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在東都上下清掃期間,盛景八年十一月初,一群皇室貴胄終於抵達。
以東都留守府為首,各級官吏一同出迎。
皇子、公主儀仗行進間,於東都百姓而言也可稱一景,引得旁觀者眾多,煞是熱鬧。
大乾皇朝從上到下,風氣都較為開放。
這次前來的晉王殿下、宋王殿下、凰陽公主、玉明公主也沒有避人,由城南定鼎門而入,經由最重要的大街主幹道一路而行,向左右圍觀百姓微笑頷首致意,頗有些與民同樂的意味。
這四位在東都城中,都有各自府邸,入城後見過東都留守、右鎮魔衛大將軍、河南府尹、學宮東監司業等當地核心要員後,四位皇室貴胄各自回府,接下來再有大量迎來送往,自是不必多提。
一日夜裡,東都太常寺的太常丞韋永祥,在侍從引領下,來到一處隱秘所在。
剛剛入內,韋永祥便行大禮:“臣參見殿下。”
“韋卿免禮。”
“謝殿下。”韋永祥不敢拖沓,立即簡明扼要稟報:“殿下吩咐下來所需一應物事,皆以準備妥當。”
“辛苦韋卿了。”
韋永祥不及喘一口氣,卻聽對方繼續問道:“有個名叫譚健的人,是怎麼回事?”
第26章 怎麼辦,冷月湖給的實在太多了
聞聽譚健之名,韋永祥暗加小心,如實答道:
“稟殿下,譚健此人乃河南府衙下屬一個軍候,九品武夫修為,素來辦事得力,故而臣這次奉命為殿下蒐集靈寶,他是得用的十幾人之一。
但想來此人眼皮子湥浭稚侠U的財物靈寶多了後,心境漸漸失衡,以至於走火入魔,連續犯下大案。
不過他對殿下事一無所知,且當前已死,相關線索皆清理乾淨,不至於有人追索到臣,更不會壞了殿下大事。
但此番是臣識人不明,方有此不妥,請殿下責罰。”
“你的差事既然辦妥,事情亦無大礙,那便無妨,但莫要有下次。”
韋永祥低首行大禮:“謝殿下寬宏。”
……
皇子、皇女們入東都,徐永生並不關注。
但那頭虛幻的諦聽,晚上給他帶回這樣一條訊息:
【東都城南冷月湖底正蘊育謇C泉心,預計將於盛景八年十一月初十正午誕生。】
仰躺著的徐永生猛地坐起。
將靈性天賦層次從尋常提升到超凡,所需三件寶物,分別是天啟靈晶、雪巖仙蛻以及……謇C泉心!
當中天啟靈晶同雪巖仙蛻,他都已經成功到手,只剩下謇C泉心這最後一樣。
而冷月湖……
先前諦聽圖便曾經帶回一條相關訊息,乃是說明冷月湖將在冬至前後,蘊生可以輔助儒家五常之信的玄黃石。
但冷月湖夏天也冰冷徹骨,到了如今冬季,怕是九品武者都可能凍斃其中。
徐永生原本已經不考慮入冷月湖取玄黃石。
儒家九品武者入八品所需的典儀祭禮,學宮不會再提前幫忙組織,唯有等明年正月三十正式入學後方可。
諦聽圖倒是帶回另一路儒家九品武者入八品的祭禮,但後遺症太大,將斷絕尋常靈性天賦武者繼續進步的可能。
單純為了玄黃石冒險提前入八品,然後再等待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當真提升靈性天賦的機會,有些得不償失。
更何況還不能確保入了冷月湖就一定找到玄黃石,故而此前徐永生選擇不冒險。
而現在,除了玄黃石,又多了謇C泉心,情形便有所不同。
自己已有天啟靈晶和雪巖仙蛻的情況下,如果再得到謇C泉心,就可以成功將靈性天賦層次提升到超凡。
王闡、謝初然、馬揚等人,乃至於先前死在他手上的許盛、胡東山,都因為他修為進步速度快,所以誤會他徐某人靈性天賦層次不低。
在大眾眼中,背景簡單積蓄有限的他,利用各種天材地寶加速修行的機率並不高。
