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從儒家五相五常的角度來說,鄧同跟奚驥一樣,都是主修儒家五常之義。
但另一方面,二人的“信”之印章,同樣都只有一層。
武夫絕學的風格簡單霸道,直截了當。
即便是針對敵人神魂展開攻擊的奪魂刀,也是同樣風格。
於是奚驥挨對方一下,頭暈目眩的同時,也當場把鄧同險些劈翻。
寧山眼見奚驥身形搖晃,而對面鄧與突然出現扶住鄧同,他當即一步邁出,轉而立在奚驥身前。
小熊貓噠噠雖然不明具體情形,但看見寧山和奚驥的動作,她連忙上前,扶住搖晃的奚驥。
寧山擋住奚驥之後,奚驥微微晃動腦袋,神思清明許多。
“謝了,不過不用。”他跟寧山道謝之後,向前一步,來到寧山身旁。
寧山視線一瞬不轉,注視前方。
不同於六品境界的鄧同,扶住對方的鄧與,當前乃是正五品三才閣全滿的層次,早就名聲在外,傳聞中距離宗師境界僅一步之遙。
並且,除了鄧與之外,一同現身的分明還有另一個青年男子。
寧山、奚驥都認得對方名叫蔡峰,乃是河洛名門蔡氏一族的核心子弟。
更重要的是,蔡峰當前同鄧與一樣,都是正五品修為,同境界武者中實力不凡。
這樣兩個強敵,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奚驥,面上笑容亦消失,只是雙目依舊炯炯有神。
鄧與扶住自己弟弟鄧同,剛要斥責對方出手傷人,忽然就聽一個聲音自遠方傳來:
“鄧氏素來為河洛名門,豈料族中子弟氣量如此狹小,心思如此陰毒,幾句口角,便想要人性命。”
鄧與聞言一時間啞然。
對方說的,都是他剛剛想說的詞啊!
再眺望一個高大的白衣書生由遠及近,來到眾人面前,鄧與一顆心更是瞬間往下沉。
對於這個人,鄧與攏共也沒有當真見過幾面,可是對方的形象卻彷彿深深鐫刻在他們兄弟的腦海中。
徐永生,徐恆光!
新近有訊息傳來,對方赫然已經突破到四品境界,成為武道宗師。
莫說實際與之同歲同級的鄧同已經被遠遠甩開,就連他鄧與,現在也同樣被這個姓徐的市井兒後來居上。
而大哥鄧和,更已經身殞在當初東都冬至大亂中。
鄧與現在沒有懊惱大哥鄧和如果還在這裡,今天能如何如何。
他懊惱的是,剛才陳氏一族的陳言,明明與他還有蔡峰一同飲酒。
結果鄧同這邊出了事,鄧與連忙趕過來,陳言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明明這廝才是他們當中修為實力最高的人,今年已經晉升四品宗師。
結果修為實力最高的人居然跑了?
他卻不知道陳言同樣在心裡痛罵鄧氏兩兄弟,本來沒事非要搞成有事,本來小事非要搞成大事。
那陳某人只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沒事吧?”到了近處徐永生衝奚驥問道。
奚驥這時已經緩過勁來,雖然腦海中仍嗡嗡作響,這時依然展顏笑道:“先生放心,學生沒事的。”
徐永生再看小熊貓噠噠,就見對方沒有因為先前鄧同所言而犯難,眼下只是關心地看著徐永生、寧山、奚驥三人。
徐老師於是再微微點頭,視線轉一圈,掃過鄧與、蔡峰。
蔡峰被那比他高出半個頭以上的白衣書生俯視,當初被對方擊敗且一掌直接打暈過去的畫面再次在蔡峰心頭浮現,這時被徐永生視線掃過來,他幾乎下意識的想要低頭避開。
徐永生視線最終定格在鄧氏兄弟身上:“這麼歹毒出手傷人,需要報官才行啊。”
說罷,他轉頭吩咐遠處一溜小跑跟過來的尹蘭舟:“報河南府。”
鄧與聞言無奈。
但他奈何不得徐永生,只能趕忙聯絡家族在東都這裡的代表,透過官方層面往外撈人。
當下這個眼前虧,他們算是吃定了。
誰叫他們修為境界實力不僅被徐永生本人超越,如今甚至已經淪落到要跟徐永生的學生坐一桌。
情何以堪?
