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99章

作者:地噬洋蔥

  “可是她剛剛差點殺了我!!”南茜指著自己的胸口說道:“只差一點,我就要死在這個老巫婆手上了!”

  “實際上你還活著。”雷文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不耐煩:“而且中氣十足,現在還有精神和我吵架!”

  南茜似乎很意外雷文竟然會對她說這種話:“我現在還活著?是啊,我是還活著,你覺得這就夠了?這就能彌補她對我的傷害了!?”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殺不殺她?”

  雷文的回答簡單而乾脆:“不能殺。”

  “好,好極了!”南茜臉色漲得通紅,連連點頭,然後直接就去搶雷文的手弩。

  “你幹什麼?”雷文猛地將她推了出去。

  後者倒退幾步坐在地上,不服輸地瞪著雷文:“你不殺她,那就我來!”

  “福克斯家族,有債必償!”

  “福克斯家族、福克斯家族……!”雷文是真的被她氣到了,聲色俱厲:“這裡是血腥高地,不是諾德行省,不是你們福克斯家族的霍維城!”

  “在這裡,沒有人會在意你福克斯家族小姐的身份!”

  “把你的公主病給我好好收一收!”

  從小到大,南茜還是頭一次聽到如此刺耳的話,一路上的委屈求全、此前被瑪格麗特欺騙的憤怒、生死之間的恐懼在這一刻爆發開來:

  “公主病?我給你錢、給你法術,讓你帶我來血腥高地!一路上我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我有不聽話嗎!?”

  “現在,就因為這一個女巫!”她的手指指向瑪格麗特:“她可是想要我的命!你不僅不讓我殺她,還來訓斥我!?她就那麼重要嗎!?”

  “你想留下她是吧?好,我走!”

  說著,她撿起地上的法杖,氣沖沖地就向外走去,但走到洞口還是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雷文看著她背影,怒氣未消:“好,你走啊,怎麼不動了?!”

  “多簡單啊,邁出這個洞口,騎上馬,然後跑!”

  “你多厲害啊,福克斯家族的小姐,‘烈火玫瑰’,自己一個人就能夠在冰天雪地裡活下來,絕不會受凍捱餓,絕不會被人抓住,更絕不會死!”

  “血腥高地就是你福克斯家族的遊樂場!”

  南茜攥緊了拳頭,抽噎一聲:“你就那麼想讓我去死嗎?!”

  “想,想極了!”雷文嘿了一聲:“所以你現在最好立刻滾出去,千萬、千萬別回來!”

  “好!這可是你說的!”南茜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洞窟。

  洞穴中當即安靜了下來。

  瑪格麗特湊上前來:“男爵大人,您看我剛才翻得好看嗎?”

  “你也滾!滾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雷文懶得搭理她。

  這位女巫一愣,身上忽然黑煙一閃,化作一隻烏鴉飛了出去。

  “男爵大人……”伏拉夫此時已經喝下了治療藥水,身上的傷口都在快速收攏,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雷文身邊。

  後者疲憊地揉著太陽穴:“你也是來勸我殺了瑪格麗特的?”

  “當然不會。”伏拉夫連連擺手:“她的能力非常強大,您收服她對於接下來的作戰有很大的幫助,我怎麼可能反對呢。”

  “要是南茜能像你這麼成熟就好了。”雷文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起這個……”伏拉夫壓低了聲音:“真的就讓南茜小姐這麼走了?”

  ……

第85章 決斷

  “南茜只是刁蠻,不是傻。”雷文的怒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放心吧,她會回來的。”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終究以雷文收服瑪格麗特而告終,不過他現在卻來不及喜悅,因為他的狀態並不像看起來那麼好。

  黯魂之歌本身就對雷文造成了相當程度的損害,精神力也被壓榨一空,又和南茜大吵一架,現在他累得連眼皮都要睜不開了。

  “我要休息一下。”雷文彎腰將地上的附魔弩箭拔出收了起來:“蠍巢那邊繼續派人盯著,時刻彙報動向,一旦有什麼情況立即叫醒我。”

  “是,大人!”伏拉夫恭敬領命。

  在牆角鋪好毛毯,雷文裹著毯子沉沉睡去。

  這一覺雷文睡得並不安穩,腦子裡閃過各種各樣的場景和畫面,但是沒有一個能夠記得清楚。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伏拉夫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啊……”雷文睜開眼睛,只覺得頭痛欲裂,這是精神力過度消耗而沒有完全補充的後遺症:“我睡了多久?”