但徐永生自己清楚纖雲墨、銀紅血、金月籌、草青玉對他的幫助有多大,對比其他人,他的靈性天賦層次,大體還是著落在尋常的範圍內。
而這意味著他的上限不高,縱使有大量靈寶輔助修行,也很難衝到七品以上修為。
想要打通前路,那就要設法提升自己的靈性天賦層次。
蘊藏謇C泉心和玄黃石的冷月湖,現在徐永生切實開始考慮了。
沒辦法,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而想入湖,意味著他需要先突破至八品修為。
如果成功提升靈性層次,則利用諦聽圖裡典儀“搶跑”的後遺症也可以直接免除,不再是顧慮。
當然,仍有即便入湖,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的風險。
但如果一直拿不到謇C泉心,則自己上限七品,比起後遺症帶來的上限八品,長遠來看差距也沒那麼懸殊了。
略微沉吟之後,徐永生調出那虛幻書冊,再次瀏覽諦聽圖。
諦聽圖上浮現早先帶回的訊息,詳述一路九品儒家武者入八品所需的典儀祭禮。
儀式需要準備一些東西,如青銅鼎、赤絹帛、龍紋古鏡、天然硫磺,還有三壇新釀稷酒和稷米九鬥。
徐永生走到自家後屋。
這裡其實已經存下三壇稷酒和九鬥稷米以及足夠量的天然硫磺,甚至還有一尊青銅鼎……
好吧,雖然之前不考慮使用諦聽圖上這個可能有後遺症的辦法入八品,但出於有備無患的考慮,徐郎君有當無的,還是順手準備了一些東西……
“還差赤絹帛和龍紋古鏡。”徐永生點點頭。
嗯,比較貴的兩種東西沒有備下,誰叫咱囊中羞澀,只能儘量把每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呢。
現在,徐郎君荷包又要再出一次血了。
第二日一早,徐永生沒去自家鋪子所在的南市,而是前往北市。
南市也有鏡子行,但不符合徐永生需求。
大乾皇朝當前其實已經有琉璃鏡乃至玻璃鏡,但徐永生所需龍紋古鏡,則是銅鏡,還需要是上乘的古物銅鏡。
一般銅鏡價格差距本就極大,便宜的幾貫銅錢,貴的幾十上百貫,有些貢品價值千貫都打不住。
早先即便不考慮使用諦聽圖上這個突破八品的法門,徐永生也早早做好偵查,知道哪裡有自己想要的龍紋古鏡。
於是眼下真有心動手了,便直接過去拿下。
好訊息是東西還在。
壞訊息是相較於他之前尋找時,漲價了。
“七十二貫錢……七十二兩銀……”摸摸癟下去的荷包,徐郎君緊了緊自己懷中包好的銅鏡,默默離開。
正要出北市,他目光一閃,迎面瞅見個熟人。
來人是個同他年紀相若的英挺少年,只一對眉毛總是擰起的模樣,看著神情嚴肅。
其名常傑,和徐永生、劉德、馬揚一樣出身永寧坊。
另一方面常傑也和徐永生、劉德相同,乃是得馬揚舉薦關照,方才得以入讀東都學宮。
只不過他雖和徐永生一樣如今都是十八歲年紀,但入學更早,乃是盛景六年正式入學。
彼時徐某人尚還沒穿來大乾朝,不過如今大家也早都混熟了,只是常傑平時多在學宮正院住校。
今天他沒有似胡永山、許盛一樣穿青衿“校服”,而是改換布衣來到北市。
“二郎。”常傑面色如常跟徐永生打過招呼,然後暗中以眼色示意。
徐永生心領神會,出了北市朝東邊走遠一些,拐進坊間小道,果然見到歐陽樹和幾名鎮魔衛士。
常傑入學宮,讀的是尉學,將來畢業,對口“單位”便是鎮魔衛一類地方。
第27章 不是武夫勝似武夫
“徐郎君。”歐陽樹同徐永生見禮。
徐永生回望北市方向:“常傑又來找馬都尉和你們?”
