過他亦看得出,徐永生只是手持那形制古怪的神兵,就已經非常吃力。
隨著時間繼續推移下去,他必然力竭。
“所以我們為什麼是敵人?”
林修淡淡掃了一眼遠方的燕文楨等人後,視線便重新落在徐永生身上:
“我看你不像是志在天下的人,聽說你居於鄉野,體恤民間,如果說是因為戰爭和殺戮而敵視我輩,歷朝歷代,群雄逐鹿,江山更替之際,什麼時候少過流血?”
徐永生:“自來如此,並不代表就是對的,我確實無意於九五至尊之位,但有心給這世界帶來些許不同。”
林修:“原來你是想當帝師,不過那把龍椅是會改變人的,將來你的學生也會成為你的敵人,屆時徐先生便也打殺他麼?
不聽你的話,就換一個皇帝,你與稱孤道寡何異?”
徐永生:“世界和人,本身就會改變,未來的可能多種多樣,我所做的,恰恰是排除歷史和人心一成不變的慣性。”
一旁謝初然聞言若有所思。
湯隆則面現詫異之色。
遠方燕文楨面色波瀾不驚。
“傅星迴”面上一如既往少有情緒起伏,但目光不停閃爍。
他身旁申東明聞言,初時茫然,但到最後,也漸漸露出思索神色。
齊蝶泉則是心道,這位天麒先生的心思實在不似他面上那般平和。
“你說話真有些奇特,不過不難理解。”
林修靜靜看著徐永生:“如果你晉升超品後,同境界下還有這等實力,或許你真有可能成事。”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風雲變化間,隱約可見巨大的應龍之首高懸,雙目不含感情色彩俯瞰人間。
大地的震動,隨之更加強烈。
徐永生平靜注視這一切,忽然開口說道:
“能顛覆人間之事,非是一時可為,不可寄希望於一蹴而就。
不過,也未必要等很久,現在就可以開始。”
說話間,他腦海中神兵圖忽然震動。
原先三合一的楊二郎圖譜,這一刻赫然分離,然後一起在他腦海意識空間中一字排布開來。
雖然如此,但不影響他眼下手中握持三尖兩刃刀。
接下來,三幅圖譜之中,其中一幅,驟然自動焚燒起來,化作虛無。
而伴隨這幅圖譜的燃燒,徐永生雙瞳之中,忽然也迸射那非金非銀的玄妙光輝。
這一刻,他身形彷彿被另一個光影巨人所徽帧�
接著,揮動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林修見狀,雙目之中赫然也有強光閃耀。
徐永生變化出乎他預料,如此距離之下,他來不及做更多應變,唯有全力出手。
腳下大地、山嶺頓時全部碎裂,一頭玄黃之色交織的巨龍沖天飛起,與天上風雲合一,接著再俯衝向下。
霎時間,天地彷彿為之翻轉。
林修手上,更是忽然多出一支長戟,正是昔年北朝八柱國神兵之一,此前關中大戰時被秦直和北陰族長忽魯格遺失的流芳戟。
但徐永生三尖兩刃刀一揮之下,翻轉的天地也彷彿被直接分裂斬破!
黃龍昇天,應龍下擊。
巨大龍首,被徐永生當場劈開!
玄妙而又浩瀚的光輝,這一刻變得凌厲至極,叫天地間萬物都為之失色。
刀光去勢不休,斬破龍首之後,再斬林修本人!
林修霎時間身體一分為二!
他驚詫之際,拼盡全力,手中流芳戟飛擲而出。
三尖兩刃刀作為兵刃,斬出之際,光輝不再徽中煊郎鞣缄苯语w到他面前。
徐永生身形後仰,避過飛擲而來的長戟,只眉心處被割裂。
而在他對面,被一刀兩斷的林修,身形更進一步開始不斷碎裂,不斷瓦解,難以抑制,全都隨著那玄妙凌厲的刀光,而化作點點光流向後飛出。
林修面上難以置信的神情隨之凝固,雙目間驚詫的光輝像是被凍結。
而這一切,也都隨著三尖兩刃刀的光輝,化作虛無,消失在這茫茫媧山中。
近處謝初然、湯隆。
遠處燕文楨、“傅星迴”、申東明、齊蝶泉。
所有人呆呆望著眼前景象,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在北疆蟄伏籌侄嗄辏m過無數人,然後一鳴驚人的林修。
作為北方聯軍統帥,攻城掠地,肆虐河東、河北、關中河北五年之久的林修。
串聯六道堂、凌霄殿乃至於雪原異族,一戰功成,最終叫大乾都城和關中京畿陷落的林修。
超乎九品到一品之上,斬殺正一品武聖高元一,打得殷雄、宗明神僧等高手不得不逃離關中的林修。
坐鎮關中三年,令大乾皇朝不敢向西的林修,如今赫然已經可以離開關中,威懾天下。
但就在今日,登臨超品境界的陸地神仙林修,被武聖徐永生一刀斬殺!
