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495章

作者:地噬洋蔥

  身為斯萊特家族的一員,海德的任何舉動,都可能被外界過分解讀,讓人認為是某種政治訊號。

  “大人,最新訊息。”一位騎士走入房門,恭敬行禮後道:

  “雷文伯爵已經派人正式接管了賓齊曼領。”

  嘶……

  聽到這個訊息,海德倒吸了一口涼氣:

  “雷文,你到底想做什麼?”

  即便大家都知道,是小剝皮不知死活先去挑釁雷文;即便大家也都做好了雷文接收小剝皮領地的準備。

  可雷文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

  長子堡被毀,是19天前的事;多爾頓釋出訊息,也才8天時間。

  雷文竟然都沒有推辭,就接管了賓齊曼領!

  這注定會引來雷文周邊中小貴族的恐慌。

  畢竟,今天雷文能用這種方式吞併賓齊曼領,明天就能吞併他們。

  一旦有心人推波助瀾,雷文的聲望,怕是要大受打擊!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偏離了海德的設想。

  沒有什麼沸反盈天、沒有什麼對於雷文的激烈聲討。

  除了多琳夫人、布洛卡子爵、韋薩辛男爵、凱特男爵等貴族公開表示支援雷文的行動外,就再沒有人談論這件事。

  就好像它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泰隆伯爵同樣保持了沉默。

  沉默之餘,也由衷感到了驚訝。

  長子堡覆滅,是雷文立威的手段,這一點泰隆能夠理解。

  可這立威的效果之明顯,就不在他的預計之中了。

  諾德行省的貴族們不是沒有意見,而是不敢發表意見。

  就如同當初福克斯家族覆滅後一樣。

  他懷疑,哪怕斯萊特家族採取同樣的手段,也未必就能有雷文此次行動的效果。

  據泰隆伯爵所知,有幾個在死亡之手教團戰爭中和雷文有所齟齬的貴族,已經悄悄派人給雷文送去了大禮,來“疏解”誤會了。

  事情要是能夠如此揭過,那也算好。

  只是……

  從本心出發,泰隆不願多事,也想給雷文一個面子,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最省心省力的選擇。

  但以雷文如今傳遍帝國的名聲而言,這件事的影響,註定不會侷限在諾德行省。

  其他貴族們會有什麼反應?

  最關鍵的是,國王陛下,又會有什麼反應?

  ……

第402章 時尚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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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剝皮被殺、雷文伯爵代管了他的領地,在貴族層面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大事,對格里菲斯家族而言也意義重大。

  但具體到領地內的每一個領民,這件事就沒有那麼值得關切了。

  雖然前段時間聽說,小剝皮的死可能是雷文伯爵做的,還有人說,這可能會引來帝國層面的懲罰,著實是讓領民們擔憂了一陣。

  可隨著1202年過去,1203年到來,也沒見有什麼風吹草動,這事兒自然也就淡出了領民們的生活。

  畢竟日子還是要過的。

  最典型的就是彼得。

  也就是那位曾經偶遇過克勞奇、養著一條狗、在養豬場就職、還背了幾十年房貸的傢伙。

  上個月,他還在酒館裡與人針對“小剝皮的死到底是誰做的”而爭論不休。

  現在,就只想去酒館裡放鬆一下了。

  “天殺的,也不知道這孩子是跟誰學的!”

  一想起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兒,彼得的臉就臊得發紅。

  他是1197年年初結婚,年底兒子降生。

  到今天,他那兒子滿打滿算也才不到6歲。

  彼得自己在養豬場工作,平時下班時間是晚上5點,但排到夜班就得半夜才能到家;而他的妻子,則工作於繡織工廠,都沒有多少時間照看孩子。

  所以就把孩子以2銀幣每月的價格,託管給了一家“育幼園”。

  這種產業據說在蒙恩城裡早就有,但最近幾年才出現在雄鷹鎮裡。

  算算時間,也有2年了。

  2年來都平安無事,沒想到,偏偏在今天,他那還不到6歲的兒子,竟然能給他惹出那麼大的麻煩來!

  心頭越想越是窩火,彼得來到了常去的酒館,推開門坐到吧檯邊上,扔下了5個銅幣。

  不用說話,酒保認識常客,給彼得倒了一大杯啤酒,又拿出一個裝了小吃的碟子推到彼得面前。

  彼得一看,臉上的表情更加糟糕,伸手將將碟子推得遠了點。

  “怎麼,今天心情不好?”酒保指著碟子道:“這在別家酒吧都是要花錢的,也就是我們老闆捨得免費提供,心情不好,也別和這好東西過不去啊!”

  碟子裡裝的是大約1個月前,鐵鏽區工廠全新產出的薯片。

  彼得也搞不懂,就這馬鈴薯切片炸過的玩意,怎麼就忽然風靡了整個雄鷹鎮,競技大會里賣、路邊商店裡賣、酒館也拿它做個噱頭。

  不過不得不說,噱頭實在有效,這麼個開了個快10年的老酒館,就是靠它,竟然拉了一批新客。

  彼得嘆了口氣:“別提了,要不是這玩意,我也不至於憋了一肚子氣!”

  酒保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俯下身來擠眉弄眼:“到底怎麼回事兒,說說,說出來把氣兒撒了也就好了。”

  “唉……”彼得嘆了口氣,喝了口啤酒:

  “你知道我那兒子吧?”

