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徐永生頷首。
他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拓跋鋒:“要見一見麼,眼下還來得及。”
拓跋鋒聞言,沒好氣地瞅了徐永生一眼:“去見了,方便你在一旁看熱鬧嗎?”
徐永生一本正經:“怎麼會?”
拓跋鋒哼了一聲:“不見,賀過你喬遷之後,我就再出海去找項一夫了。”
他剛剛從“槍王”聶鵬那邊回來。
談笑,被他送給聶鵬處置。
他和聶鵬這對忘年交,互相欣賞之餘,也常為對方奔走,彼此之間不曾生出越俎代庖之感。
正如早先聶鵬因為幫助拓跋鋒而跟墨龍池主項一夫對上。
兩敗俱傷的結果,是因為項一夫實力亦極為強橫。
否則聶鵬當場就捅死對方,代拓跋鋒與之了斷恩怨。
拓跋鋒找上談笑,也是差不多原因。
雙方沒有私仇,只是一來談笑居中牽線串聯六道堂與凌霄殿在關中搞出大動靜,二來她當初洩露聶鵬身世給芳華樓,以至於聶鵬被圍殺,其養父最終身死。
所以拓跋鋒便也代聶鵬找上談笑。
如果不是因為考慮到談笑和聶鵬畢竟有一些親緣關係,拓跋鋒同樣會幫聶鵬代勞,當場就幹掉談笑。
而這趟拓跋鋒生擒談笑之後去見聶鵬,將談笑交給對方。
這對如同仇敵一般的兄妹對談,拓跋鋒沒有旁聽。
只是後來談話結束後,聶鵬同拓跋鋒談起此事:
他會給談笑一個機會,一個晉升武聖的機會。
然後他們二人在同境界下,正式較量一次,了斷過往恩怨情仇。
談笑同樣答應了。
她現在就留在聶鵬那裡養傷靜修。
聶鵬同樣在靜養與項一夫一戰後的創傷。
他雖然給了談笑機會,但如今同聶鵬漸漸熟悉的徐永生、謝初然都能體會其言外之意:
這正式的一戰,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屆時刀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希望能等我幹掉項一夫後,他們再開戰,我想要旁觀。”拓跋鋒言道。
謝初然沉吟著問道:“隱武帝秦武會現身干涉麼?”
拓跋鋒搖頭:“不知道,聶前輩定下這戰約的時候,也沒考慮隱武帝如何。”
常傑則輕聲說道:“這兩年中,隱武帝行事也總是驚鴻一現,身為昔年隱太子一脈血裔,他似乎並沒有重新逐鹿山河的打算……”
徐永生:“截止當前確實沒有相關跡象,有所動作,看上去也只是一心精進自身武藝,提升境界實力。
不過不排除他是打算個人實力達到一定高度後,自上而下,重奪江山。”
常傑輕輕頷首。
徐永生揚了揚手裡方才北海國使節的拜帖,轉而說道:“至於另一件事,我這邊漸漸有些眉目了,但具體成果,恐怕還需要等一段時間。”
常傑:“這真是再好不過。”
拓跋鋒則起身而立:“我去找項一夫了。”
徐永生:“莫要大意,留神再見面時對手變成一品境界。”
拓跋鋒聞言卻笑笑:“他成就正二品武聖,重出江湖,意氣卻一直不得舒展伸張,不要憋出病來才好,否則我們倆說不好誰先一品呢。”
說罷,他便告辭離開。
徐永生轉頭衝謝初然、常傑問道:“你們說,他急著走,是不是追北海國主去了……”
背後蛐蛐對方話音未落,從視窗便有一隻酒囊飛入,朝徐永生砸過來。
徐永生接住空酒囊,往一旁桌邊放好,面不改色:“他這是害羞了。”
謝初然搖頭失笑,常傑將臉扭向一旁。
徐永生喬遷新居,開辦私學的同時,神州大地上戰火併未徹底結束。
河東道方向,戰事正酣。
得益於北方聯軍的主動收縮,大乾朝廷在這個冬天成功收復河東道治所太原府晉陽城。
徐永生待在東都不動,仍然顯露巨大威懾力,令湯隆、陸紹毅都為之忌憚,避免遠離關中堅守河東。
而作為如今乾廷上下為數不多沒有受傷身體狀態完好的武聖,“傅星迴”,或者說謝今朝成功把握住機會崛起。
就在朝廷決意出兵河東收復北都晉陽的時候,已經加封“傅星迴”為雲州、朔州、代州三營兵馬使。
在大乾朝歷史上,這個位置便是河東節度使的前身。
臨近年底除夕,謝初然來尋徐永生:“二哥回信,有眉目了。”
徐永生:“找到完整武學秘籍了?”