  “不到四個小時……”伏拉夫頓了一下,說了一個完全出乎雷文預料的訊息:“兄弟們抓了一個舌頭回來。”

  “哦?那的確是該叫醒我。”雷文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隨後轉了轉酸脹的肩膀:“沒暴露吧?”

  “沒有,大人。”伏拉夫將雷文攙起來,語帶輕鬆:“那傢伙本來正在放水,當場就被幾個兄弟摁在那,一點聲都沒來得及出。”

  站起身來,雷文眼神一掃,就看到南茜正在角落裡偷偷瞥著自己,發現他的目光之後又立即挪開了眼神。

  雷文搖了搖頭,也不再去看她:“蠍巢那邊情況怎麼樣?”

  “不容樂觀。”伏拉夫面帶愁容:“就在剛剛四小時內,蠍巢派出了足足八波、十六人的斥候,不然兄弟們也沒那麼容易抓人回來。”

  “呵,赫萊提倒是不傻。”雷文站起身來,在伏拉夫的攙扶下穩住有些搖晃的身形:“知道自己情報不足,現在是在亡羊補牢啊。”

  來到馬偕磉叄孜纳舷麓蛄恐�

  這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男人,滿臉塵埃,一看就是慣常風餐露宿的傢伙,看向雷文的眼神還帶著一絲不屑。

  雷文使了個眼色,伏拉夫心領神會,上前扯下馬俪夂蚍饪诘牟紬l,一塊沾著血的石頭掉了出來。

  “呸……”馬俪夂騽又鶐妥油鲁隽艘豢趲а耐倌翎吽频目聪蚶孜模骸皢眩憔褪撬麄兊睦洗螅俊�

  “大膽!”伏拉夫呵斥道:“看清楚了,這是我們的男爵大人,別把他和你們混為一談!”

  “男爵又怎麼樣,不還是一個鼻子兩隻眼?”馬俪夂驍Q了一下身體:“我就想不明白,你們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來血腥高地送死,到底是個什麼路數啊?難道說,貴族都是受虐狂?”

  攔住了正要繼續呵斥的伏拉夫,雷文盯著馬俚难劬Γ骸澳憬惺颤N名字?”

  “關你屁事。”馬俪夂蚺查_了目光。

  雷文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生氣,但他知道,對馬僬f軟話是沒有用的。

  鋥的一聲,雷文抽出了伏拉夫腰間長劍,抵在了馬俪夂虻哪樕希骸霸賳栆淮危憬惺颤N名字?”

  一縷鮮血從馬倌樕狭髁讼聛恚嵴哐凵褚荒S後露出了一絲狠辣,猛地挺身就撞向了劍鋒!

  這舉動太過突然,雷文收劍的速度已經很快,但銳利的劍刃還是在馬俪夂虻哪樕祥_出了一條血淋淋的傷口,幾乎將他的右腮捅穿。

  “你幹什麼!?”伏拉夫大聲喝問。

  “我知道你們要什麼,不就是蠍巢的情報嗎?”馬俪夂蛱痤^來,傷口上的肌肉不斷抽搐著擠壓出鮮血:“我才不會告訴你們呢!”

  “沙王大人,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說著他忽然緊緊閉上了嘴。

  雷文心頭一緊:“攔住他!”

  但還是來不及了。

  就在伏拉夫伸手去捏馬俪夂騼扇臅r候,後者已經張開了血淋淋的嘴巴,半截舌頭帶著混雜口水的鮮血落在了塵土裡。

  即便是這樣,他還是不忘用挑釁的眼神看著雷文。

  雷文嘴角微微抽搐,一劍送進了他的咽喉,甩開劍鋒上的鮮血將它插回到了伏拉夫腰間。

  “男爵大人,都怪我反應太慢了。”伏拉夫自責道。

  “……這種事情誰都想不到。”雷文面色陰沉,心頭越發沉重:“搬出去埋了吧。”

  伏拉夫帶人處理屍體,雷文則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眼睛閉上又睜開,雷文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馬俪夂蛩诘哪瞧盏厣稀�

  屍體雖然已經被搬走,但血跡仍在,那半截舌頭仍在。

  雷文的眉心狠狠抽動了一下,馬俪夂蚺R死前的眼神再度浮現在腦海中。

  為了不暴露情報選擇咬斷舌頭,這種狠辣、果決還是雷文第一次見到。

  這要真是一位死士、間諜、某位神祇的狂信徒,雷文還不會如此訝異。

  “他就只是一個小小的馬俪夂虬 !�

  斥候都是如此,赫萊提手下的精銳又會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雷文心頭一沉。

  稍稍思考過後,他在心裡唸叨著:“瑪格麗特,出來。”

  下一刻,一隻烏鴉就從角落裡飛出,落在地上,顯出了瑪格麗特那畸形的身體。

  一股惡臭味道瀰漫開來。

  雷文厭惡地皺起眉頭:“你就不能清潔一下自己的身體?”

