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544章

作者:地噬洋蔥

  所以他便不再嘗試去理解這道“永凍”法則,而是將真理之眸解析出的知識盡數灌輸到了始源荒火的印記中。

  讓這法則本身去雕琢始源荒火,就像是給始源荒火套上了一層新的模具。

  而就在雷文消化這永凍法則時,那黑色寒冰已脫開牆壁的束縛,在雄鷹城內蔓延開來!

  守在房間門口計程車兵被瞬間封凍,牆壁上燃燒著的燭臺火焰隨之僵死,空氣中飛舞著的蠅蟲凝固在了原地。

  正在鍊金室中熬製光明之油的佩蒂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赫然轉身,只見一層堅冰正從門縫中擠入!

  隨後那黑色堅冰洪水般衝了進來!

  “這是……!?”

  還沒等佩蒂叫喊出聲,便已經被覆蓋在了堅冰之中。

  意識出現了短暫的中斷。

  等回過神來時,佩蒂發現寒冰全都消失了,好像那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

  然而窗外透出的陽光,已經從明亮白色變成了昏黃。

  佩蒂心頭一緊,猛地推開房門衝到雷文的冥想室前,思慮再三還是拿出鑰匙開啟房門,猛地推開衝了進去!

  “伯爵大人!”

  她看到雷文正站在一座碎裂的石雕面前。

  聽到佩蒂的呼喚,雷文轉過身來,眼中金光漸漸收斂下去,微微一笑:“剛剛出了點小麻煩,不過放心,已經全都解決了。”

  “還要麻煩你去外面解釋一下,就說剛剛我在實驗魔法,讓他們不必擔憂,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

  佩蒂還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但伯爵大人的命令不能不聽:

  “……是,我明白了。”

  等佩蒂出去,聽到了各種驚惶的哭泣和抱怨,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

  小半個雄鷹城主體,忽然被寒冰封鎖起來,許多人都以為是雷文遭遇了不測,一時間人心惶惶。

  而奇怪的是,此前明明有人被眼睜睜看著封鎖在了寒冰之中,如今卻毫髮無損。

  若非時間的確流逝,他們連自己被凍住過都不曾知曉。

  與此同時,冥想室中。

  雷文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和猶豫,口中蹦出幾個音節,隨後便有一團火焰從掌中蹦出。

  那並非始源荒火的蒼藍,而是一抹妖豔的紫色。

  隨著這紫色火焰出現,雷文腳下再度生長起了石像出現時那種黑色寒冰。

  噗。

  將這抹火焰掐滅,雷文叫出了它的名字:

  “荒寂死火。”

  這正是始源荒火消化了“永凍”法則殘片後誕生出的火焰。

  一旦用出,凡是被它沾染的存在,就會像剛剛的雄鷹城般被冰封其中。

  不過雖然習得了荒寂死火,但雷文並不算是真正掌握了這種法則。

  就好像誰都知道1+1=2,但為什麼1+1=2,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之後雷文還是出面安撫了一下眾人情緒,又寫信告訴丹妮絲不必為這邊的事擔心。

  3月轉眼即過。

  4月6日,托馬斯事先應允的第二批支援到達。

  ……

第438章 掃盲事業

  相比於神聖騎士團到來時的隆重聲威,這一次的支援就低調多了。

  除了事先許諾的天堂鳥外,就是一共127名神術師。

  雷文現身和他們見了一面,但由於身體虛弱,沒有多說話。

  雄鷹鎮的教堂太小,他們就被安置在了雪楓鎮的教堂之中。

  當天晚上,雪楓教區主教赫林德為他們安排了豐盛的接風晚宴,又讓他們安頓休息下來。

  這本來是個不錯的開始。

  但第二天早上在教堂中聚集後,他們卻不得不面對一個意料之外的事實——

  從今天開始,直到與獸人作戰結束,他們這批神官就全都要聽從拉克絲的指揮。

  神官們沒有反對。

  畢竟,拉克絲雖然已經被光明教會除名,但其4階的硬實力畢竟擺在那裡,而且曾經參與過征討死亡之手的戰爭,絕不是一個花瓶。

  可接下來,拉克絲說的話就讓他們不能淡定了,吵吵嚷嚷幾乎成了一鍋亂粥。

  混亂之中,一個看起來50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神術師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厚重而渾濁,就像是含了一口滿帶沙子的泥漿:“拉克絲女士,您確定自己沒有說錯,真的要我們去將吾主賜予的神聖知識,授予那些凡人?!”

  “是的。”拉克絲點點頭,再次強調:“戰爭還需要籌備,接下來一段時間不能白白浪費。”

  “教導領地內的孩子們識字這件事,我想對於接受過全套教會學校教育的諸位,並不是一件難事吧?”

  “拉克絲女士,這不是難不難的問題。”又一位神術師站了起來,他看起來將近40歲,鼻尖上長著一顆疣子:

  “我們這一次來,是幫助雷文伯爵征討獸人的。”

  “我們可以為傷者治療傷口,可以驅散水源中的疫病,可以解除獸人們的惡毒詛咒。”

  “但教授孩子識字,並不在我們的義務之內!”

  這番話頓時引起了一致贊同。

  見拉克絲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就又有人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還不到30歲,不知道是因為舟車勞頓、還是本來就如此,嘴唇上爆出了一層死皮,一開口便有絲絲鮮血滲了出來:

  “而且,拉克絲女士,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

  “讓農奴的孩子學會識字,並不會讓他們在耕種時多產出任何糧食。”

  “就如主所言的那樣,農民就應該專注於照顧莊稼。”

  拉克絲靜靜聽完了他們的話,目光掃過一眾神官:“還有別的話要補充嗎?”

