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27章

作者:八月飛鷹

  趁著人群混亂,徐永生不著痕跡同樣退場。

  先前對面具單純的好奇,在這一刻他興趣更濃厚了。

  那少年失常,是因為老面具的緣故,還是更換了新面具的緣故?

  直接出了皇城,到一旁東城太常寺附近城坊巷中,韋永祥一邊走著,一邊神色嚴厲訓斥那失誤的少年。

  坊牆上,白翳綾遮掩下的徐永生遠遠望著,就見那少年停步,當面在韋永祥面前重新演舞,似想要證明什麼。

  但此刻沒帶面具的他,幾個動作之後,居然再次不分左右,反了方向。

  少年沮喪,韋永祥面沉如水,又斥責他幾句,勒令對方去太常寺等候,待大儺結束後再作處置。

  這位太常丞則匆匆返回皇城。

  只是……

  徐永生突然發現,韋永祥返回皇城途中,與個不起眼的小廝道左相逢。

  二人擦身而過之際,交換了東西。

  分明又是一次黃金四目面具的交換。

  徐永生鷹眸疊加觀火瞳,目力達到極致,赫然看見兩張被交換的四目方相面具一模一樣,甚至眉心處都有豎紋。

  這個太常寺丞也盯上了被換下來的方相面具,偷龍轉鳳掉包之後據為己有……徐永生心中快速閃過念頭。

第45章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大儺之前,眾目睽睽之下交換一次,現在暗巷中再交換一次,最初那個豎紋面具,現在到了小廝手裡。

  同韋永祥分開後,小廝悄然拐進巷中。

  “咚”的一聲輕響。

  走了一段路,那小廝一無所知,忽然失去知覺昏倒。

  他倒下,顯出後方另一個帶著玄黑方相面具的高大身影。

  觀察韋永祥已經走遠,附近沒有其他人的徐永生悄然步入巷中,敲暈了小廝後,從對方身上摸走那幾經轉手的黃金方相面具。

  黑吃黑,他全無心理負擔。

  子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我喜歡你的錢,所以取走它是有道理的。

  黃金四目面具乍一入手,沒什麼特異之處,徐永生不多耽擱,先帶著東西離開。

  他沒有就此遠走,彷彿只是外出尋個茅房廁所臨時方便一二,然後便重返應天門前,繼續觀看重新開始的大儺。

  太常丞韋永祥同樣也在場,彷彿送走那少年後再無別的插曲一般。

  等大儺正式結束,徐永生隨眾人一同散場離開。

  韋永祥則要負責貴人們迎來送往,以及上司太常寺卿、少卿針對今天這場大儺期間種種意外的問責。

  好不容易將所有事都處置利落,韋永祥回到自己宅子。

  大儺種種意外,被上司罵的狗血淋頭,這都在韋永祥預料中。

  但回家後卻有預料之外的迎頭一棒,打得他眼前一黑:

  換來的方相之面,居然丟了?!

  韋永祥目瞪口呆,回過神後不禁全身如墜冰窟:

  這叫他晚些時候如何跟殿下交代?

  ……

  徐永生安然歸家。

  靜候片刻無異樣,他取出那張金黃色的四目方相面具,細細觀察打量。

  面具色澤雖然為金色,但並非通體黃金,而是銅質鍍金。

  面具正面,四目之間眉心處,有一條細細裂紋,令整個面具看上去更加猙獰威武。

  但徐永生連番檢查,並未發現有特異的地方。

  鑑於諦聽圖一次又一次證明自身提供的訊息精準真實,徐永生此刻更多懷疑,會不會還是他自己搞錯了,帶回來的這個面具,並非諦聽圖所指的蕩魔狂夫面具?

  大儺上正常替換和韋永祥掉包,徐永生自問看得精準。

  只是不知是否韋永祥技高一籌,私下裡其實是二次掉包,一明一暗,從而瞞過他的眼睛?

