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可能造成江山更迭,改朝換代的亂世,真正拉開帷幕。
而乾皇之外第二個超品強者現世,正是其標誌,也是群雄逐鹿的開始。
徹底沒了乾皇秦泰明和仙門的鎮壓,沒了乾秦江山龍脈的維繫,接下來將有更多可能,好的壞的,都有。
同拓跋鋒告辭,目送對方帶著談笑離開後,徐永生由嵩山重返東都。
宗明神僧、趙垚、鄭京等人,這時也退回來。
“輔朝公尚好,雖然有傷在身,但已經平安返回隴右,他現在正停在隴州以西,繼續監視關內道和京畿道。”
韓振神情嚴肅,給徐永生介紹情況:“雄公也回到了巴蜀休養。”
乾廷反攻關中的戰略,宣告失敗。
不過佔據關中京畿的北方聯軍,也沒有重新反撲。
相反,東都這邊得到的最新奏報,北方聯軍反而開始收縮。
湯隆、陸紹毅等人,徹底放棄了河北道,轉而退入河東道,並向關中靠攏,警惕戒備的同時,隨時準備跑路避往關中。
雖然林修在起事前是河北節度使,但北方聯軍一直以來對河北道的掌握都不夠。
北邊幽州有燕氏一族的祖地,南邊河東、河北、河南、都畿道交界處的衛州則有趙氏一族祖地,同樣卡住河北道南下的道路。
現在他們收縮,力量更加集中,也方便林修照拂。
當然,如此一來,失去河北,他們也很容易被切斷中土與關外平盧兩遼及東北四國的聯絡。
不過,隨著此番北方異族全部損失慘重,不論東北四國還是北原異族,都開始遲疑起來,生出退意。
損失嚴重的情況下,他們於林修而言,亦難堪大用。
某種程度來說,整個北方聯軍力量和勢力範圍都大幅度縮水,換取了林修個人的更進一步。
如果他能早日穩定自身狀態,隨心所欲來去自如,那今日失去的一切,很快就能奪回大半。
朝廷中樞當然希望能在那以前解決林修,亦或者延緩對方穩定自身狀態的進度,但可惜這同樣很難,高元一身死的結果在警示每一個人。
而偏偏,乾皇秦泰明和仙門再次下落成謎,消失不見,任由林修鳩佔鵲巢。
以關中為界,雙方一時間陷入僵持。
“眼下,唯有先等一等。”江南雲面色依舊蒼白。
總體而言,大乾朝廷中樞這次雖然遭遇重創,但仍有些家底。
許多朝廷大員死傷的同時,另有許多人負傷。
待這些傷號們康復,朝廷中樞人手便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匱乏。
屆時,或許猶有可為。
只是人心散了,龍脈崩斷,接下來想要挽回,千難萬難。
徐永生探望過受傷的宗明神僧後,轉而北上,渡過大河。
在大河北岸,河東道地界,徐永生見到謝今朝、謝初然兄妹。
“永生在河洛,做下好大事。”恢復本來面目的謝今朝笑道。
他看著徐永生,頗為感慨。
年長對方四歲的自己,走純武夫修行路線,修成武聖境界已經可以算頗快,但依然遜色於眼前的白衣書生。
而如果看實戰搏殺的話,雙方差距還要更大,這叫謝今朝心中也為之唏噓。
看著徐永生,他不自禁地想到,如果是自己擁有這般文武雙全的強橫實力,那很多事情恐怕都更容易的多。
不過,雖然頗為嚮往,但謝今朝沒有打探其中奧秘的意思,只讚歎著說道:
“湯隆、陸紹毅舍了河北,甚至連河東都隨時棄守的模樣,不是怕燕氏、趙氏,而是忌憚永生你啊。”
徐永生則說道:“恭喜謝二哥,這次雙喜臨門。”
一方面,對方成就武聖境界。
另一方面,他沒有瞞謝初然,而謝初然之前也跟徐永生透過氣,魏王秦虛已經身死。
“能瞞過秦虛耳目,有燕氏的緣故。”謝今朝平靜言道:“那條老狐狸,算盤很多。”
從前,朔方、西北事變之後,燕氏果斷與謝氏切割,並且還有嫡女嫁入魏王府。
但這次,依然是燕氏放水,從而讓“傅星迴”安安生生待在徐州,更被魏王秦虛主動拉攏。
“傅星迴”這次赴關中,當面見到秦虛,便是秦虛本人相招。
“那老狐狸很快會來東都,肯定會想見你。”謝今朝同徐永生說道:“除了當初燕雲康關外參與圍捕三娘和林伯父的事情外,應該還有石靖邪石兄的事情。”
他心知肚明,對方預先見他,深入談了許多,除原本就有安排之外,另一大原因,便是徐永生此番在河洛奇峰突出,一戰驚天下。
不管是因為謝初然、謝今朝,還是因為石靖邪,徐永生其人肯定早就進入燕氏的視野。
但從前他所代表的份量,和如今截然不同,差距不說天壤之別,也足以顛覆許多計劃和決定。
實事求是地講,燕文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相關影響不亞於關中陷落,魏王秦虛失蹤疑似死亡。
“燕雲康的事情,看你們的意思。”徐永生淡然道:“靖邪的事情,看靖邪自己的意思。”
至於他徐某人的意思,就像這次一樣,隨著他修為繼續不斷提高,以後會有更多的人明白。
謝今朝看了謝初然一眼:“當年事,燕氏會有補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暫時擱置,只是暫時,晚些時候,會讓他們連本帶利一起償還。”
謝初然輕聲問道:“二哥你接下來要離開徐州,去河北道與河東道?”
