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476章

作者:地噬洋蔥

  “你有能力做這份看似周密的戰爭策劃,沒能力出來面對我嗎!?”

  “戰爭是什麼情況,你比所有人都更加清楚,戰爭能夠獲勝?要是如此,怎麼會被打到直轄行省邊上!”

  “肅靜、肅靜!”鄧魯普大法官幾乎要將木槌敲斷:

  “雷文男爵,你既然不想認罪,那麼就從頭開始,依次闡述你的觀點,重新詢問證人,而不是在這裡肆意胡言。”

  “這裡是神聖的法庭!”

  在鄧魯普看來,這條件已經足夠寬大,但雷文卻毫不領情:

  “最該死的就是你,大法官閣下。”

  “你讓我闡述觀點,我要闡述什麼呢?”

  “我當然可以指出每一條物證的漏洞,指出每一個證人話語中的破綻,但那又有什麼用!”

  “我說什麼,都不可能讓一開始就認定我有罪的你扭轉觀念。”

  “‘神聖’的法庭,說得好啊,可我怎麼就看不見它神聖在哪呢?”

  “你憎惡貴族,你想讓我有罪、想讓我去死;而這些有眼無珠的貴族們在我得勢時恨不得跪下來舔我的腳,現在又因為我低賤的出身,視我為恥辱。”

  “你們合力將最骯髒的罪名扣在我頭上,根本不在意真相如何。”

  “這不是審判,這是一場謿ⅲ。 �

  寂靜成為了現場的主流,所有人都沒想到,雷文竟然以如此方式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在場貴族們就像是被人摘下臉皮,狠狠踩進了地裡,一個個又羞又怒,偏偏又不敢去激怒雷文,生怕他再說出什麼讓人難堪的話來。

  本來沉靜的鄧魯普大法官手腕都有點顫抖,呼吸吹動了鬍子:

  “……被告,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

  雷文舉起手腕,對著鄧魯普豎起了中指:

  “去你媽的!”

  砰!

  木槌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落下,鄧魯普環顧全場:“那麼,既然被告無話可說,本庭將進入最後階段。”

  “接下來,請三位陪審,發表自己的看法。”

  “按照慣例,就由首相大人先開始吧。”

  控告席上的安東尼低下了頭。

  雷文這是瘋了,他這麼說,就是在求死。

  一時間,安東尼甚至有點後悔。

  雖然在諾德時,雷文給他惹了很多麻煩,但雷文的話說得沒錯,他治理地方的能力的確很差。

  如果不是雷文攻陷艾沃爾,讓他分潤了不少功勞,遲早會被國王陛下厭棄的。

  可是,在雷文和國王陛下之間,從來都不是個選擇題。

  “首相大人,請您發表您的意見。”鄧魯普再度道。

  “嗯,剛剛我思索了一下。”

  漢密爾頓公爵左手僅剩的拇指和尾指相互摩梭著。

  平心而論,他不想看到雷文就此喪命。

  身為帝國公爵,他深知雷文的功績有多大,知道雷文的能力有多強,他也能看出這場審理中證人、證物的諸多破綻。

  這一次帝國與因薩的戰爭,絕不會就此終結,而將會是一連串大戰的起點。

  帝國還需要雷文這樣的軍事人才。

  可是,這個案子的推動者,畢竟是國王陛下。

  他古斯塔夫“第二家族”的名頭早已招致國王陛下不滿,如今再出頭為一個軍功貴族求情,不是拉攏也是拉攏,想不受猜忌都不行。

  可惜了。

  “雷文男爵雖然攻下了艾沃爾公國,但其所犯下的樁樁罪行,不容否認和辯駁,而其認罪態度也堪稱惡劣。”

  “所以,我同意法官閣下的看法,應該對雷文處以最嚴厲的處罰。”

  鄧魯普道:“首相大人總結得很精準。”

  “下面,讓我們有請國王陛下,發表他的看法。”

  法庭內,響起了熱烈而莊重的掌聲。

  當掌聲停歇,凱恩斯十六世的聲音響起:

  “其實關於這件案子嘛,我倒有點不同的看法。”

  “就說,第一個安東尼指控雷文的點吧,說雷文是沒有在他授權的情況下,擅自出兵,實際上並非如此。”

  “因為,雷文這番舉動,是我親自下令命令他執行的。”

  短暫的寂靜之後,海嘯般的議論聲充斥著整個法庭。

  沒有人能預料到,國王陛下竟然在這時站到了雷文身邊!

  大法官鄧魯普,更是驚得連木槌都忘記敲了。

  直到議論聲稍歇,鄧魯普才道:

  “若是如此,雷文男爵為什麼不把事實說出來?”

  “這是密令,密令當然就不能為人所知。”凱恩斯十六世慢條斯理地道:“雷文男爵不說,這就更顯出了他的忠章铩!�

  “可是……”鄧魯普還是不敢相信:“證據何在?”