  “這個……”瑪格麗特的手指戳著額頭,表情有些尷尬:“男爵大人,不是我不愛乾淨,可是我們女巫年紀大了,就是會有這樣的味道。”

  “回頭給你瓶香水。”雷文無奈地向後拉開了一點距離,將毛毯拉到了鼻子上,壓低了聲音:

  “之前你說我體內的詛咒很不尋常?”

  “是的,古老,而且強大。”瑪格麗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僅僅是接觸了一點,我就感覺自己差點老死,我們女巫可是有上千年的壽命呢!”

  “那你知不知道該怎麼破解這種詛咒?”雷文追問。

  “請主人原諒,這種詛咒的強大遠遠超出了我的極限。”瑪格麗特的手指互相搓著:“不過……從它的咦鞣绞絹砜矗幌袷侨俗寤蛘呶覀兣椎氖止P,更像是精靈一族的手法。”

  “精靈?”雷文眉頭挑了挑:“這倒是有意思。”

  透過兩人之間的連結,雷文清楚地知道,瑪格麗特是沒辦法欺騙自己的,也就是說他的詛咒很可能和精靈有關。

  但是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從千年前開始,精靈就一直龜縮在米德爾斯大陸西南角的遠古森林裡,可格里菲斯家族卻紮根在大陸西北部,相去足有半個大陸還多!

  當初格里菲斯家族的祖宗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才能惹到精靈一族,傳下這種惡毒的詛咒啊?

  養了一個精靈公主當奴隸?

  還是把精靈族的世界樹燒了?

  搖搖頭將這些奇怪的聯想驅逐出腦海,感受著越來越刺鼻的味道,雷文臉上露出了一絲嫌棄:“你不是能變身嗎,怎麼不變成之前‘黑珍珠’的樣子?”

  雖然知道那是假的,但即便不能賞心,悅目也是好的啊。

  “那需要很繁複的工序和儀式。”瑪格麗特感受到了雷文的厭惡,心中雖然不滿,但還是隻能老實回答:

  “我需要先將目標控制住,讓她昏迷,然後再舉行儀式,就像之前對您做得那樣,只不過時間過程都更長,一旦成功,我就能夠獲得一個替身假人,才能夠變成別人的樣子。”

  說著,她不懷好意地瞥向了南茜:“普通人很難做出合格的替身傀儡,但她就非常合適,到時候我不僅能夠保留部分魔法師的特質,而且從裡到外都能和她一模一樣,可以更好地侍奉您!”

  “你再敢有這種想法,我就殺了你。”雷文的聲音平靜卻不容質疑:“如果你在不經我允許的情況下做出這種事,我也會殺了你。”

  瑪格麗特心頭凜然,連連點頭:“明白,男爵大人!”

  雷文的目光再度落在此前馬俪夂虻箶赖奈恢谩�

  四個小時,十六個斥候,說明雄鷹軍的表現超出了赫萊提的預料,讓他的警惕心拉了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僅僅是讓維斯冬叫罵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易位而處,如果雷文是赫萊提,在摸不清對面底牌的情況下,佔據主場優勢,又沒有守土之責,以靜制動是最好的選擇。

  而雷文恰恰沒有繼續拖下去的資本。

  現在死亡之手教團恐怕已經開始在諾德行省肆虐,隨時可能波及到雄鷹領;雷文他們攜帶的補給也不允許浪費太多時間。

  必須儘快把赫萊提引出來,終結這場遠征。

  雷文打破沉默忽然發問:“如果你和我之間距離太遠,你是否可以掙脫、減弱我的控制?”

  “……會!”瑪格麗特嘴角抽搐著,不情不願地吐出了實話:“這道詛咒的有效控制距離最多從這裡覆蓋到蠍巢外圍,再遠的話我雖然會執行您之前下達的命令,但無法接收新的指令,也無法進行任何回饋,您也不能在這段時間以詛咒殺掉我。”

  “有脫離您控制的風險。”

  雷文緩緩點頭,丟擲了另一個問題:“你的烏鴉,可以飛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