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對面是雄鷹軍的第1獨立軍團,全都是艾沃爾的降人,如今他們剛剛轉過陣營,正在打著旗語,讓約拿等人繞行。
換做這一次出發前,約拿心中一定非常有意見,他手下計程車兵也肯定會心生怨恨。
可如今經歷了近3個月地獄般的生活,甚至沒等約拿下令,他身後計程車兵就自發開始轉向了。
跟隨大部隊繞過第1獨立軍團,約拿伯爵忽然一愣:
“這是幹什麼!?瘋了!?”
因為他看到,整個獨立軍團,已經面對後面追來的阿拉貢部隊發起了衝鋒!
軍團的指揮者蘭察就衝在最前頭!
不過這時候,約拿可顧不上這群降人。
他讓手下士兵們待在後面,自己下馬來到了雄鷹軍第1軍團的中軍。
兩旁的雄鷹軍士兵都讓開了道路,但並沒有因為他是伯爵就行禮。
放在從前,約拿也能理解——畢竟是在戰場上,沒有繁文縟節的必要。
可是同時,他心裡也一定會不舒服。
但現在,這種感覺絲毫沒有,約拿心中是愧疚、悔恨……還夾雜著一絲絲心虛的憤怒!
愧疚在於,自己兵敗,竟然在戰爭過程中帶來了阿拉貢他們的軍隊,這無疑會給雷文帶來極大的壓力。
悔恨在於,他要是早去聽雷文的話,老老實實聽從雷文的指令,就不會鬧得損兵折將,帶了2萬多人出來,最後活著跟在他身邊的就只有不到3000!
而憤怒,則是有些怨恨雷文,當初為什麼不狠狠地以指揮者的名頭壓住他,要是能夠壓住,他也不會做出之後那些蠢事啊!
一會兒見到雷文,是先開口認錯,還是先生氣,等雷文來安撫?
要是直接認錯,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可要是生氣的話,雷文要是不給我臺階下可怎麼辦?
活脫脫一種醜媳婦要見公婆的心態。
糾結來、糾結去,約拿終於來到了雄鷹軍第1軍團的中央,先前的種種糾結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怎麼是你!?雷文呢!?”
坐鎮中軍的,竟然是維斯冬!
“約拿伯爵,沒想到您來了。”維斯冬露出了笑臉:“按理說,我應該向您行禮的。”
“但現在,咱們都在城頭艾沃爾人的注視下,要是我做出什麼異常舉動,被他們發現我不是兄長大人,就不太好了。”
約拿伯爵心中疑惑,但也暗暗鬆了口氣。
不用面對雷文,就讓他少了許多壓力,原本有些彎曲的脊樑也挺了起來:“這個不是重點,雷文在哪?我有重要情報給他!”
這段時間來,約拿一直在被艾沃爾人當兔子一樣追,但還是多少了解到了那支艾沃爾軍隊的兵力構成,以及他們的佈陣、作戰習慣。
這對於一場戰鬥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資訊。
維斯冬仍舊維持著笑容:“兄長大人並不在這裡,我們此前挖掘了一條地道,直通藍堡東南稜堡,現在已經將那稜堡奪下來了,只是兵力還處於劣勢。”
“我們這邊還要威懾昆汀,沒辦法抽出太多人,正好,您一會兒帶著兵稍稍休息一下,然後去支援兄長大人吧。”
雷文竟然能夠拿下藍堡的城牆?
他竟然挖掘了地道?!
一時間,約拿伯爵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有這計劃你倒是早說啊!
早知道這樣,我何苦獨自離開,被人打成茄子啊!
心頭有些意動,但約拿馬上反應過來:“不對!”
“現在問題不在藍堡東南,而是在阿拉貢他們啊!”
“那邊雖然追著我,也有不少人掉隊,但能跟上的都是精銳,最少還有10萬人呢!”
維斯冬卻老神在在:“野戰,我們雄鷹軍還沒怕過誰。”
該死,雷文怎麼就把軍隊交給了這什麼都不會的二世祖啊!
約拿伯爵強行壓著怒火:
“維斯冬先生,我知道我之前做了混蛋事兒,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雄鷹軍戰鬥力強我瞭解,但蘭察他們畢竟是投降過來的人,他們死了不要緊,可要是崩潰的話,就會連累整個大軍!”
“嗚嗚嗚,別急嘛,伯爵大人。”維斯冬學著雷文的樣子,指了指戰場西側:“你看。”
約拿伯爵回頭看去——為了能夠看清,還踮起了腳。
這一看,人就愣住了。
O.o?
這是怎麼回事?
具體形式看不真切,可代表著蘭察的那杆大旗,卻帶著獨立軍團,像是劃開黃油的熱刀般挺進了阿拉貢的軍隊之中!
在阿拉貢軍隊兩邊,禁衛軍已經向西北方向撤離,顯然是想從那裡入城。
而阿奇博爾德伯爵的部隊,則是面對被襲擊的友軍,不動如山。
……
此時的蘭察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
如同他的獨立軍團一樣的瘋狂!
當看到阿拉貢旗幟的瞬間,蘭察就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如果不是阿拉貢和昆汀這群傢伙,膽子小到封閉了四門,還惡意收購糧食、抬高博蘭城內糧價斂財,博蘭城怎麼會遭受那樣的浩劫?
蘭察事後初步統計過,短短一個冬天,博蘭城內常駐人口,足足損失了16萬!!!
