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如此反常的情形或者說“怪病”,該有其緣由。
三品大宗師,東都學宮司業羅毅,一時間而言拿不出明確的說法。
河洛東都這裡目前坐鎮的武聖,唯有東都留守殷雄,但一來和對方不熟,二來其人是純武夫路線的修行者,實戰強橫但日常修行細節不及儒、釋、道精細。
所以徐永生和寧山都計劃將來有時間去見見學宮祭酒江南雲,請他幫忙推敲詳嘁环�
當前,先用治標的方法幫寧山緩解一時之急。
寧山可以靜下心來,為晉升八品境界做準備。
而徐永生本人的修行,也在繼續。
進入盛景十二年二月,他胸口人閣震動,原本空置的第四層中,浩然之氣交織,最終凝聚為實質,化作他的第二方“信”之印章。
修煉這方“信”之印章期間,徐永生沒有收集或者獲取用於輔助加速積累五常之信的相關寶物。
但第二層五常,較之第三、第四層難度無疑低不少。
而徐永生自己和從前相比,靈性天賦層次已經提升到上乘,同時還擁有四枚“仁”之玉璧。
如此基礎下,縱使沒有輔助寶物,徐永生還是在約莫一個月出頭的時間裡,成功溫養積累出自己的第二方“信”之印章。
憑良心講,這還是他前往關中帝京游上元夜,之後返回河洛東都又分出些心神考慮學宮入學試。
若非如此,他甚至有機會在一月底的時候就完成第二層“信”的積累。
而眼下,徐永生六品境界四層三才閣,至此全部圓滿!
其眉心天閣中,第一層、第二層、第四層各有一塊“智”之龜甲,第三層中則有一組“禮”之編鐘。
胸口人閣內,第一層和第三層各有一把“義”之古劍,第二層和第四層各有一方“信”之印章。
腰椎地閣處,一如既往,四層全部收藏“仁”之玉璧。
徐永生長長撥出一口氣。
接下來,便是籌備和完成儒家修行的相關歷練,為通往五品境界做準備。
第四層“仁”的相關歷練,栽培挽救行將枯死草木千株,憐天地生意不拘於人。
徐永生這個冬天已經完成相關準備工作,現在開春,是時候正式開始。
第三層“智”的相關歷練,徒步丈量十里山川並繪圖。
他現在六品境界,完成這個相關歷練,肯定比謝初然七品時要簡單,省時省力,但仍然需要投入一定的時間精力。
考慮到自己還有學宮教學上課的事情,因此徐永生計劃先完成第四層“仁”的歷練,然後等今年五月或七月的田假時,集中完成第三層“智”的丈量繪圖歷練。
至於第二層“信”的相關歷練,依諾代鄰看管門戶三日無所失,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乍看簡單,不需要多長時間,可一旦走漏風聲,又有敵人對頭的話,非常容易遭到干擾甚至破壞。
不過對眼下的徐永生來說,仔細籌忠环故遣挥脫模肪辰缛棜v練中,這一項最輕快省時。
心中計較妥當後,徐永生一邊繼續修習熟稔,歸納推演自身所學的武學,一邊化身園丁,開始拾掇先前收集的一些枯萎花草。
預先準備好的藥物乃至於靈物,連續投入。
有些枯萎的花草立竿見影煥發生機,有些則仍然回天乏術。
徐永生並不氣餒,堅持穩步推進。
每日裡生活看似枯燥,但他樂在其中,只覺頗為充實。
先前積累三塊“智”之龜甲後,徐永生成功掌握儒家絕學豳風箭。
而現在,累計已經養成四枚“仁”之玉璧,兩把“義”之古劍和兩方“信”之印章後,徐永生開始修習另一門儒家絕學,五噫歌。
這門絕學,是當初從朔方回來,他獲准進入學宮典籍廳書閣四樓時挑選的。
徐永生經過一段時間的修煉,漸漸掌握其中竅門。
和止戈為武、正氣歌等儒家絕學相似,五噫歌這門絕技,看起來不那麼武學。
所謂“噫”,乃是發聲感嘆。
施展這門絕學,儒家武者腳下邁步的同時,配合詩歌詠誦,並不直接出手。
腳下浩然氣入大地。
歌詠浩然氣振長空。
如此一來,上下相合,直接引動周圍土地震盪起伏。
徐永生練習之下,身體周圍四方大地微震,頓時有土石一同隆起,向外如牆可以拒敵,向內掩埋可以陷敵。
他初學乍練,五步走完,只起一層土石。
如果繼續修行,越發熟練,那就是一步一陷,一噫一陷,五步走完,歌詠結束,裡外五層土石一同阻擋敵人或者包圍敵人。
而隨著武者個人修為提升,相關規模會越來越大。
徐永生一邊修習這門絕學,一邊也不停思索自己掌握的其他武學如何與之配合。
他默默修煉,在這個春天,大乾皇朝整體環境看上去也相對平穩少許。
“河東、平盧那兩位,突破至武聖境界了啊!”