謝今朝:“我預備來河東道,然後慢慢找機會,回朔方,說來這還要感謝永生,否則湯隆、陸紹毅他們不會輕易放棄河東道。”
他輕聲慨嘆:“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回朔方了。”
有燕氏在北邊,方便他就近汲取養分發展。
“與虎制ぃ需留神。”謝初然言道。
謝今朝頷首:“秦虛沒有我們瞭解燕文楨,方有今日。”
徐永生看著謝今朝:“我接下來多半時間留在東都,謝二哥,多保重。”
謝今朝頷首:“你們也保重。”
辭別對方後,謝初然隨徐永生一起返回河洛東都。
江南雲同徐永生聊過東都學宮的事情,但被徐永生婉拒。
他接下來預計自己在東都城外鄉間結廬而居。
但規模會比較大。
住所同學堂一體。
興建過程中,關中帝京方向傳來訊息:
林修,立秦森為帝,正式改元,明年定為啟相元年。
第377章 徐先生輕聲細語,聲震四方三合一章 節
關中傳出的旨意,完全不被東都這邊所認同。
連江南聯盟都反響冷淡,只當林修自說自話。
即便林修已經登臨超品,在這樣重大的事情上,以秦玄為代表,避往東都的朝廷中樞,也明確公開做出駁斥。
在乾廷中樞的對外宣稱中,依然尊奉秦泰明為當今天子,而明年的年號,依舊是盛景。
當中多少也有些許無奈。
近年來的山河亂象,短短時間內就把秦泰明之前的威名幾乎敗盡。
但朝廷中樞當前依然不能扔掉這塊招牌。
不僅僅是因為秦泰明作為超乎九品到一品之上的陸地神仙依然在世,並未身殞。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皇族帝室當前沒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來登高一呼重聚人心,從而整飭山河。
秦泰明在位期間,皇族的頂尖人物中,淮安王秦易明失蹤,卜算推演結果指向死亡。
廬陽王秦宏、信陽王秦晨、蘄春王秦直、濮陽長公主秦簡,全部明確身亡。
這當中,蘄春王秦直,甚至還是此番關中大亂中,被乾皇秦泰明本人親手幹掉的,屬實令人情何以堪?朝廷對外宣稱只能說他是戰死,為北方聯軍逆偎Α�
連淮安王秦易明的失蹤,也很大機率是和乾皇秦泰明有關……
至於同樣一直沒有訊息的魏王秦虛,就算這次沒有死在關中,也徹底聲名掃地。
餘下的宋王秦玄,已經算是情況最好的,但經過關中翻龍劫之後,他和凌霄殿的糾葛,又被翻上臺面。
哪怕此前秦玄已經同凌霄殿決裂,更因此被凌霄殿主重創,但在關中如此大難的情形下,舊事仍然成為他名聲上的汙點。
此番關中大戰,秦玄一直力戰不屈,為此身負重傷,堅持到最後,已經頗為不易。
但問題在於……
最終力挽狂瀾解決問題的不是他。
宗明神僧馳援東都,大戰地僧聖鑑,力保東都不失。
徐永生一戰驚世,獨自陣斬四大異族武聖,逆襲一品武聖弓狐翊弦,挽狂瀾於既倒,從而名震天下。
而秦玄是被他挽救的人之一……
如果徐永生和宗明神僧全都強力支援他,勤王的光彩因此轉移一部分到秦玄身上,他說不定還有幾分天命所歸的意味。
但宗明神僧從關中返回之後,靜修養傷。
而徐永生同秦玄關係不遠不近。
他返回東都之後,婉拒了江南雲的邀約,無心入朝為官,甚至不入東都居住。
謝初然同樣不入東都,而是和徐永生一起在鄉間一手一腳搭建起廬舍,低調居住在這裡。
朝廷上下,對此也是低調處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作沒發現眼皮底下的朝廷欽犯。
略微觀察一段時間後,他們也發現,謝初然比徐永生還要更加低調,留在東都附近,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打算。
如果說,平日裡徐永生還跟一些中上層人士來往,謝初然接觸到則都是一些鄉間村民。
大多數人對此嘖嘖稱奇。
少數人瞭解當年事情始末詳情,知道謝初然強行由儒入武,容易走火入魔,當下隱於民間平心靜氣休養,可能與此有關。
照這樣看的話,她現在就彷彿是在磨礪劍鋒一般。
等刀劍再次出鞘的時候,怕是會更加寒光懾人。
不過,就當下的時局裡,謝初然如此安靜,對朝廷來講已經可以說是萬事大吉,不敢強求更多。
“你還真是念舊啊!”來城外徐永生廬舍這邊做客的王闡,此刻哭笑不得。
在他面前,寧山、奚驥等人正在徐永生安排指揮下,佈置巨大的高爐。
這村舍中,就著鄉間地方寬敞,徐永生赫然專門又給自己建了一座工坊,規模比起他原先在東都南市的鐵匠鋪還要更大。
“先前是常年奔走在外,限於條件,所以不好佈置打造。”徐永生理所當然言道:“現在重新安定下來,有條件肯定要重操舊業,有一句講一句,這幾年不練,我也感覺自己有些手生了。”
王闡聞言,更是啼笑皆非。
徐永生卻不是一時心血來潮。
這幾年他積累了許多構思,如今重回東都安定下來,都打算要實際驗證一下了。
例如他自己的寶甲,還有謝初然的陌刀等等。
當然,另一方面,他有心創辦私學,做一些嘗試。
寧山、奚驥、沈覓覓、尹蘭舟和小熊貓噠噠,都已經過來這邊,作為徐先生的助教,全是現成的。
不過眼下還只是草創階段。
“先生,有客來訪。”小熊貓噠噠這時來見徐永生:“是道門北宗的劉長老、陳長老他們。”
徐永生微微頷首:“有請。”
來人正是曾經在東都學宮任教的劉深和陳嘉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