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高元一恭敬答道:“輔朝公重傷,將於近日退回隴西休養,雪原上接下來主要是大皇爺和雄公主持局面,以免雪原異族捲土重來,衛白駒、顧春秋和密宗的摩迦上師從旁輔佐。
沈志國、英陌城、邵樂水各自返回北庭、河西、劍南三鎮,金霆公和邵樂水一併退回蜀中坐鎮,以便協助雪原上的大皇爺和雄公。
龍光上師重傷,從雪域高原退下來後也在蜀中休養,其弟子羅多上師在旁侍奉,沒有返回帝京和東都的打算。
宗明神僧則是提及此番外出已有多時不曾返回禪宗南支在韶州曹溪的祖庭,從雪域高原下來後,準備返回韶州一趟,同樣沒有到帝京、東都的打算。”
乾皇聽後,不置可否,只是簡單說道:“宣旨,雍王入東宮。”
寥寥幾個字,對大乾皇朝來說重於千鈞。
自乾皇當初一日殺三子之後,時隔數十年之久,大乾皇朝終於將有新的太子。
雖然一直都說封雍王意義特殊,但從受封到當真入主東宮,仍然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相國姜志邦府上,其四弟姜振國第一時間趕來。
卻見自家大哥非比尋常的淡定。
“有當年先例,便是太子殿下也不好說全然安穩,但那畢竟是儲君……”姜振國輕聲說道。
“稍安勿躁。”國相姜志邦言道:“陛下自有定奪。”
姜振國:“再有事,陛下會否吩咐太子監國?”
姜志邦神情如常:“那樣,也沒什麼不好,為兄為國操勞近十載,正可以稍微輕鬆些許,忙些個人私事。”
姜振國聞言心中一動:“大哥,你……”
姜志邦淡然重複先前的話:“陛下自有定奪,稍安勿躁。”
姜振國聞言深呼吸,然後應道:“是。”
……
西南一戰大勝,大乾皇朝也終於重新有了東宮太子,內外井然有序,局勢看上去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
稱頌聖君的讚歌,重新在中原各地響起。
這次只得郭烈一人追擊,隱武帝秦武費一番周折後,成功甩掉對方。
自己不僅刺殺失敗,被刺殺的雍王秦虛還成為大乾皇朝新的太子,對於這個結果,隱武帝秦武心情平靜,沒有波瀾起伏。
晚些時候,在自己一處隱蔽的秘密巢穴裡,他見到可以算是自己半個弟子的蠻偈最I歲青山。
作為湘西山民,歲青山原本不叫這個名字。
在蠻贇w順大乾朝廷之後,歲青山對外方才改名。
但事實上,這個名字是隱武帝秦武很早就為他取好的。
此刻見到秦武,他連忙行禮,然後奉上青玉桐。
秦武手中把玩青玉桐,半晌後,有火焰憑空而生,開始焚燒那彷彿青玉一般的梧桐木。
燃燒之下,火焰不息,但青玉般的梧桐枝幹,亦不見分毫損毀和減少。
青玉桐點燃的火焰溫暖而又空靈,並不熾烈危險。
隱武帝秦武當即又取出一枚形狀奇異彷彿心臟,並一直閃動五色光輝的晶石。
他將晶石投入青玉桐點燃的火焰中。
梧桐枝幹帶來的溫暖火焰包圍下,那枚五彩晶石沒有受損,反而像是一枚真正的心臟那般,開始有節奏的跳動。