一日,學宮博士廳裡,四門學公房內,王闡感慨:“距當初,大約一年出頭的時間吧,看來先前早準備妥當,到了一步之遙的階段,只等最後時機。”
徐永生微微點頭。
此前幽州郡王張慕華和平洲郡王李崇文身死後,遞補上來的人,便是他們各自的副手。
李崇文的副手調任河東成為節度使。
張慕華的副手調任平盧成為節度使。
雲州郡王林修轉任河北節度使,同時以武聖之身,隱約節制尚未成為武聖的新任平盧節度使。
靈州郡王謝巒則同樣節制尚未成為武聖的新任河東節度使。
眼下河東、平盧新人都更向上一步,成功臻至二品境界,北疆連同東北方向,如今看上去又是四位武聖坐鎮的局面。
謝巒、林修不復先前那般強勢,不過這一年多以來,朝廷諸般賞賜都不曾少過,仍然可算榮寵之至的模樣。
不過自張慕華、李崇文死後,到現在,異姓郡王人數仍然保持在八個。
兩位新晉升二品武聖可以獨當一面的邊帥,當前都還沒有正式封王。
先前剿殺張慕華、李崇文的功勳已經封賞,令二人修為、職權都得以更進一步。
想要異姓封郡王,他們都還需要一場大功勳。
這也是從前謝巒、邵樂水、林修乃至於張慕華、李崇文都曾經走過的道路與流程。
“類似這樣只差一步的三品大宗師,應該還有?”徐永生若有所思。
王闡微微一笑:“當然有,甚至,不是一個兩個。”
他似是忽然換了話題:“我也打算開始為五品到四品之間的正心典儀做準備了。”
徐永生聞言,看向對方,就見王闡一如既往神態平和。
就徐永生所知,王闡從六品到五品,已經有些年頭了。
光從徐永生認識對方開始算,就已經超過四年時間,四年前王闡就是學宮五品助教。
準確說來,在那之前,王闡修成五品境界其實便有段日子。
曹朗之前,王闡便是東都學宮近年來最年輕的五品助教。
他在五品停留的有些久。
公房內當前只得他們二人,王闡迎著徐永生的視線,微微一笑:“相關歷練,我前幾年已經完成,之所以沒參加學宮的正心晉升典儀,是因為我想在外面找找看有無其他收穫,可惜,沒有找到。”
徐永生聞言,心中霎時波浪起伏,但卻沒有特別意外,更多的感觸是: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五品到四品,三品到二品,是兩個大坎?”徐永生輕聲道。
五品到四品意味著宗師層次,三品到二品意味著武聖層次,這一點世人皆知。
徐永生言下之意自然不在這裡。
聯絡先前和王闡談論兩位邊帥新晉為武聖,他此刻印證的猜測在於,江湖上打滾的人不提,朝廷體制內的人晉升,與朝廷乃至於乾皇有很大關聯。
此前其實便知道,幾位封疆大吏很難當真作反,他們晉升武聖都同乾皇息息相關,是乾皇以自身和山河國邘椭麄兎謸呋鹑肽У娘L險。
如果作反,不說一定不行,但後果和風險都需要自己承擔。
而現在看來,不只是高境界,只要是走軍方或官方的路線,連低境界武者都受影響。
同時,透過縣學、州學、武學宮一路走來的儒家修行者,分明也要受影響。
所謂忠君報國。
天下英才,盡入吾彀中……
“四品以下都罷了,從四品宗師境界開始,走朝廷規制內正統培養路線,參加一道道晉升典儀,那條條框框會越來越多,想要違背,代價越來越大。”