  不知為何,看到她的眼神時,在場神官們心頭都有些發緊、甚至有些不敢和她對視。

  “那麼,西奧多主教、忒裡諾神官以及瑪狄神父,我就說一說我的看法吧。”

  被點到名字,西奧多清了清渾濁的嗓子,忒裡諾摸了摸鼻子上的疣,瑪狄舔了舔乾裂嘴唇。

  拉克絲不疾不徐地道:“吾主的確說過,‘知識是神聖的’;但後半句是,‘不該傳授給邪惡的罪徒’。”

  “我想請問您,西奧多主教,孩子是邪惡的罪徒嗎?”

  西奧多張口不能言。

  “忒裡諾神官,你說教授孩子不在你的義務之內。”拉克絲看向第二個發言的神術師:“可主曾經說過,‘孩童是該呵護的珍寶,你當實現他們適當的願。’”

  “這個要求,超出‘適當’的範圍了嗎?”

  不等忒裡諾回答,拉克絲又轉向了下一個目標:

  “瑪狄神父,你說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可識字若無意義,你又何必識字?”

  “這……”瑪狄吞了口唾沫:“因為我要傳播主的福音……”

  拉克絲立即道:“那麼農民的兒子、商販的兒子,就不能傳播主的福音嗎?”

  “在座諸位,難道都出身於貴族家庭?”

  這番話說完,神官們再也無法反駁。

  諾德行省、或者說整個凱恩斯帝國,都極少有貴族會選擇成為神官。

  在場的神術師們,只有一小部分是貴族出身,還有一小部分是教職人員的私生子,大多數反而都是自由民或者商人出身。

  正因為知道知識獲得之不易,他們才不想讓知識輕易傳播出去。

  “好了,既然都沒有什麼問題,那就請大家準備動身吧。”拉克絲拍了拍手掌,就有人把一摞摞羊皮紙拿了上來:“每一份羊皮紙都代表一個村莊、鎮子,大家請填好自己的名字,方便之後履行職責。”

  神術師們不情不願地拿起了羊皮紙,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從第二天開始,這些神術師們不得不離開雪楓鎮教堂,深入格里菲斯家族領地各處,開始教授適齡的孩子們識字。

  小到5、6歲,大到14、5歲,都成為了他們的學生。

  郎朗讀書聲開始在格里菲斯家族的領地上空飄蕩。

  一開始,神術師們都還憋著一股氣,不願意認真教學。

  可是孩子們那渴求的眼神實在是太過觸動人心。

  感觸最深的,就是一開始說“農民就應該專注於照顧莊稼”的瑪狄。

  在教學開始後的第5天,一個孩子的父親、一個農奴找上了他,給他帶來了一籃子雞蛋。

  瑪狄看著那本該和自己同齡,卻比自己老上至少20歲的面孔,皺眉問道:“你這是……?”

  “神父大人!”農奴滿臉堆笑:“我的孩子淘氣,讓您費心了!”

  “不必這樣。”瑪狄推開了籃子,又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非要讓孩子識字呢?”

  農奴道:“我知道他成不了像您這樣的人,可要是識了字,最少能寫出自己的名字,能識數、數數,免得讓人騙了!”

  “而且……我種了一輩子的地,不想孩子和我一樣吃苦,識了字,也好送去城裡的鋪子當學徒……”

  瑪狄聽了,一聲長嘆。

  從第二天起,他的教學越發認真,也不會再輕易生氣,有時候該來的孩子沒有來,他還會在課後主動去找、確認情況。

  類似的情景,在格里菲斯家族的領地各處反覆上演,又紛紛被反饋到雷文的案頭。

  “竟然真的有效果?”雷文感到有些意外。

  拉克絲曾和他說過這法子,但當時雷文卻對前景並不看好。

  在雷文看來,光明教會的神官一個個養尊處優,比貴族都會享受,讓他們去教小孩子識字,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能踏踏實實幹下來。

  “看來,此前是我刻板印象太深了。”

  要是沒有這種深入基層的本事,光明教會又怎麼可能在大陸上鋪展開來,凡是人族所在,都有光明之主的信仰呢?

  “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一下拉克絲了……”雷文手指敲打桌面,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掃盲教育看似基礎,但其作用和效果卻是極為長遠的。

  米德爾斯大陸暫且不論,前世的眾多國家,凡是能夠興盛起來的,無一不是對教育充滿重視。

  那意味著大量合格的產業工人、大量能夠聽懂指揮懂得服從的兵源。

  雷文早就想在自己的領地開展掃盲工作,可無奈這時代識字的人太少,實在是缺乏人才可用。

  如今在拉克絲主導下開展這次掃盲工作,就相當於培養了一批種子,對將來大有裨益。

  “感謝!感謝!”尖銳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就是十幾道同樣尖銳的聲音。

  讓雷文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學著他說話的,正是此時書房裡盤踞的11只天堂鳥。

  這種魔獸沒有什麼戰鬥力,但卻擁有著改變天候的天賦魔法。

  它們狀如鸚鵡,體格卻更像貓頭鷹,渾身上下生滿了金色羽毛,貝殼般潔白的喙尖銳如同海鷗,長長尾羽從1米5高的架子一直拖到地上,尾尖還有孔雀般的翎毛。

  通常面對魔獸,雷文總會嘗試用真理之眸抽出其體內的腐魂精華,使其更加溫順聽話。

  但這些天堂鳥體內卻沒有半點腐魂精華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