秦武隨即袍袖一揮,有黑霧湧動,直接將火焰中包圍的青玉桐和那五彩晶石一起收了。
……
謝今朝離開後,徐永生仍然暗中留在桂州。
他陸續聽聞大乾皇朝西南雪原戰事獲勝,以及秦武、郭烈晉升一品武聖,還有雍王秦虛最終被立為太子的訊息。
徐永生留意到的另一方面情況,則是經歷雪原大戰後,大乾皇朝方面同樣有死傷,並且相當一部分力量當前滯留雪域高原,維繫當地局勢,以免他們退走後,雪原異族馬上又重新佔據那些河谷溫暖之地。
惡劣環境阻斷大乾高手進一步圍剿。
但反過來,大乾皇朝當下也是反過來利用那些惡劣環境,要把雪原異族餘下的人爭取困死在裡面。
如此,大乾西南方向可保更久的平安。
只是這樣一來,大乾朝廷中樞力量比從前薄弱了。
隱武帝秦武這次能這麼快就擺脫郭烈的追擊,正是因為協助配合郭烈的人比從前少了許多。
不過,于徐永生而言,當前仍然不是他返回中原內地的機會。
留在嶺南,他繼續尋訪古木祖淚的下落。
找著找著,結果讓他發現另有一批人來到嶺南,也是為了尋找古木祖淚。
一行人當中,有幾張面孔讓他感到眼熟,五塊“智”之龜甲加持下,徐永生心思澄澈,記憶力超群,轉念一想腦海中已經浮現相關畫面。
他們是宋氏子弟。
當初江州宋氏祖地文脈被破的那一戰中,徐永生遠遠旁觀,曾經見過其中幾個人。
因為當初宋季禮、宋敏宜等人的緣故,宋氏一族雖然在江南是有數名門,但在嶺南卻很不受歡迎,曾經被節度使穆庭重點打擊。
是以現在這些宋氏子弟在嶺南地界上出沒,都非常低調,注意隱藏自己身形,倒是跟徐永生差不多。
徐永生想到自己關於靈性天賦層次提升的辦法可能是來自宋氏一族,因此沒有立刻驚動這些人,而是觀察他們一段時間。
然後他發現,這些宋氏子弟似乎不單純是尋找古木祖淚。
他們更像是在尋找古木祖淚合適的溫床。
然後,人工催生這一靈物。
這讓徐永生來了興趣。
古木祖淚這樣的寶物如果能隨意人工催生,那早就氾濫了,不至於這般稀貴。
第287章 有一份保底
徐永生仔細觀察一番,最終就在桂州範圍內一片深山中,那些宋氏子弟選定一片看上去森林非常繁茂的山區,利於植物生長,開枝散葉。
這裡,徐永生先前為尋訪古木祖淚同樣來過。
只是他那時惦記的都是搜尋天然而生的古木祖淚。
而這些宋氏子弟在勘察好地形環境之後,便開始親自栽種樹木。
他們栽下的樹,在這方世界一般被稱為風榕,源自迎風見長,生長繁衍迅速的意思。
有些人又稱之為瘋榕,就是因為它瘋長的意思。
不過這風榕對周圍環境要求非常苛刻,除了少數地方以外,都難以栽種成活。
桂州這裡,從來都不是其原本的生存繁衍區域。
宋氏子弟將之移植過來,如果不做其他任何處理,在這樣的環境下,樹苗很快就會死亡。
但他們顯然早有準備,專門調配好特殊的藥劑,專門用來澆灌風榕,乃至於改變周圍土質和環境。
徐永生初時看得好奇。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宋氏隨便在哪裡栽種風榕都可以,何苦一定要跑來嶺南桂州這邊?