  亦或者,早在大儺開始前,這原本存放在太常寺的面具,就已經被人捷足先登掉包?

  那個戴著面具表演儺戲的少年,突然失常,是否受面具影響?

  徐永生手指摩挲黃金四目面具,心中連連思索。

  他沒有貿然自己嘗試戴上,但回憶、聯想下來,蕩魔狂夫方相氏,驅邪辟鬼,又是勇武好戰者,想要激發其中奧秘,或許自己可以換個思路。

  一念至此,他靜思世間種種,心中怒火、殺意陡生,並反過來剋制自身以“信”之印章為首的修行成果。

  強烈而又直白的殺意、忿怒等負面情緒接下來長時間不斷持續,甚至步步推高。

  到了某一刻,手中蕩魔狂夫面具,竟當真微微發熱。

  剎那間,徐永生開始平復自身情緒。

  他胸口人閣第二層中的“信”之印章亦開始主動發揮作用。

  心緒漸漸平復後,徐永生反而一改先前姿態,正式戴上這張蕩魔狂夫面具。

  然後,似是迴圈往復一般,轉而壓制三才閣內五常,心中殺意好鬥之念再次強盛起來。

  感受到面具發熱,立於銅鏡前,徐永生可以看到對面鏡中,黃金面具四目之間豎紋,這一刻隱約透出紅光。

  紅光湧現,徐永生感覺自身殺意隱約高漲近乎再難控制的同時,似有額外霸道而又玄妙的力量,在自己身心內外充盈。

  第一次,未曾直接動武的情況下,自己體內三才閣裡,主動浮現武夫意氣槍、煞氣刀、念氣弓以及正氣盾,兇猛力量勃然欲發,更步步高漲。

  彷彿自身強烈的殺意、恨意、怒意等虛幻的情緒,這一刻都轉為實質的氣血與力量。

  越強烈的情緒,化作越強烈的力量,周身血液恍若沸騰甚至燃燒起來。

  只是如此一來,也越有失控的徵兆,難以把握。

  徐永生身體立在原地不動。

  內裡精神卻彷彿經歷一場大戰。

  對手既是面具,也是自己。

  待他重新摘下面具之際,目光已經恢復冷靜清明,但滿臉大汗。

  “蕩魔狂夫方相氏,一把雙刃劍啊……”良久後他感慨一聲,目視面具四目之間眉心處的豎紋。

  從他摘下面具,那裡已經不見紅光閃爍,又重新變作早先不起眼的模樣。

  照自己方才試驗來看,早先那少年突然動作左右顛倒,應該不是面具造成,卻不知其自身發生了什麼。

  徐永生默默將這黃金四目面具收好,取出儒家經書誦讀,三才閣內玉璧、古劍、龜甲、印章一同發揮作用,進一步鎮定溫養精神。

  過了除夕,進入正月。

  大乾皇朝步入盛景九年。

  每月最後一天,又稱晦日。

  正月晦日,將迎來東都學宮三年一度的正式入學試。

  透過入學試,徐永生也將正式入學宮正院就讀。

  除夕大儺之後幾日,他陸續收到兩封來信。

  第一封非常簡陋,沒有署名,內容也只得簡單的八個字:

  甚好勿念,他朝再聚。

  正是拓跋鋒的字跡、風格。

  看樣子他同常傑都已經初步擺脫追捕,也有了穩定的落腳點。

  徐永生微微點頭,面不改色將來信銷燬不留痕跡。

  第二封信,則相當華美正式,除了問候徐永生外,更兼有請柬功能,乃是邀請他於正月十五當晚參加宴會。

  同樣將要參加月底學宮入學試的謝初然,新年後重返東都,她二哥謝今朝這趟也一起過來。

  此前他們雖然返回朔方靈州,但留下的管事、僕從已經奉命在東都置辦下新宅子。

  如今新宅佈置妥當,謝初然兄妹重返東都,拜訪過顯貴長輩後,於正月十五當晚小宴一場,邀熟人親朋相聚溫居。

  正月十五,便是大乾皇朝最重要節日之一的上元節。

  不論朝廷官署還是學宮,皆放假七日,且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帝京、東都解除宵禁,故而有燈會盛事。

