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雖然,莫說徐永生,便是沈覓覓、尹蘭舟如今受宵禁限制也很少,但徐永生還是帶著兩個學生一起告辭。
等回到韓振為他們安排的住處後,徐永生如往常一樣按照自己的節奏,練武一段時間,然後方才洗漱入睡。
夜半子時,虛幻諦聽如往常一樣打卡上下班。
……
淮安王秦易明在京城的別院內。
院落主人秦易明端坐。
在他旁邊夜裡烹茶的人,赫然是另一位武聖境界的皇族高手,蘄春王秦直。
秦直烹茶的同時,視線卻注視秦易明手邊一冊書卷。
書卷翻開,上面記載的分明是一套迥異於大乾皇朝朝廷、學宮現在推行的儒家晉升典儀。
並且,是由三品晉升二品的儒家典儀,又稱齊家晉升典儀。
蘄春王秦直好奇問道:“只有三品升二品麼?”
秦易明頷首:“當年坤周作亂時宮廷動盪,有些篇章損毀或者遺失了,宮裡當前也沒有。”
“大哥,這裡是真本還是拓本?”末了蘄春王秦直遞茶給秦易明。
秦易明淡然道:“真本,我專門找出來的,所以要儘快處置,最遲明早秦玄、韓松天他們就該察覺了。”
說罷,他將翻開的書卷合攏,然後送入秦直的茶爐下。
紙張變黑彎曲,然後徹底燃燒起來,直到最後只剩飛灰。
秦直看向秦易明:“大哥,你這是要……”
秦易明:“秦玄乾的不錯,我沒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秦直微微頷首,移開目光:“是因為徐永生其人入城?”
秦易明:“說是訪友,但他在關中帝京的熟人遠沒有河洛東都那邊多,為何一定要來京城,大盈、瓊林那樣的仙庫被所有人盯著,他沒有機會,京城這邊能吸引他的東西,我只能想到這個。”
他目視那些殘餘的灰燼,輕吹一口氣,一切便徹底消失。
秦直沉吟著說道:“也好,那徐永生知曉了,不止他一人,還可能有林成煊、王闡等其他人。
殺常嘯川已經證明他們膽大包天,實力越強,破壞越大……大哥?”
秦易明略有些恍惚,被秦直呼喚方才回過神來。
秦直:“大哥?”
“剛才似乎有些異樣的感覺,但又說不清道不明。”秦易明略微狐疑地掃視四周,沒有任何發現。
而另外一邊,入睡的徐永生,忽然睜眼,目光澄澈,不見剛睡醒的迷茫。
虛幻諦聽如往常一樣,為徐永生帶回訊息。
然而這次諦聽圖上浮現的,赫然正是他此番來關中帝京的主要目標:
有別於大乾當下朝廷、學宮晉升體系的另一種儒家晉升典儀,由三品升往二品。
第334章 替罪羊
看著諦聽圖上的文字,徐永生感到意外。
這趟他本來還考慮在京城多待一段時間,給諦聽更多機會。
結果這才剛來沒幾天便有了成果,徐永生亦為之驚喜。
他再仔細瀏覽晉升典儀相關內容和細節,通篇看下來,需要準備一些東西,但不似早先四品升三品時水韻青金石那般稀罕。
相關典儀同樣需要天時地利的配合。
從時間上來講,正是一年結束,新年將至的除夕。
眼下距離相應日子,還需要再等幾個月。
徐永生對此倒不著急,反正他相關儒家歷練都已經完成。
有這時間,他正好可以將訊息傳給林成煊等人,方便他們也做好準備。
就徐永生所知,林成煊在三品境界期間的儒家相關歷練,基本都已完成。
新成就的第五層“仁”的相關歷練,安撫亡魂,因為此前戰事的緣故,林成煊暗中行事,陸續積累,到如今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縱使有差距,應該也為期不遠,有希望趕上年末除夕。
王闡因為先前四品晉升三品的日子晚了些,所以今年應該是趕不上了。
羅毅重新積累自己六層“禮”之編鐘需要時間,同樣不急在眼下一時。
每當類似時刻,徐永生便不禁想起已經不是儒家武者的謝初然和石靖邪,令他為之輕嘆。
徐永生收斂心神,又仔細研讀相關儒家典儀一番後,不再記掛,安然入睡,一如平時。
待到第二日天明,徐永生起床後,開始著手聯絡林成煊、王闡等人。
事情都辦妥,他漫步在京城的大街上。
得到晉升武聖的相關典儀,徐永生這趟來京城的最大目標便宣告完成。
眼下暫時無事,他便不著急離開,一切和往常不變。
眼下諦聽帶回來的儒家典儀只有三品升二品的齊家典儀。
徐永生考慮再待幾天,看看諦聽能否把後續二品武聖晉升一品武聖的治國典儀也瞟回來。
他走在街上,忽然看前方起了陣騷動,接著有大批禁軍金吾衛士經過。
徐永生瞅見,為首帶隊的人正是吳笛。
他沒有掩藏自己身形。
吳笛目光一掃也看見徐永生。
其公事在身,因此只微微點頭致意便收回目光。
徐永生見狀也沒有上前打攪對方。
到了兩天後的晚上,吳笛不當值,再次邀約徐永生師生做客,方才聊起先前的事情。
“城外萬年縣治下,出了大案子。”吳笛連連搖頭。
聽他語氣,連一旁跟來蹭飯的沈覓覓、尹蘭舟都不禁抬頭看過來。
吳笛出身江南名門吳氏一族,本人乃是四品境界的武道宗師,左金吾衛將軍。
他口中的大案子,無疑非等閒可比。
“上千人。”吳笛簡單說道。
徐永生:“京城兩縣之一的萬年縣,真正的天子腳下皇城根,哪怕如今天子不在,但出這麼大案子?”
