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認真向學,克己尚德便好。”寧山言道。
尹蘭舟:“師兄說的是。”
雖然期間有些許波瀾起伏,但總體來說,盛景二十一年和二十二年,華夏大地整體在相對平和中度過,百姓休養生息,各方大勢力用心消化自身此前所得,亦或者舔舐傷口。
隨著時間推移,羅毅、王闡成就武聖之境的同時,雷輔朝、殷雄、宗明神僧、郭烈、衛白駒、顧春秋、範金霆、江南雲、呂道成、李若森等人的傷勢也陸續康復痊癒。
隨著他們的痊癒,大乾朝廷中樞開始恢復幾分元氣,並調兵遣將。
郭烈、顧春秋等大將陸續前往河東道。
河東道的戰事,徹底塵埃落定。
湯隆、陸紹毅等人率領北方聯軍,及部分密宗傳人,最終放棄河東道,退過大河龍門,全部撤入關中。
朝廷方面沒有做進一步追擊,在站穩河東道之後,轉而從北方向關內道朔方等地徐徐滲透,但不靠近關中京畿。
歲月飛逝。
時間很快步入盛景二十三年。
江南道杭州,越氏一族祖地。
湖畔涼亭中,族長越霆靜立,身後立著一男一女。
女子是他胞妹,越氏一族核心高層之一,女性武聖越虹。
男子則是越虹的夫婿,越天聲的父親,入贅越氏一族的顧明貞,此前常年在海外,近期才剛剛返回岸上。
越虹立在越霆身後,這時說道:“天聲從東都傳來訊息,乾廷漸漸恢復元氣,不敢向西叩問潼關的同時,轉而漸漸有盯上其他地方的動向,尤其是有心收回當前被我族掌握的淮南、淮東之地。”
越霆聞言平靜:“短時間內虛與委蛇,些許商貿往來可以讓利,在此期間,我們做好準備。
有林修在側,我希望乾廷能明智些,不要無謂內耗,但如果他們當真以為我輩容易拿捏,那就告訴他們,大錯特錯。”
越虹輕聲問道:“海外那邊,要動了麼?”
越霆:“做好準備便是,能不動自然是不動為宜,如果有需要,亦當有備無患。”
越虹頷首:“天聲亦有傳訊,乾廷中樞聲音多且雜,不那麼容易形成合力,當前動作,更像是虛張聲勢恐嚇我們。”
一旁顧明貞神色寧靜,這時則開口說道:“大兄,年前在海外,偶然遇見過項一夫一回,可惜擦身而過,之後沒了其行蹤。”
越霆沒有回頭:“他晉升一品了麼?”
顧明貞:“看他與大妖搏殺的跡象,不似長生,應該還停留在二品山河武聖的境界,先前連續在隱武帝、聶鵬乃至於拓跋鋒、石靖邪面前受挫,看來對他影響比預計中還要更大。”
越霆語氣平靜:“不意外,他積累八層意氣,心高氣傲,容不得一挫再挫。”
顧明貞輕聲道:“但這次意外相逢,隱約瞧見他隨身似乎有一樣東西,形似獸牙,而其中流露的靈性氣息,凌厲肅殺至極,如金精之屬……”
聽他說到這裡,越霆轉頭看過來。
顧明貞頷首:“那氣息,很像是傳說中的白虎,但不確定是否真正的白虎牙,是否堪為白虎神獸精魄。”
越霆沉思片刻後說道:“並非全無可能。”
顧明貞、越虹夫婦聞言,都是精神一振。
越霆繼續說道:“吳氏早年曾經提及,項一夫隱居蘇州墨龍池期間,墨龍池似乎另外藏有玄機,只是隱藏頗深,他們也不好強行探查,但現在看來,此事並非空穴來風。”
越虹、顧明貞聞言都輕輕點頭。
越霆則吩咐道:“此事保密,接下來仔細在海上尋找項一夫。”
他略微頓了頓之後說道:“乾廷那邊,可以退讓更多,不管項一夫手頭是不是白虎精魄,接下來都先關注他那裡。”
越虹、顧明貞當即齊聲應諾。
……
進入盛景二十三年,徐永生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第八枚“仁”之玉璧的積累與溫養,越發接近成功。