事情源於早先謝初然前往尋訪謝今朝,曾經在河東道得到關於一些武學秘籍的線索與訊息,可惜當時沒能有實質收穫。
後來謝初然重返河洛,謝今朝則率軍在河東道征戰,幾經輾轉下,又有新的線索。
“二哥帶兵,我過去再找找。”謝初然言道:“你忙你的,我儘快回來。”
徐永生頷首:“多留神。”
他們要找的是一門武夫絕學。
特殊之處在於,這絕學的威力和妙處,同時涉及人的肉身與神魂兩方面。
于徐永生而言,他自己當前也在揣摩一門相應的儒家絕學,期待二者的互相印證參考,乃至於文武雙全之下威力疊加。
之所以考慮這一點,原因不言自明。
凌霄殿主可能在常傑、曹朗、奚驥、白景等人體內埋有暗手,留下特殊的禁制,從而轄制他們。
晉升武聖境界之後的徐永生,一直在考慮策略。
之所以暫時擱下了原本整理創造的射術絕學,當前更多揣摩神魂絕學,原因亦在於這裡。
第380章 和兄弟們貼貼的好處二合一章 節
關於常傑、奚驥、曹朗他們同凌霄寶殿的聯絡,目前有兩件事令徐永生留神。
其一,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們進入凌霄寶殿,都是神魂飛入其中,各自肉身仍然留在現實世界,但是,第一次被凌霄殿主攝拿的時候,不論常傑還是奚驥,都不確認當時究竟是本人入了凌霄殿還是僅僅單純神魂入內。
這當中,既有他們當時修為境界相對不高的緣故,也因為第一次進入凌霄殿的時候,感覺分外玄妙。
徐永生關注的第二個方面,便是“甲木”秦玄因為反抗凌霄殿主而身受重傷。
雖然沒有親眼目睹此事,令他保留一些意見,但就李若森等人事後介紹的情況,彼時秦玄並不僅僅只是神魂受損。
他的血肉之軀,同時也傷得頗重。
從這個方面來講,徐永生想要相助常傑等人,就不得不考慮同時從神魂、體魄兩個方向一起著手。
他本人當前自己創造揣摩的儒家絕學,便是如此。
要與之匹配的武夫神魂絕學,同樣有這方面的訴求,是以搜尋收集起來頗有幾分難度。
直到此番謝初然有了發現。
因此,雖然除夕就在眼前,但謝初然沒有留下等年後再說。
她辭別徐永生、林成煊,不驚動其他人,悄無聲息離開東都附近,北上河東道。
這個新年,徐永生同林成煊、羅毅、王闡、常傑等人一起度過。
“要等明年了麼?”徐永生端杯同王闡碰了碰。
王闡頷首:“是啊。”
他當初晉升三品大宗師境界的時間稍晚,雖然之後積累儒家三才閣和完成相應歷練較為順利,但目前仍有些許未能完成。
限於儒家典儀對天時的要求,趕不上今年除夕,王闡唯有等明年這個時候。
到如今這個地步,既然有的選擇,他同樣不會再選朝廷學宮方面的典儀,而是和徐永生等人一樣,採取民間典儀晉升。
“無妨,反正明年還有羅司業同我一起。”王闡笑道。
一旁羅毅不以為忤,微笑言道:“看你們個個後來居上,讓我輩欣喜之餘,也不禁唏噓自己年事漸高啊。”
他除了重修積累自己原本的六組“禮”之編鐘之外,還有其他事情要忙。
完成對應第六層“禮”的相關儒家歷練。