第397章 徐永生震懾神州一萬一千字,三合一大章 節
非金非銀的光輝沖霄而起,直上遙遠天際。
僅僅只是氣浪,向兩側席捲,就令媧山北部動盪。
半空中的林修身形直接泯滅消失,而在他身後,天地似是被刀光切開,空間呈現不自然的扭曲。
光輝經久不散,彷彿這方世界也被斬出傷痕。
在場所有人呆呆望著這一幕,不論敵我,腦海中不約而同都浮現一個念頭:
便是超品強者,陸地神仙,出手也不可能有這般破壞力。
這需要抹去“陸地”兩字,乃是真正的仙家,怕是才能有這等威勢。
歷史上不乏超品強者交鋒的先例。
但似徐永生這般一刀斬殺林修的場面,自上古之後卻不曾有過。
如此奇景,近乎上古以前神話傳說。
眾人回過神來,視線不由自主齊齊轉向徐永生。
後仰的徐永生重新直起身來,額頭眉心位置,一道豎列的傷痕,在此刻血流不止。
他手中三尖兩刃刀一擊之後,光輝則為之收斂,那凌厲無雙,無堅不摧的氣勢重新變得平和。
雖然徐永生面上不可抑制流露出虛弱之象,但湯隆全然沒有趁機出手攻擊的意思。
莫說湯隆此前已經被徐永生射傷,便是他兵甲俱全狀態完好,這這時也沒有任何動手的打算。
他看得出方才那一刀不是徐永生本身能耐,而是神兵之威。
他也看得出,徐永生此刻消耗巨大,不復先前文武雙全,二品逆斬一品武聖的能耐。
但他不明白,徐永生如何駕馭那把連超品強者林修也無法掌控的神兵。
他更無從知曉,徐永生還有沒有再揮第二刀的本事。
或許,對朝廷,對燕氏一族來說,眼前的徐永生是威脅更大的敵人,值得其他所有人一起捐棄前嫌共同討伐,但在此刻,湯隆不敢賭燕文楨、“傅星迴”等人的心思。
或者說,在場現有的人全加一起,湯隆也沒有信心能夠成事。
所以,他選擇立刻轉身而逃。
徐永生立在原地沒動。
他面色蒼白,鮮血自額頭向下滑落臉龐,但目光平靜如故,掃過在場眾人。
謝初然注視湯隆奔逃的背影,但立在徐永生身旁,沒有追趕。
“傅星迴”望了謝初然一眼後收回目光,轉身向湯隆追擊而去。
對方雖是一品境界,但有傷在身且兵甲皆毀。
“傅星迴”則身披蒼玄甲,全副武裝,攜帶傲世刀。
此刻他全速追擊而去,不給湯隆喘息和拉開距離的機會。
燕文楨目不轉睛,沒有關注湯隆和“傅星迴”的離去,視線始終望著徐永生、謝初然二人。
坦白說,今日發生的種種,完全超乎他過往數百年生命裡的種種見聞和道理,事情發展全然出乎他預料之外。
林修能離開關中,已經是一重噩耗。
而徐永生直攖超品強者林修的鋒芒,同樣駭人聽聞。
雖然,以燕文楨對徐永生的瞭解,對方不是輕忽魯莽之輩,行事多半心有定計。
但今天的場面還是震撼燕文楨。
那究竟是什麼神兵?
徐永生又如何能駕馭這等神兵?
而且,看神兵方才由遠方化虹飛來的模樣,以及後來徐永生、林修二人的站位,那神兵原本已經落入林修手中。
在這種情況下,徐永生竟然能奪走或者奪回如此神兵,更將林修當場斬殺,屬實匪夷所思。
參考徐永生和那古怪神兵的力量層次,以及他現在揮刀之後的低落模樣,燕文楨基本確信,就徐永生而言,駕馭這樣的神兵,也並非全無代價,亦或者可以隨心所欲。
但燕文楨同湯隆面對的問題一樣:
明知如此,可是完全不知道其中詳情細節的情況下,如何敢輕易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