吳笛頷首:“犯人,已經被拿下了。”
徐永生聽出對方話有未盡之言。
果然,吳笛繼續說道:“但恐怕是個頂罪的。”
徐永生直接問道:“什麼修為?”
吳笛:“武魁。”
徐永生挑挑眉梢:“武魁能造下這麼大殺孽不容易,能甘心捨命頂罪就更不容易了。”
這等大案,拿下了人,人就死定了。
吳笛面上似是露出個嘲諷的笑容:“所以說,背後的人不簡單啊。”
徐永生:“已經知道是誰了?”
吳笛:“不說絕對肯定,但多半是淮安王世子秦龐。”
也就是秦易明的兒子……徐永生面色不變,等著吳笛的下文。
吳笛則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說道:“別這麼看著我,那廝眼下在王府裡蹲著呢,我可沒本事揪他出來。”
一旁沈覓覓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殺那麼多人,武夫修持煞氣麼?”
吳笛頷首:“他至少積累六層武夫煞氣。”
尹蘭舟輕聲問道:“眼下不論是對北邊還是對南邊,戰事都少不了,戰場上完成武夫煞氣的相關歷練,機會應該有很多?”
吳笛聳聳肩膀:“淮安王世子究竟怎麼想的,只有問他自己才知道了。”
他略微頓了頓後,面上重新浮現略帶幾分嘲諷的笑意:
“要讓我猜的話,這位世子殿下的想法也不復雜,戰場上千軍萬馬,畢竟刀槍無眼,他雖然是一位三品大宗師,但難保不會遇上武聖強者或多個高手的圍攻,那不就危險了?
可如果是眼下在關中動手,被他屠戮的那些人,哪裡有反擊傷害他的可能?安安穩穩就能輕鬆達成目標。”
沈覓覓眉頭緊鎖:“可是吳將軍,關中經過先前大戰,本就人口凋敝,想要恢復繁華,保證農耕,需要大量人口,即便是淮安王世子,也不能這麼幹吧?”
吳笛先點點頭,然後又搖頭,他面上嘲諷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了,不過並非嘲諷沈覓覓:
“你說的不錯,所以,人家賠錢了。”
沈覓覓瞪大眼。
吳笛頷首:“這趟我們抓到的人,供述藏身窩點,搜過之後,收穫頗豐,根本不是一個沒根基武魁自己能積累起來的,那些地方也肯定不是他自己的窩,等他確定被我們拿下後,才有別人把東西放過去。
當然,如你所言,案子太大了,人命太多,沒那麼容易讓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他這不是等秋收快要結束後才動手麼。”
沈覓覓張口欲言,沒有發出聲音。
倒是一旁的尹蘭舟這時說道:“類似事,從前其實也很多。”
沈覓覓嘆息著點頭。
杖缫m舟所言,類似事其實從前就有很多先例。
只不過,淮安王秦易明此前多年一直低調,連帶著世子秦龐也同樣如此。
類似事從前跟淮安王府基本無緣,結果眼下一來就來個大的。
“淮安王世子自從今年來京城後,比從前張揚許多。”吳笛言道。
徐永生微微頷首。
原因不難想見。
淮安王秦易明是先皇長子,當今天子秦泰明的嫡親長兄。
但當初立太子的時候,秦易明主動退讓,更推舉三弟秦泰明入主東宮。
是以這麼多年來,秦易明本人一直深受乾皇秦泰明信重,乃是皇族中僅次於乾皇的重量級人物。
但秦易明本人則相對低調,對家人子嗣都管束嚴格,以免不必要的風言風語。
而眼下,情況自是截然不同。
淮安王秦易明即便不跟兩個侄子秦虛、秦玄競爭皇位,他也是如今乾秦皇族最重要的巨頭。
眼下的朝廷中樞和乾秦皇族,事實上形成秦玄、秦虛、秦易明的三足格局。
這種情況下,秦易明本人看上去雖然仍低調,沒有什麼出格舉動,但他兒子秦龐,這終於開始有幾分意氣舒張的模樣,行事風格張揚起來。
在今天之前,徐永生對此便有耳聞。
只是他此前不曾料到,秦龐行事如此暴虐跋扈。
這還是在關中京畿,要是在封地淮安那邊,情形怕是更不好講,就衝秦龐這作派,實在難以指望他懂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
實話實說,徐永生此刻有直接幹掉對方的打算。
不過秦龐眼下跟在一品武聖秦易明身邊,令人不那麼容易下手。
但不影響徐永生先查證一番此事究竟如何。
雖然他信得過吳笛,但這等事情自然不能只靠傳言就下定論。
只是,一番查探下來,吳笛所言不虛。
在徐永生暗中查訪的同時,外界難得和平了大半年的天下,又重新動亂起來。
這次的起點,正是河洛東都。
準確說來,並不那麼令人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