那可是整個城市人口的將近一半!
更別說,阿拉貢他們的軍隊在城中做過的,燒殺擄掠等上不得檯面的爛事兒!
蘭察手下、繼承自杜鐸伯爵計程車兵,大多數都是博蘭城出身,死者中就不乏他們的親人和朋友,有的甚至是全家死絕。
這讓他們如何不恨?
而蘭察麾下另一個組成部分,是弗蘭克伯爵的殘部。
被阿拉貢下令射殺的弗蘭克伯爵的殘部!
他們在博蘭城中,沒能追上倉皇逃竄的阿拉貢,今天就要將當初沒有做到的,連本帶利討回來!
所以當中軍傳令,讓他們稍稍阻敵時,蘭察立即發起了衝鋒,整個獨立軍團,也就都忘情了、沒命了!
一個個獨立軍團計程車兵,踩踏著仇恨的步伐,如同一群見到了鮮肉的餓狼,衝向了阿拉貢的軍隊!
驟雨一樣,是急促的腳步;旋風一樣,是槍上的紅纓;亂蛙一樣,是亡命的吶喊;火花一樣,是燃燒的憤怒;鬥虎一樣,是雄健的身姿!
而阿拉貢的軍隊,本就因為長達半夜的追逐而有些筋疲力盡,如今剛剛站穩,正是最疲倦的時候。
稀稀拉拉的箭雨,完全無法阻攔他們的腳步。
倉促排列的陣型,更是無法抵抗洪峰般的衝鋒。
殘破的屍體被踐踏在地上,勇敢者死於刀槍,膽怯者被踩成爛肉。
於是,阿拉貢的軍隊,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咔嚓——
蘭察揮舞著長劍,一劍將面前的阿拉貢士兵腰斬,鮮血噴濺在臉上、落入口中,他卻毫無所覺。
一位光明騎士,卻渾身浴血仿若惡鬼。
他抬起頭來,牢牢鎖定了不遠處飄揚著的阿拉貢的戰旗。
“跟我上!!!”
“別放走了他!!!”
……
第374章 我無權審判你,但他們有
萬分感謝起點爸爸【經天緯地終結古今未來敵】的100打賞!
……
阿拉貢侯爵面對這種局面,也完全麻了爪。
當看到蘭察衝他發起衝鋒時,他還在嘲笑蘭察的衝動——
真以為和雄鷹軍一起待過一陣兒,你率領的那群二五仔就也是雄鷹軍啦?
於是,接下來就發生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箭雨毫無作用,獨立軍團計程車兵們就像是傳說中的狂戰士,咆哮著帶著一身熱血就衝了上來。
剛剛擺出的陣型,就像是一塊脆皮蛋糕,一碰就碎了一地。
等阿拉貢反應過來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手下計程車兵們向後狂奔,衝擊著他的本陣,而這又帶來了後續士兵的恐慌。
在戰爭史上,大規模會戰中,阿拉貢經常會看到一個詞彙“骨牌效應”。
它被用來形容一個軍隊潰敗時的姿態。
由一點、蔓延到全軍,最後再也無法遏制。
凡是以這種姿態潰敗的軍隊,從未有過能短時間內再有效組織起來的先例。
“救命啊、別殺我——”
“別擋路!!滾開!!!”
“惡魔的力量,他們受到了惡魔的詛咒!!”
耳邊充斥著潰兵的尖叫聲和咒罵聲,就算是阿拉貢的親衛抽出武器將潰兵一個個斬殺,依舊不能夠阻止他們的潰退,甚至連讓他們繞路都無法做到。
阿拉貢知道,自己必須得走了。
“傳我命令,撤退——”
他臉色並不好看,撥轉馬頭的動作不免有些粗暴,讓胯下戰馬發出了不滿的咴叫。
狠狠抽了戰馬一鞭子發洩怒氣,阿拉貢的臉色越發陰沉。
失敗本身不算什麼,反正下面這些軍隊,大多數也都不是他的,死了就死了。
阿拉貢真正心疼的點在於,明明此前一直在討好昆汀,明明雷文已經走到了末路,現在正好是分蛋糕的時候,他卻不得不黯然退場,眼睜睜地把好處讓給別人。
不甘心啊!
他的整個隊伍全都亂了套,無論前後都擠在了一起,就算有親兵在旁邊護衛著,可還是撤退得極慢。
阿拉貢不耐煩地道:“別猶豫,但凡擋路的全都殺掉!”
親衛們依照阿拉貢的命令開始斬殺自己的友軍,無論他們是在潰退還是被亂軍擠得無法動彈。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決定,至少讓阿拉貢的戰馬能夠邁開步伐。
但同時也犯了一項致命的錯誤。
阿拉貢不是雷文,他手下的軍隊也不是雄鷹軍,從來沒有大規模追亡逐北的經驗。
如果有,他就會知道,面對潰敗的軍隊,可以驅趕他們、分割他們,再逐個擊破殺掉,但唯獨不能將他們逼到無法逃跑、無法躲避的絕境。
一個人為了求生,什麼都做得出來。
更何況,阿拉貢身邊親兵雖然都是騎兵,但在人海里頭根本就邁不動步子。
很快,傷亡就開始出現。
其中一名親衛被一群潰兵拽下了馬。
但那親兵畢竟是全身板甲,即便落在了地上,一時間也沒有死去,那群失去理智的潰兵卻完全把他當成了發洩怒火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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