  謝初然兄妹二人宴請友朋,亦約定晚飯後大家一起賞燈。

第46章 實戰天賦,血薦軒轅

  王闡請客,比四門學博士林成煊豐盛。

  謝家兄妹請客,又比王闡更加鋪張了。

  從金乳酥、七返糕、金粟平等各種點心,到五生盤、逡巡醬、蔥醋雞、西江料、昇平炙、箸頭春等菜餚,再到白龍臛、卯羹等湯羹,琳琅滿目。

  “這趟,我算是吃回本了。”同樣應邀前來的王闡笑道。

  和徐永生一樣,謝家兄妹邀請的客人大多是年齡相近的年輕人。

  除王闡、韓振外,馬揚同樣應邀而來。

  另有兩人,乃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姓黃,年長者黃選,與王闡、馬揚年齡相若,接近三十。

  年少者黃斌,與謝今朝年齡相若,約莫二十二、三的年紀。

  兄弟二人皆在東都為官,兄長黃選和王闡一樣是東都學宮助教,而年少的黃斌則在東都留守府治下任職。

  其中黃斌算是同謝今朝、謝初然兄妹從小一起長大。

  黃氏兄弟的父親,乃朔方節度副使兼夏州行軍總管,正是靈州郡王謝巒在朔方的二把手。

  “二郎、三娘仍然保持咱們邊地特色,宴請實而不華。”

  聞聽王闡之言,黃斌這時則感慨道:“去年赴許家一場宴席,許衝擺了一場百鳥朝鳳,當真是玩出花來了。”

  王闡應道:“有所耳聞。”

  他搖了搖頭,但沒有多言。

  謝初然好奇問道:“怎麼個百鳥朝鳳法?”

  黃斌答道:“設鐵屋,四壁及地板皆是鐵質,房頂上放懸下鑄成鳳凰模樣的容器以作盛水,地板下則暗擺爐火。

  待將鐵板燒燙之後驅趕雞鴨入內,雞鴨當不得炙熱,紛紛跳躍飛舞,又爭搶那鳳凰形制容器內的水喝,但終是不免燙熟腳掌。

  而這時許衝便命人熄火入內,捉這些雞鴨出來,活割雞爪鴨掌,分呈賓客,便是名叫百鳥朝鳳的菜了。”

  謝初然搖頭:“殺雞宰鴨以宴賓客無可厚非,但何必似他那般?”

  謝今朝衝著黃斌舉起酒杯:“這些東都名門子弟行事,確實華而不實,不合我等胃口,咱們這邊稍後還有其他菜呢,罰你一杯。”

  黃斌笑著飲了。

  他兄長黃選則看著徐永生、馬揚,開口言道:

  “說起河洛東都名門,近來最大的事情,始終還是冬至期間與鄭家相關的那場慘案。

  前些日子我聽河東、河北那邊陸續有訊息傳來,被追緝的拓跋鋒、常傑二人,終究還是逃脫法網,鄭家宗師和鎮魔衛中將軍也失去他們下落線索了。”

  馬揚和徐永生一樣透過隱蔽渠道接到過拓跋鋒的來信,他雖然退出鎮魔衛,但仍有老關係傳遞風聲,瞭解最新進展。

  這時聽黃選問起,馬揚平靜答道:“相較千百年前時,至如今卜算推演法門日漸完善,令公門緝兇容易許多。

  但隨著時間推移,類似隱蔽、剋制的法門與靈物也越來越多,類似河東媧山頗多神妙,當中有些谷底,入其中不死,便可能抹除卜算的種種可能,歷來是亡命徒躲避追緝的去處和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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