相較而言,當初和他同日晉升二品武聖的林成煊,在第八層儒家三才閣的積累上比他還要更快。
原因無他,林成煊在二品境界的儒家五常五相選擇是第六層“仁”、第五層“智”和第五層“禮”。
加一起所需的積累溫養時間,都比第八層“仁”來得要少。
徐永生對此早有預見,平靜處之。
除了自己修行和教導學生之外,他所居鐵齋後的鍊鐵爐,不時開工。
時間到了盛景二十三年春夏之交,徐永生這次再開爐,持續十日。
爐前,除了徐永生之外,還有謝初然和劉德。
刀坯經過他們連續打製,已經成形。
徐永生直接徒手以血肉之軀抓持刀坯,在他身旁,謝初然手中拎著不是大錘勝似大錘的一整塊巨大精金,藉此用於捶打刀坯。
徐永生時不時讓她停下,然後自己親自出手加以微調。
劉德在旁輔助,聽徐永生命令進行送風。
末了,徐永生示意謝初然停手,再仔細看了看後,衝她微笑點頭。
謝初然於是深吸一口氣,劃破自己腕脈,控制視肉心之力暫時不癒合傷口,然後就見武聖之血向下滴落,落在滾燙的刀坯上,升騰的青煙瞬間化作煙柱直衝雲霄。
徐永生接下來再將刀淬火和回溫,火光照耀下,金光燦燦,彷彿有朝陽升起。
朝陽不斷上升,日光也越來越耀眼奪目,一時間看上去彷彿天有二日一般。
這輪升起的“太陽”中,三足金烏的身影從中浮現,如日中天,久久不落。
謝初然看著升起的金烏光影,面上並無喜色,反而神情肅穆,徐徐言道:
“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
話音落,半空中的三足金烏亦開始落下。
待徹底日落之後,徐永生抽出比大乾皇朝制式陌刀還要更寬更長一些,兩面開刃形似前朝斬馬劍的長兵重武器。
這是他最新的作品。
單純只以兵器本身各方面細節和品質而論,更勝幾經返工改良的陌刀·吾往矣。
只不過此刀還需主人繼續溫養,融入自身武道意境同精氣神,才能真正同陌刀·吾往矣相提並論。
“取名吧。”徐永生輕拋,謝初然抬手接過。
她注視刀刃:“就叫時日好了。”
陌刀·時日。
雖然近年來多行走於鄉間市井,寧心靜神,但這是她修行的方式,並不表示她已經淡忘先前的仇恨。
她更不會忘記,除了林修、姜志邦、秦虛、郭烈、常嘯川、黃永震等人,最終的敵人,是曾經高居御座之上的那位天子。
而對於徐永生來說,練手這麼多,積累豐富經驗後,接下來他要開始自己在煉製上的新挑戰了。
制甲。
第386章 二品三才閣全滿三合一大章 節
相較於鍛刀,制甲是更高難度也更高技術含量的活兒,令徐永生樂在其中。
雖然沒能近距離觀摩千秋開元甲和玄天蒼龍鎧這樣的寶甲,但這些年來徐永生已經陸陸續續積累不少寶貴經驗。
明神鎧他有不止一套。
蒼玄甲雖然沒有完整的一身,但他收集了一些殘破的蒼玄甲零件。
揣摩這些零件甚至於嘗試加以修復,都令他對蒼玄甲有更深入的瞭解。
而隨著三年前河洛中原一戰他力挽狂瀾斬殺異族四大武聖,名震天下之後,因為自身影響力和重要性,徐永生雖然沒有得乾廷分一套完整蒼玄甲給他,但他有機會借別人的完整鎧甲,仔細觀摩研究,得以瞭解蒼玄甲方方面面。
之所以是暫借而非相送,倒不全是秦玄等人吝嗇,而是蒼玄甲本就稀少,便是大乾朝廷中樞和軍中也缺乏儲備。
到如今,基本上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此前連番大戰中,隨著乾廷重臣重將戰死,亦有不少寶鎧損壞或者被毀。
到如今,僅以蒼玄甲來說,乾廷也可以算是地主家沒有餘糧了。
而類似蒼玄甲這樣的寶鎧,鍛造製備週期都極長。
