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587章

作者:地噬洋蔥

  遠遠看去,就像是地表生出了一顆擠破的膿包。

  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色消失了。

  緊接著,本來正對蘭姆進行圍攻的一眾大地精護衛紛紛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們原本精壯的身軀變得乾癟而虛弱、甚至是脆弱。

  武器揮舞到半路,肢體便會因為承受不住力量而折斷;大步奔跑轉向間腿腳更是會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扭曲過去;即便原地站立不動,也會會因為難以承受盔甲的重量而倒地。

  正殊死搏殺的蘭姆感覺身前壓力驟然一輕。

  手中巨斧沒有停歇、斬下一隻大地精的腦袋,斷口處只有幾滴粘稠鮮血。

  而當頭顱落在地上時,更是輕得如同曬乾葫蘆,原本精壯麵孔變得蒼老而乾癟,簡直像是活了上百年。

  “成功了?”蘭姆以乾啞的嗓音低聲道,還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現實。

  如果拉克絲在這裡,就能一眼認出是怎麼回事。

  馬格努比耶是戰爭之神,祂的儀式是賜福、也是交易。

  祂賜予信徒們力量,也索求對等的回饋,用敵人的生命和鮮血滿足祂的慾望。

  然而儀式被中途打斷,賜福的力量隨之中斷,但馬格努比耶可不會做賠本買賣,所以便會從信徒身上收取本該收取的生命。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反噬。

  在場的年輕一代們並不知曉其中邏輯,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認識到一個事實——這場儀式,終於結束了!

  皮普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雖然由於麻痺感還沒有完全消除,剛站起來就又摔在了地上,來回好幾次,就像是被撈上岸的生猛活魚,但臉上的表情卻是狂喜:

  “哈哈……哈哈哈!!!”

  “成了,咱們成了、成了啊!!”

  相比之下,葛朗就顯得鎮定許多,這個強迫症將自己的雙腳並排擺好,然後將長劍豎在兩隻鞋子的正中央、用力一撐站了起來,大口呼吸著並不算新鮮的空氣,臉上同樣露出了壓抑不住的笑容。

  此刻要說最振奮的,還是荷亞茲,他放平身體躺在地上,長長出了口氣,身上各處傷口傳來的刺痛和麻癢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種享受。

  其實在計劃執行過程中,荷亞茲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最後到底能不能成功。

  這計劃一旦失敗,那麼等待他們的,就將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一想到那種可能,荷亞茲心頭就一陣發緊。

  不過計劃成功了,儀式終於被打斷了!

  他舉起手臂,手掌攏住剛剛現身的圓月:

  “……幸好、幸好……”

  與此同時,外間戰場。

  托爾身上黏糊糊的,鮮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整個人簡直就像是從血池裡頭撈出來的一樣。

  體內鬥氣已經即將耗盡,他舉起盾牌硬頂著接下對面熊地精的一記重擊,用咆哮壓榨著體能,手中長劍當頭劈下!

  托爾心中全無快意,因為按照他的預計,這一擊會被對方格擋住,他必須要繼續發起猛攻才能將對方壓制住,一時間根本難以斬殺。

  然而對方的動作,卻不知為何慢了半拍。

  長劍在輕微的滯澀感中斬入了那熊地精的腦袋,將那圓滾滾、長滿了紅毛的綠西瓜從中一劈兩半!

  “怎麼……回事!?”托爾喘著粗氣,看著眼前屍體倒下,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緊接著他又向營寨方向看去,只見營寨上空原本喧騰的紅光已經消失不見,所餘只有一片深沉夜空。

  咚。

  熊地精的屍體倒在地上,托爾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落地。

  本來一場撈功勳的突襲,變成了明火執仗的對壘,還因為那該死的儀式差點折在這裡!

  現在,終於結束了!