自取其辱。
……
河洛名門世家中,鄧氏一族同曹氏一族聯姻較多。
曹氏一族在東都的代表曹稟清,聽聞事情始末後,相較於鄧氏兄弟,他更關注事件裡的另一方。
就曹稟清所知,徐永生截止目前尚不足二十七歲。
正常情況下,這個年輕人還有非常遠大的前途。
不過,有訊息表明,他晉升四品宗師的法儀有很多問題,以至於存在巨大後患。
這種後患,有機會避免麼……曹稟清沉思。
與此同時,許氏一族的許書明和許衝,當前亦在討論今日事。
“早先是羅毅、林成煊、王闡、徐永生這樣一條線,始終不曾斷裂。”
許衝言道:“眼下沒了羅毅,但徐永生、王闡的修為境界都提上來了,三名宗師,都不是易與之輩,而他們再往後,現在又多出來寧山、奚驥、尹蘭舟這樣的人,嗯……現在還要再多加一頭九節狼。”
許書明頷首,慨嘆道:“已經成了氣候,人才輩出啊!”
許沖默默點頭。
他知道自家伯父其實是想到當初被斷了祖地文脈的江州宋氏一族。
此前宋氏子弟如何且不論,再往後,宋氏恐怕很難再像以往那樣穩定且大機率的誕生天生利於習武的優秀天才人物。
許氏一族聞訊,從上到下,很難不感到物傷其類。
“我記得,當初鄧和是亡於凜日刀之下,而他當時的身份打扮,皆是大儺社中人的習慣?”許書明由鄧氏兄弟聯想到其他。
許衝答道:“確有此事,但彼時局面混亂,直到眼下,仍沒有確鑿結論,雖然都難辨真假,但相形之下,侄兒更偏向於當初被虞國夫人斬殺的鄭廣。”
許書明微微頷首,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事,徐徐說道:
“三叔他尚在人世,就在道門北宗山門。”
許衝聞言不禁一怔,他聽說過自家一位宿老,乃是修習道家法門,當初更是成為道門北宗有數的高真,但早已經多年不通聲息,更有傳聞其實已經隕落。
現在看來,真實情況可能不為外界所知……許衝若有所思。
……
冬至過後,徐永生經由學宮官方聯絡的第三次“禮”相關歷練,正式開始。
他在鄉間組織射禮,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的同時,“林倏華”模樣的謝初然掩飾自身行藏來到附近,當前正遠遠觀察。
待到徐永生大功告成,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第三層“禮”在震動。
至此徐永生在四品境界的相關歷練,全部完成,只等水韻青金石到位便可以嘗試最後的關卡與典儀。
“今年,我不在東都過年了,會盡快上路。”主持完禮儀後,徐永生下臺,匯合謝初然:“預計,就在幾天後。”
第261章 遺願
“早去也好。”謝初然連連點頭:“邭夂玫脑挘f不定能趕在凌汛結束前找到水韻青金石,那樣一來可以直接藉著凌汛的天時,完成四品晉升三品的修身典儀。”
徐永生言道:“希望能多找到幾枚,趕在凌汛結束前返回,這樣一來你也能趕上,說不定王博士也有機會。”
王闡透過朝廷學宮系統的典儀從五品晉升為四品宗師境界,在岔路口上邁出關鍵一步。
但如果接下來他能透過民間典儀繼續提升,不說彌補相關隱患,至少可以確保不至於越陷越深。
假使有機會的話,徐永生當然希望王闡能跟他和謝初然一樣。
只不過水韻青金石如此稀少,現在這隻能說是個美好願景。
謝初然聞言,輕嘆一聲:“我第三層‘禮’的相關歷練還沒能完成,不知要等什麼時候,恐怕未必能在凌汛結束前達成,屆時就算有水韻青金石,恐怕也還要再等一年。”
徐永生:“不行的話,到北方草原,請鹿族長和鹿姑娘幫把手,安排一下?”