  酒保笑著:“怎麼能不知道,你每次來都要說,3歲能認字,5歲能背詩,上次教會唱詩班還想招他進去呢!”

  “要是一直這麼好就好了。”彼得苦笑一聲,指了指盤子裡的薯片:“自從這玩意開始流行,他看育幼院裡的小朋友有人吃,回到家裡就纏著我要,不給他買,還和我賭氣了好幾天!”

  “倒不是我不捨得,可你也知道這玩意賣得有多貴!”

  薯片自從推出後,除了在酒吧、競技大會、百樂堂等地方,提供散裝的,還有一種商店裡賣的整裝的。

  用柞樹葉子裝著,分為中份、大份、特大份。

  中份的,就要2個銅板!

  彼得皺著眉頭:“你也知道,咱們小時候,2個銅板那都夠全家6口人吃一天了。”

  “當然,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也不是非攥著這2個銅板不放,可它給得量也太少了,看著有幾十片,真要吃,幾口就能吃光。”

  “換成麥芽糖,能吃上兩天!”

  酒保噗嗤一樂:“就因為這事兒,你能氣到現在?”

  “當然不是,我不是沒給那小子買嗎,他之後也就沒要,我還以為這小子終於能體諒他爹的不容易了,沒成想……”位元又嘆了口氣:

  “這小子竟然在育幼院,聯合幾個小夥伴,孤立一個孩子——

  說除非人家能拿薯片去,不然就讓育幼院裡所有孩子都不和人家玩!”

  酒保臉上露出一絲驚奇:“你家孩子這麼厲害呢?”

  彼得臉色越發難看:“可不是,已經連著6、7天了,還是人家大人發現家裡丟錢,去問怎麼回事,這才事發。”

  “就因為這個,今天我被育幼院的嬤嬤叫過去,一通教訓!”

  “那嬤嬤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外郡蠻子,我還得忍著賠笑臉,還得給人家孩子的家長道歉、賠錢,30多歲的人了,頭一回受這種氣!”

  酒保見狀,又給他倒了杯酒:“你也是真不容易,這杯我請。”

  彼得也不拒絕,接過杯子仰頭灌下一大口,長長吐了口酒嗝:“今天晚上回去,我得讓那小子知道知道教訓!”

  “也別那麼生氣。”酒保擦著杯子勸解:“人家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圈子,現在薯片這麼流行,別人都吃過、他沒吃過,聊天都沒得聊,也不怪他動歪心思。”

  “可是他也不能動那歪心思啊!”彼得抬高了聲調:

  “而且就這破薯片,到底有什麼好吃的?”

  酒保把那盤子向他手邊推了推:“你自己嚐嚐不就知道了?”

  彼得捻起一片仔細看著,也不知道這是用什麼切的,薄得簡直能夠透光,油汪汪、金燦燦,賣相倒是還真不錯。

  放在鼻尖上聞一聞,彼得的喉嚨不由得吞下一口口水。

  咔嚓。

  輕輕一咬,薯片在嘴裡破碎,鹹津津的滋味兒伴隨油炸食品獨特的香味兒便擴散開來。

  味道……好像還挺不錯!

  一開口,就有點停不下來。

  幾口薯片、一口啤酒,彼得吃得越來越開心,想起了小時候去田裡找蟲蛹、放在爐子上烘烤後,和小夥伴們一起開開心心吃下去的場景。

  也許……這次真是我錯了?

  咔噠。

  藤編的盤子在桌上轉動,原來薯片已經被吃空了。

  彼得愣了一下,將最後一點啤酒喝光,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小孩子也不能全靠打。”酒保低聲道:“最重要的是讓他能記住教訓。”

  彼得點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徑直走出了酒館。

  等他到家時,已經是大約夜裡7點鐘了。

  油燈在桌上燃燒。

  啪嗒嗒腳步聲響,愛犬鮑比衝到了彼得面前,歡快地搖著尾巴。

  與鮑比一同跑出來的兒子藏在牆邊,猶疑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好像有點害怕。

  彼得的妻子從孩子身後走出,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小傢伙鼓起勇氣,走到彼得面前,低下頭,雙手糾結地拉在一起:

  “對不起,爸爸,我錯了,我以後不會再要薯片吃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好像下了極大勇氣似的,舉起右手、平攤開來:“你要還是生氣,就打我吧……”

  說完,就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到來的不是預料之中的拍打,反而感覺手上微微一沉。

  睜眼一看,竟然是一包薯片!

  “爸爸!這……”小傢伙疑惑不解。

  彼得半跪下來,手搭在他的肩膀:“是爸爸的問題,既然想吃,那咱們就買,不過得答應爸爸,之後無論想要什麼東西,都要和我們說,而不是用那種方式去要,好不好?”

  “好!”小傢伙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又低聲道:“這個,我能不能明天帶到學校去?我想賠給小卷頭。”

  小卷頭,就是被他孤立的那個孩子。

  “放心吃吧。”彼得笑著,心中慶幸著自己的決定沒有做錯,至少孩子已經知道錯了,也想著去補償:

  “明天早上我再給你買一包大份的,帶去和小夥伴們一起分享。”

  “好耶!”小傢伙興奮地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