  忽然,托爾聽到了噹的一聲悶響。

  低下頭去,只見是一隻綠皮操著棒子在他膝蓋上敲了一記。

  彷彿是疑惑於自己這一擊為什麼會如此無力,那哥布林皺了皺眉,雙手抓著棒子準備再敲一次。

  然後就被一隻靴底踩住了臉,將腦袋摁進了地裡。

  托爾還嫌不解氣,用力碾了碾,揮舞著長劍大聲道:

  “所有人,攻擊陣型、衝!!!”

  被壓著打了這麼久,雄鷹軍們早就滿懷怒氣,如今隨著托爾一聲令下,隨著反攻的號角響起,攻勢便一發不可收拾。

  儀式中斷,馬格努比耶掠奪了他所需要的鮮血和生命,這導致了大約2000哥布林當場喪命,對於哥布林大軍總數來說並不算多。

  可儀式的中斷,同時也意味著此前賜福的消失,綠皮們可不只是被打回原形那麼簡單。

  本來因為馬格努比耶之祭的緣故,他們的陣型就變得有些散亂;忽然失去力量,讓他們對自身的判斷出現了巨大的偏差,第一時間甚至還想抵擋雄鷹軍的鋒纓。

  於是結果就可想而知。

  而等他們回過神來、發現儀式已中斷後,形勢已經完全無法收拾。

  等到天亮時,戰鬥才告一段落。

  晨曦之下,到處都是綠皮們的屍體和流淌的鮮血,就像是倒在地裡、剛剛被收割過的莊稼。

  托爾坐在寨牆邊緣,看到荷亞茲慢慢走來。

  晨光之下,荷亞茲的影子拉得老長,步履也有些蹣跚,顯然為了破局付出了不小心力。

  這讓托爾忽然覺得,荷亞茲這傢伙,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

  笑了笑,挪蹭著讓開了一個位置:“坐。”

  荷亞茲也不客氣,坐在他身邊,一句話把托爾心中的濾鏡打了個粉碎:

  “戰利品、功勳,咱們怎麼分?”

  ……

第495章 最後一張底牌

  科贊城,城主堡,地下密室。

  密室並不大,面積就如同一間單人牢房,環境卻頗為乾淨整潔,素雅得不像是哥布林的住所。

  房間裡有一張小床,床上正睡著一隻幼小的哥布林,他睡得香甜,脖子上還掛著一枚由獸骨和寶石製成的吊墜。

  忽然,吊墜上的寶石出現了一絲裂痕,緊接著一股黑煙從中飄飛而出,滲入了這幼小哥布林的五官之中!

  他的身體驟然緊繃,從床上滾落下來,卻又沒有落地、而是漂浮在半空,張開嘴巴似乎想要吶喊,卻又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像是一團發酵的麵糰,這隻哥布林的身體忽然**起來,手腳以詭異的速度拉伸、生長,原本還算光滑的皮膚變得粗糙,圓滾滾的頭頂也變得尖尖的。

  很快,這具身體落在地上,啾啾林嘎睜開眼睛:

  “一群該死的混蛋……”

  此時,啾啾林嘎溇G色的皮膚呈現著一種果凍般半透明的質地,能夠清晰看到裡面的血管、肌肉和骨骼。

  暴漲的身體過於纖瘦,若非身上還有一層柔軟白布罩著,簡直就是一架漂浮著的骷髏。

  但這對啾啾林嘎來說,已經是一個極好的結果了。

  幸好事先準備了一個用以復生的容器,不然要是在馬格努比耶的神力反噬下死去,就連靈魂都難以得到解脫。

  雖然是馬格努比耶的祭司,但至少現在,啾啾林嘎還不準備迴歸祂的國。

  拉動門邊繩索,繩索另一頭牽動著外界的鈴鐺。

  不多時,一隻大地精開啟了房門,面露驚訝:

  “啾啾林嘎大人!您這是……?!”

  “遭遇了一點小麻煩而已。”啾啾林嘎面容冷肅:

  “……傳我命令下去,讓前方部隊、預備隊全都向後回縮,在狼毒山集合,得到我下一步指示前一步都不許亂動!”