王闡笑笑:“我自然沒有當反倥涯娈斀癖菹碌哪铑^,只是生來討厭類似條條框框,所以這幾年一直在尋找跳出圈外的儒家晉升典儀,可惜到現在都只有一鱗半爪,不成章法。
大好時光,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蹉跎,所以就還是在學宮這邊晉升好了。”
徐永生聞言,面不改色,心中卻響起警鈴。
對王闡來說,或許還可以回來學宮這邊,但對他來說,相關事卻至關重要。
“世家大族有自己的祖地文脈,所以這方面受制很小?”徐永生輕聲問道。
王闡頷首:“是啊,哪怕是在學宮求學的世家子弟,這方面受限也遠小於我們。”
徐永生:“大乾武學宮和世家傳承之外的方法,肯定是有的?否則別人不說,唐影、嚴芷君等人日子就不好過。”
王闡:“有當然是有的,只是難尋找,不過……唐影具體如何卻不好說,她本是學宮出身,但如今看來已經頗為自在,可能是另有機緣,從而抹消了相關制約。”
徐永生輕輕頷首。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類似少數特例倒也不算出奇。
但自己不能將希望寄託在這種先上車後賴票的方式上。
因為必須考慮到,如果一直找不到抹消朝廷制約和隱患的方式,賴票不成功呢?
所以,應該像王闡那般先尋找打從一開始就不上車的辦法,自家另找私家車。
只是這樣的辦法肯定也稀少,王闡停在五品專門找了幾年沒有收穫,如今終於不打算再繼續拖了。
“河北,山東,還有江南,有興趣的話主要去這三片地方找找看吧。”王闡笑道:“我那裡有些相關資料,晚些時候帶給你。”
面對王闡,徐永生沒有否認自己的心思。
雖然已經同是學宮講師,但他此刻仍然向王闡一禮:“多謝先生。”
第151章 秘籍在民間
王闡的提示,徐永生大約能明白其中道理。
大乾皇朝立國之前的皇朝,維繫時間較短,不足百年,但好歹還是一統天下。
而再往前,這片大地則是非常漫長的分裂狀態,長期南北朝對峙。
其中北朝甚至還分為東、西兩面,有過長時間的較量。
最終以西統東,再以北統南,方才最終結束分割對峙的時局。
韓振體內與魏氏有關的神劍,便是當年北朝還西東分割時,西北一朝八柱國神兵之一。
前朝起於西北,而大乾皇朝龍興之地雖然在河東晉陽,但同樣也是西北一系。
乾廷帝室秦氏一族祖上,正是當年西北一朝八柱國之一。
而東北一帶,彼時最核心的地區則是河北、山東。
因為歷史遺留問題,那裡可能存在少數埋沒於民間的武道絕學,乃至於一些不同於現在大乾朝規制的儒家晉升典儀。
皇朝更替之下,固然有些世家流傳千古,屹立不倒,但同樣也有另外一些家族,最終湮沒在歷史長河中,就此斷了文脈甚至血裔。
而這些世家可能殘存下來的典籍奧秘,便是王闡先前尋訪的物件。
只是他邭饪赡鼙容^黴,臉有些黑,幾年下來一直沒有收穫,於是最終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