但多觀察一段時間後,徐永生便發現,對方調配的那些藥液,專門同桂州這裡的山川土壤結合後,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雙方相輔相成,衍化出比風榕原本慣常生長地方更適合它們的土質環境。
如此一來,風榕將以遠超想象的速度,快速在當地生長壯大,乃至於衍生出規模龐大的樹子樹孫。
只是,這應該仍然需要漫長時間,才有少許機率催生出古木祖淚。
徐永生再看想去,就見的那些宋氏子弟除了栽培風榕外,赫然還帶有其他東西。
大量皮囊中盛裝不知什麼動物的血液,然後這些血液就被宋氏子弟全部拿來澆灌土壤。
徐永生微微皺眉,三才閣內除了五塊儒家“智”之龜甲外,還有五張武夫念氣弓一同浮現,雙方共同助推徐永生的觀察和感知愈發敏銳。
隔著泥土,徐永生看不到地下的情況,但眼見此地靈氣流轉愈發不同尋常,已經是武道大宗師的他,很快看明白當前狀況。
絲絲看似無形的靈氣不斷糾纏,無疑反映土中有某些事物相互之間建立起聯絡。
再觀察和聯想宋氏子弟先前的作為,徐永生很快有了個猜想:
宋氏一族以特殊手段,將自己栽培的這株風榕與周圍其他樹木建立起似是而非的關係。
有人拜乾爹、義父不出奇。
眼下宋氏子弟謩潱瑓s是要這株風榕強行收此地已有的其他樹木當乾兒子、幹孫子。
所謂不是認你做父,而是認做你父……
他們的計劃,當前還是個開端,未來還需要大量時間來發展變化。
但毋庸置疑,這比等待自然生成古木祖淚或者在茫茫大山無盡林海中搜尋古木祖淚終究要容易的多。
徐永生大致觀察一番,隱約覺得照當前規模發展下去,宋氏一族可能只需要一年多的時間就能成功。
看到這裡,加上鼻子的嗅覺也在發揮作用,徐永生基本上也看明白,對方配置的特殊藥液,還有後來用來澆灌的靈血,當中需要耗費大量天材地寶。
這些寶物,恐怕都極其稀貴,甚至可能不乏孤品,收集不易。
所以宋氏一族到近期方才付諸實際行動。
聽那些宋氏子弟之間的對話,這也像是一錘子買賣。
好在所需的藥液與靈血,只需最初的時候使用即可,餘下皆是靜心照料和等待。
出於隱蔽考慮。宋氏一族這趟來的人裡沒有頂尖高手,大都是族中年輕子弟。
他們只得家中長輩吩咐和教導,採取如此方法來製造寶物,但不知寶物具體底細和來歷。
不過人工催生如此重要的寶物,宋氏一族選派的子弟都是幹練之輩。
他們選取這片山區,也頗有講究,既滿足自身需求,又人跡罕至,還儘量不起眼,以避開可能出現在周圍的武道高手。
否則宗師層次,乃至於武聖層次的頂尖高手一番大戰下來,就可能將周圍山體地勢全部搞崩。
那樣,宋氏一族栽種在這裡的草木,就會全部報銷。
在古木祖淚誕生前,他們既保守這裡的秘密,同時也要保護這裡。
比他們晚些時候,徐永生甚至發現,有一位宗師層次的宋氏長輩,也悄然潛來桂州附近,低調隱藏行蹤,顯然是來就近暗中看護這裡,以免發生意外。
徐永生見狀,略微思索之後,沒有阻止對方的行動,也沒有驚動這些宋氏中人。
他只默默記下這處地點,接著便離開桂州。
雖然有宋氏這裡的風榕作為保底,但徐永生沒有放棄繼續尋找天然古木祖淚的想法,因此繼續在嶺南十萬大山中穿梭尋覓。
等到了深秋時節,徐永生接到常傑的傳訊,於是去跟對方匯合。
常傑這趟帶來了徐永生所需的大量洪流鐵以及其他少許奇金同異寶。
徐永生自是謝過。
只是可惜離開東都後,居無定所的他,當前也缺乏獨立開爐鍛造新神兵的條件。
不過經過一番尋覓和研究準備後,徐永生已經考慮晚些時候,為自己專門再置辦一處用於鍛造的工坊。
“二郎,你之前有沒有覺得,你門下幾個學生裡誰有些特別之處?”看著徐永生收下洪流鐵等寶物,常傑突然有些突兀地開口問道。
徐永生聞言面色不變,同常傑對視。
雖然沒有言語,但雙方都在對方目光中隱約捕捉到資訊。
“實話實說,那幾個啊,都不是省油的燈,我雖是他們的老師,但也不好過多打聽,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這不出奇。”
徐永生微笑說道:“你之前是不是遇上哪個,給你添麻煩了?”
常傑笑著搖頭:“確有其事,碰上過那個名叫奚驥的,不過談不上麻煩,相反,小夥子很有一套。”
徐永生聞言,徹底瞭然。
同在那個神秘組織,奚驥現實中的身份,已經被常傑所探知。
或許小夥子這段時間以來比起從前幹練不少,對人也有戒心,不是早先那般容易顯露自身資訊。
但相比於尤其擅長尋根問底探查究竟的常傑而言,奚驥雖說小心,始終還是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