  “你敢指控我說謊?”凱恩斯十六世問道。

  “這……”鄧魯普一時間進退兩難。

  凱恩斯十六世又放緩了語氣:“呵呵,隨便一問,不必緊張。”

  “證據當然有,庇勒,把它交給大法官閣下。”

  本來已經離場的庇勒從角落裡鑽出,將一份文書放在了鄧魯普面前。

  那輕快的腳步,根本不像有心理創傷的樣子。

  鄧魯普臉上臉色數變,最終還是道:“……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說明其它四條罪名就並不成立!”

  “它們本身就不成立。”凱恩斯十六世加重了語氣:

  “艾沃爾公國的慘狀與我國何干?沒有我授意雷文發動的這場戰爭,正面戰場不知何時才能分出勝負,帝國也將被拖入泥潭。”

  “你們知道每打1年,帝國要付出多少嗎?至少6000萬金幣,每年1000萬金幣的賠款,相對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雷文弒殺唐納德一事,更是無稽之談,那份驗屍文書只能說明唐納德死於意外,如何能證明是雷文出手?”

  “褻瀆指控——戰場之上,本就充滿意外,既然光明教會的神官選擇參戰,就要做好戰死的準備。

  我還沒有就此向光明教會提出抗議呢!”

  “啊……”凱恩斯十六世鬆了鬆手腕,換了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至於庇勒對雷文的指控,我要在這裡道個歉。”

  “這只是庇勒新排演的一齣戲劇,是我命令他來測試一下成果的。”

  庇勒伸展雙臂,對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臉上還帶著滑稽的笑容:

  “多謝大家賞光。”

  “不對,這要是假的,那雷文戒指裡的證物是怎麼回事?”鄧魯普追問道。

  “哦,這只是一點我的小把戲罷了。”庇勒伸手在鄧魯普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您看看,桌堂裡有什麼?”

  鄧魯普將手伸進桌堂,拿出了一樣東西,在看清楚是什麼後一聲怪叫甩手將其扔在了地上。

  眾人矚目看去,赫然就是此前出現過的那支染血木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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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魯普卻笑不出來。

  他只感覺到無比的憤怒和屈辱。

  這裡是最高法庭,他作為大法官,幾乎為法律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現在,這場全國矚目的審判,卻變成了一個鬧劇!

  那他算什麼,供人取樂的小丑嗎!?

  鄧魯普知道凱恩斯十六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位年富力強的國王陛下,最在意的就是忠铡�

  凱恩斯十六世,要藉著這場審判,將雷文這個新星牢牢綁上他的戰車。

  也是藉此機會,看清帝國高層貴族們的態度,究竟誰是忠盏模l又會和他作對。

  和國王陛下作對註定沒有好結果,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裡是至高法庭,而法律的尊嚴,不容褻瀆!

  咚!

  木槌敲響,鄧魯普正了正頭上方形銀冠:“接下來,請樞機主教、帝國公爵,莫倫佐閣下,發表對這場審判的意見。”

  “鄧魯普,我難道說得不夠清楚嗎?”凱恩斯十六世語氣輕佻:

  “雷文是無辜的,現在可以宣佈他無罪釋放了。”

  鄧魯普硬著脖子道:“審判還沒有結束。”

  凱恩斯十六世語氣中已經有了怒意:“你要違逆我的命令?”

  “不敢,整個凱恩斯帝國,都屬於陛下您,我又怎能違抗您的命令。”鄧魯普一字一句地說道:

  “可是,要統治一個帝國,不僅要有力量,也要有法律,如果人人都不顧法律程式,又何來地位之高低?”

  “既然審判已經開始,那麼就該認認真真把它完成,這就是我效忠帝國、效忠陛下的方式。”

  現場一片寂靜,就連漢密爾頓看向鄧魯普的表情都有些驚疑不定。

  鄧魯普,竟然敢如此頂撞陛下!

  “……大法官閣下,所言有理。”凱恩斯十六世語氣冷硬: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審理吧。”

  早在鄧魯普梗著脖子和凱恩斯十六世頂上的時候,雷文就意識到,這場審判還沒有結束。

  現在審理繼續進行,讓雷文的心又提了起來。

  如果放在平時,雷文很尊重這種維護法律尊嚴的人。

  但現在,他卻恨不得這世界上全是貪官、汙吏和佞臣。

  始終在一旁默默觀察的樞機主教莫倫佐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

  “此前國王陛下,為雷文男爵進行的辯駁強而有力。”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雷文男爵被指控的罪行,就真的並不成立。”

  “本來,我念著同為從第一王朝延續至今的貴族,希望能夠給雷文男爵留下一些體面,但現在,為了維護法庭的公正,我不得不說出真相了。”

  聲音平和溫潤,聽在雷文耳中,卻彷彿指甲刮擦玻璃。

  雷文冷冷凝視著莫倫佐。

  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到現在竟然還要試圖致我於死地?

  莫倫佐對雷文的目光回以柔和的微笑。

  雷文死不死這件事本身,他其實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光明教會未來的發展。

  如今凱恩斯十六世這一手,將帝國高層貴族們玩弄於股掌之間,對於有野心的人來說,是一種極大震懾。

  但同時,也會不免讓本就忠於帝國的人寒心。

  如果雷文活下去了,那麼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這件事就可以輕飄飄揭過,除了雷文損失了點自由時間,所有人都沒有什麼損失。

  可是要是雷文死了,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