謝初然頷首:“這也是個辦法。”
隨著時間推移,她雖然仍是朝廷欽犯,但朝廷方面緝捕力度不如從前。
因此先前擔心連累鹿婷的謝初然,終於動心思想去探望對方一番。
年初之時便有相關打算,只是因為她和林成煊優先南下,接著又從南邊一路向西,前往川西雪山跟徐永生匯合,是以他們一直不得機會北上。
接下來,倒是可以找時間,往北方一行。
徐永生算了算時間:“我瞭解到的情況,北方大河水系凌汛一般都是到年初一月前後便結束,但關外東北那邊松江等水系,凌汛期則可能持續到二月前後。
屆時我不論有否得到水韻青金石,都走北邊,先去關外東北,你和林博士也可以北上,經過白鹿族那邊後,再去東北,咱們明年二月的時候,在那邊匯合。”
謝初然眼睛一亮:“如此也好,嗯,你年前先出發,我們將時間岔開,我和林伯父年後再出發,時間趕得及。”
眼下,大乾皇朝的重心,正轉向西南邊陲。
雙方在川西一帶的爭鬥,越發激烈,不斷加碼。
以至於中原內地,針對如隱聖秦武、月聖殷空月等人的圍剿力度,都不如先前了。
尤其以鎮軍大將軍郭烈奉命返回關中帝京作為顯著訊號。
就在前不久,傳來隱武帝秦武徹底脫困,下落不明的傳說。
大乾朝廷在這方面協調、聯絡出現了問題。
原本已經奉朝廷旨意北上的新槍聖項一夫,晚到一步,沒能繼續咬住隱武帝秦武的行蹤。
他索性調轉槍頭,繼續追查“槍王”聶鵬和“赤虎”拓跋鋒的下落。
針對名聲在外的反伲笄斍爸会槍α捞眠保持高強度的圍剿。
相較於近乎獨來獨往的隱聖、月聖,無疑還是家大業大的六道堂暴露痕跡更多,更容易被追剿。
“對了,有件事……”
謝初然忽然說道:“之前,黃選來拜訪林伯父了。”
徐永生聞言,微微揚眉。
王闡的活動下,學宮司業韓幗英基本上同意林成煊重歸東都學宮四門學的提議。
許書明有心讓許衝來學宮接自己的班,就算不一步到位直接成為國子學博士,最好也能忠粋太學博士,同燕德換位。
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會節外生枝,反對林成煊、王闡。
燕德對此無可無不可。
器學博士程穩與牧學博士蔣和,也無心阻止,崇玄學博士同樣如此。
身為現任尉學博士的黃選,公開表態也是沒有意見。
但他私下來見林成煊,則略微有些反常。
雙方不算陌生,但因為先前謝氏的問題,自西北、朔方之亂後,連帶著黃氏一族同林成煊關係也變得尷尬起來。
大家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走動。
“我的身份,應該還沒有暴露。”謝初然徐徐說道:“他這趟過來,先是問了林伯父一個問題,他問林伯父修持儒家五常,是否以‘禮’為主?”
徐永生聞言,腦海中頓時浮現黃選當初專門問他,儒家五常修行,是否以五常之仁為主?
因為相關歷練的緣故,徐永生對儒家五常的選擇,大部分都為外界所知,因此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只是肯定黃選的猜想之後,對方便不再多談。
事後徐永生思索,有不少猜測。
再對照這次黃選詢問林成煊類似的問題,兩相結合,他漸漸捕捉到黃選的思路。
果不其然,就聽謝初然繼續說道:“雖然問題很冒昧,但林伯父還是回答了黃選,不過,只是回答對方他不是主要修持五常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