並且因為先前突圍倉促的緣故,軍器監、匠作監許多大匠、工匠來不及從帝京撤出,滯留關中,是以如今東都這邊鍛造製備新甲的速度更慢。
好在徐永生也只是暫借現有的舊甲觀摩研究,沒有強行索要的意思,不至於讓秦玄、江南雲、範金霆等人為難。
至於說,這可能讓朝廷最頂尖寶甲的奧妙外流到天麒先生徐恆光那裡,秦玄、江南雲、任君行等人未嘗沒有考慮到,但就眼前這個局面,大家基本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於是在徐永生每天的修煉、授課、鍛造中,時日飛快流過。
夏去秋來。
時間來到盛景二十三年九月末。
距離當初關中翻龍劫以及之後的河洛中原一戰,已過去三年左右時間。
而在這三年默默積累和溫養中,徐永生終於完成自己第八枚“仁”之玉璧的修行。
在他腰椎地閣第八層中,浩然氣流轉,化虛為實,成功養成又一枚玉璧。
而隨著徐永生行功邭猓谒牡诎藢拥亻w內,除了這枚儒家玉璧之外,也果然出現新的武夫意氣槍。
至此,徐永生在二品山河武聖境界,第八層三才閣全部積累完滿。
他內視己身,眉心天閣中,第一層、第二層、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第八層都各有一塊“智”之龜甲,第三層中有一組“禮”之編鐘,第七層有一方“信”之印章。
胸口人閣內,第一層、第三層、第七層各有一把“義”之古劍,第二層和第四層各有一方“信”之印章,第五層、第六層和第八層內各有一組“禮”之編鐘。
腰椎地閣內則全部都是“仁”之玉璧,八層地閣每層一枚。
至如今,我可以算是正二品的修為了……徐永生微微頷首。
擁有八層“仁”之玉璧而,對徐永生來說,除了本身條件變化之外,另一大影響則在於,他先前暗自揣摩創造的射術,可以由設想正式落地為現實。
藉助佩韋佩弦,徐永生可以變化自己第八枚“仁”之玉璧為第七塊“智”之龜甲。
然後再變化第七枚“仁”之玉璧為第四方“信”之印章。
如此一來,可以修成他自創的射術絕學:
飛星趕麟。
“果然,七層‘智’的效果更合適,先前六層有些欠缺。”徐永生滿意點頭。
修習這門絕學的儒家五相五常分配,被他正式確定為仁六智七信四。
射程、精準、力量以及可能的大面積覆蓋,是他追求的目標。
在此基礎上,配合五感寄靈和巡天鷹皇眼瞳帶來的視野優勢,從而讓飛星趕麟這門射術更好發揮。
不過,出於儒家五相五常方面的考慮,徐永生施展這門射術的情況下,會影響他接下來施展獲麟泣血、麒山埋骨等武學。
屆時一些抉擇和安排,需要因地制宜。
“老師,學生回來了。”在九月授衣假結束後,尹蘭舟從外歸來,返回東都。
徐永生微笑看著對方:“滿面春風的模樣,看來收穫頗豐。”
尹蘭舟笑著答道:“第六層‘仁’的歷練,進展確實很大。”
徐永生:“可以多準你一段時間的假,將相關歷練完成再回東都。”
尹蘭舟答道:“學生不急於一時。”
到如今,他已經修成正四品儒家宗師,第六層三才閣全部完滿。
這當中,便有第六枚“仁”之玉璧。
與其相對應的儒家歷練,乃是釋囚歸家一千。
如果不劍走偏鋒的話,類似歷練完成起來其實很看邭狻�
當然,背後有大勢力支援的情況下,這方面會容易許多。
尹蘭舟當前便等於背靠徐永生。
天麒書院雖然出於草創階段,但徐永生臉面足夠,乾廷官方也願意給他的學生完成相應儒家歷練創造方便。
不過在朝廷直接控制範圍縮小的如今,類似釋囚歸家的歷練,名額也是需要爭取的,呈現僧多粥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