其內容是參照古禮,修訂增補《歲時祭禮疏》,釐正州郡祭祀規格流程,消弭僭越混亂。
早在十餘年前,羅毅便已經修成三品大宗師,並積累有自己的六組“禮”之編鐘。
但他一直沒有完成相關儒家歷練。
這當中,涉及到早先朝廷的種種任命安排和限制。
彼時,武聖境界的晉升,朝廷有較為嚴格的法度。
便是各大名門世家都有所剋制,更別說本就是朝廷學宮規章框架下成長起來的儒家武者。
羅毅沒有嘗試自己暗中籌措進行,所以便一直耽擱下來。
直到早先東都冬至時節那一場大戰,他因為自己的禮崩樂壞而犧牲了所有“禮”之編鐘,修為大幅滑落,類似事便也無需再考慮。
好在其後因為林成煊、李若森的幫助,羅毅漸漸康復,同時得以重修自己的“禮”之編鐘,連修為實力也陸續恢復。
在嶺南的時候,有穆庭、尹道等人關照,如果想要完成相關歷練,於羅毅而言不難。
但這需要他先將第六枚“禮”之編鐘重新積累起來,然後再完成歷練方可。
因為朝廷所召,他北上重返東都,於是到了東都後,方才重新積累好第六組“禮”之編鐘。
不過如今時局,位於東都,也不影響他接下來完成相關歷練。
只是從時間上來講,他和王闡一樣,都要等接下來新一年的除夕。
相比之下,徐永生另一位友人,在新年過後不久,成功更上一層樓。
“恭喜靖邪禪師。”徐永生微笑著向對方祝賀。
一身緇衣芒鞋,依然沒有落髮剃度的石靖邪,慨然道:“恍恍惚惚,略有寸進,難言見心明性,不過能安然更進一步,於我而言,確實已經是大幸,可喜可賀。”
越青雲在旁邊嘖嘖稱奇:“原以為你這趟登臨二品武聖境界,需要返回佛門南宗曹溪祖庭,完成相關典儀,不成想,在東都這裡就成功了。”
徐永生猜測:“一方面,宗明禪師在這裡,另一方面,可能也跟佛門南宗傳承有關?”
大乾皇朝內部習慣上所稱的佛門南宗,準確而言,應稱之為佛門禪宗南支。
又稱禪宗頓悟派。
故而徐永生有此猜測。
石靖邪也肯定了他的猜想:“確實得益於南宗傳承一直以來的特色。”
徐永生言道:“也得益於你天賦絕倫。”
在石靖邪成功登臨武聖境界之後,徐永生這次再見到對方,腦海中神秘書冊果然也起了變化。
在越青雲那張鳳凰武帝圖後面,原本無法更多翻開的神秘書冊,這次又多翻開一頁。
書冊頁面上光影流轉間,很快便有石靖邪的畫像呈現。
除此之外,在他身旁還有一頭栩栩如生的巨大青象,生有六牙,看上去不顯笨重,反而非常輕盈,充滿智慧圓覺之感。
不過,這幅青象武帝圖上的石靖邪,並未著僧衣,而是做俗世衣著打扮。
徐永生見狀,微微頷首。
杖绠敵跛诿魃裆有江南雲聊起的那般,包括這青象在內的異域六絕頂,源自華夏以西,並不侷限於佛門武者,對純武夫而言,同樣是絕頂曠世之姿。
只是同華夏故老相傳的十神相比,對儒家、道家武者來講,失了些許神妙,或多或少打了些折扣。
當然,石靖邪早年修煉儒家武道,同樣表現出不俗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