  “然後組織人手,押呒Z食,務必要保證糧道暢通——讓那些自以為清高的鳥人都動起來,要是再讓後勤部隊出問題,我親自去找伊格妮要說法!”

  “最後,我需要休養一段時間,除非是十分緊急的問題,否則都不要來打擾我,明白嗎?”

  那大地精將啾啾林嘎的話一一記下,隨後重重點頭:“明白,大人!”

  說完,關上房門就退了出去。

  啾啾林嘎放鬆地躺在床上,眉頭卻緊緊皺著,根本睡不著。

  後勤部隊被端,足供18支軍團吃上3個月的糧草也都沒了。

  但這些不足以讓啾啾林嘎太過在意,反正糧食有的是,哥布林一族的人口也不差這點損傷。

  啾啾林嘎擔心的是更高層面上的問題。

  在馬格努比耶之祭的作用下,4個軍團的哥布林有能力吃下4000雄鷹軍。

  看起來這不算什麼了不起的水平。

  但哥布林最大的優勢就是能生,數量上不僅超過了生育相對艱難的鷹人、虎人,甚至連相對來說繁衍速度最快的野豬人都完全無法與哥布林相比。

  三族首領都心知肚明,如果需要,啾啾林嘎隨時能拉起一支規模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軍隊。

  這種規模的哥布林部隊放在平時,對於虎人、鷹人和野豬人來說,就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一個不值一提的笑話。

  但在馬格努比耶之祭的作用下,卻足以與任何一股勢力分庭抗禮!

  這也是啾啾林嘎潛藏至今的野心——讓哥布林一族,真真正正成為血吼行省的主宰之一,而非任人宰割的奴隸。

  摸到空白的右手中指,啾啾林嘎的心情更加低落晦暗:

  “麻煩啊……”

  他這一次隨軍出去,為的是能夠相對近距離地接近戰場,更方便地接收戰場資訊,根本沒想到會遭遇戰鬥,所以把佈置馬格努比耶之祭所需的材料,全都存在了隨身的空間戒指裡。

  現在他自己是在替身上覆活了,這空間戒指可不會一起回來。

  之前那個儀式只能算是小打小鬧,還有相當一部分材料留在裡頭呢。

  這一次啟用馬格努比耶之祭,本來是準備吃下這支雄鷹軍,在警告雷文別逼人太甚的同時,也算是向其餘三族展示一下肌肉,告訴他們,在自己統治下的哥布林一族已不可被魚肉。

  但現在,他展示出了自己能主持馬格努比耶之祭的事實,偏偏又沒有了佈置儀式的材料。

  讓虎人、鷹人和野豬人感受到了威脅,卻又不具有真正造成威脅的能力。

  這可就太要命了。

  一旦事實敗露,哥布林一族恐怕真要在血吼行省被除名——至少他啾啾林嘎必須要死。

  戒指裡的材料,是他花費了幾十年才蒐集到的;再蒐集足夠多的材料,最少也還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足夠其餘三族把他們哥布林犁庭掃穴上百次!

  “唉……”

  深深閉上眼睛,沉思良久,啾啾林嘎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除了馬格努比耶之祭,他還有另外一張底牌。

  一張本來準備一直握在手中,起到更大價值的一張牌。

  本來想要一直藏下去,如今看來,卻有必要準備隨時將其掀過來了。

  ……

  雄鷹軍駐地,中軍大帳。

  “伯爵大人,再停兩天吧!”埃裡克的一雙大小眼裡寫滿了緊張。

  自從發現托爾等人消失,埃裡克就沒放棄過尋找他們的蹤跡。

  然而血吼行省地形複雜、植被茂密,他們離開的第二天又下了一場大雨,沖掉了許多痕跡,以至於3天過去,還是沒能找到他們究竟去了哪裡。

  雷文理解埃裡克的心情,失蹤的畢竟是他的親兒子,但還是搖搖頭果斷拒絕:

  “虎人先鋒在迫近,頭頂上的鳥人最近也越來越多了,現在還不是和他們決戰的時候。”

  “不能再停了,中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