歐陽樹答道:“雖然按規制,常郎君還沒有從學宮尉學正式畢業,但他已經幫了我們不少忙。
這趟是因為他在北市這邊是生面孔,因此由他進去搜尋,我們守在外圍。”
說到這裡,歐陽樹壓低聲音:“我們最近缺人手,徐郎君方便的話,也請相助一臂之力,輕易不勞您大駕,在外圍幫忙看看就好。”
徐永生:“要拿什麼人?”
歐陽樹神情鄭重幾分:“當日嚴芷君落網,但她麾下還有少數人分散各地,我們這些天在陸續圍捕,這次又抓住幾個偃说闹虢z馬跡。”
說著,他有些感慨:“當初找到嚴芷君本人藏身的魔窟,其實便有常郎君一份功勞在。”
“嗯,常傑確實是這一行的好手。”
徐永生微微頷首,指了指坊牆另一側:“我幫你們守住那個路口。”
雖是偏外圍的位置,歐陽樹仍然大喜:“多謝徐郎君。”
徐永生走在路上,觀火瞳疊加鷹眸,聽風訣疊加順風耳,已經四下裡觀察四周,不見有其他埋伏或異常,方才略微安心。
到了約定區域,他先左右觀察一番,然後尋個安穩地方將自己懷裡的龍紋古鏡收好,待會兒可能同人動手,需避免萬一古鏡被損壞。
剛做好相關準備,徐永生耳朵便動了動。
北市方向,風聲不對。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見那邊人仰馬翻。
雖然不似早先丁奉同嚴芷君一戰那麼大動靜,但戰況亦相當激烈。
徐永生遠遠望去,可見常傑與另一箇中年男子的身影交錯碰撞間,在坊牆上下不斷起伏。
同時,他也看見另有兩個黑影,逃出北市,朝這邊竄來。
歐陽樹和其他鎮魔衛士當即一擁而上阻截圍捕。
徐永生遠遠望著,就見那是兩個年歲不大的少年人,看上去同之前韓振在南市拿住的那個少年相似。
這些人,都是嚴芷君等人的試驗品?
徐永生只先遠遠觀察,沒有離開當前位置。
兩個少年,一個持刀,一個空手,但都極為兇悍。
相較於當初那個修習裂風虎爪手的少年,這二人招式變化都相對簡單,談不上特別精妙。
但他們的刀法和掌法都凶煞十足,極具威力,快捷迅猛,等閒人正面硬碰硬連他們三招兩式都招架不住。
雖說九品武者不管哪一相最多都只能修煉一層,但看他們出手,都是更偏重武夫煞氣,或者說以煞氣為基礎的武學,他們練來、用來更得心應手……
刀法主要強項在於速度,堪與疾風快刀一比,掌法速度快但不是最強項,而是掌力霸道令人不好硬接……
武夫煞氣的破壞力確實兇悍,實戰中威力巨大,目前看來,儒家最利於正面作戰的五常之義,更近於武夫意氣,而論及純粹破壞力和速度迅疾,還是武夫煞氣更勝一籌……
徐永生眼眸如鷹,目光如炬,遠遠旁觀,腦海中快速閃過種種念頭。
嗯?
忽然,徐永生瞳孔微微收縮。
遠處場面混亂,塵土飛揚,轉眼間,兩個被圍攻的少年,竟似是少了一個。
當下只剩下使刀的那個少年,還被歐陽樹等鎮魔衛包圍。
那使掌法的少年卻不見了蹤影。
歐陽樹剛一開始也訝異,明明剛才還在近處,轉眼間就少了一人。
想著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他指揮眾人將剩下的那個少年團團包圍,務必不能連此人也跑了,同時歐陽樹暗中警惕避免那個消失的少年偷襲。
徐永生集中精神遠遠望著,然後他忽然發現視野中有人影一閃。
這一閃之下,人重新動了起來,立馬便重新顯出蹤跡,正是那個先前失去蹤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