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第二天一早。
蘭察被叫醒時，山洞已經基本空了。
他在洞前的空地上見到了福勒。
這位子爵穿上了鎧甲，用劍砍光了鬍鬚，只留下靑虛虛的胡茬。
在他身後，是所有幸存計程車兵，包括那些還能動彈的傷兵。
“你說得沒錯，我們的確已經沒有糧食了。”福勒微微一笑，對蘭察低聲道：
“但我們也不想做啃食同類的野獸。”
說完，他抽出腰間長劍：
“出發！！”
天空中的風王發出啼鳴。
這是一場結局已經註定的戰鬥。
如果是背靠荊棘嶺的高山，那麼還能堅持防守；可若是在平地上與雄鷹軍決戰，那簡直就是在送死。
每一個福勒手下計程車兵都知道。
可他們的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
蘭察帶著無法言說的心情，跟隨這些士兵下了荊棘嶺，看著他們衝向了那鐵壁般的雄鷹軍。
如同雞蛋碰石頭。
可戰鬥的過程，卻是超出了蘭察預料的長。
這是他此生僅見的殘酷。
福勒手下的軍隊，一個個就像不知道什麼叫恐懼。
武器斷了用手腳，手腳斷了用牙齒，哪怕只能在重甲上留下一點凹痕。
在沒有徹底死亡前，他們都不願放棄抗爭。
這是雄鷹軍從未面對過的敵人，他們裝備奇差，但堅韌程度，卻是進入艾沃爾公國來首次見到。
絕對優勢的戰鬥，卻從天亮打到了下午。
鮮血與內臟塗滿了大地。
直到衝上前線的福勒子爵戰死。
他是最後一個死去的，寧死不降，被一箭貫穿咽喉。
此戰，福勒子爵身先士卒，鎧甲破損幾無一處完好，中箭41處，刀箭傷11處。
直到死亡時，他的屍體還在保持酣戰姿態，後背上沒有半條傷口。
戰爭結束，人群分開，雷文走到了福勒的屍體前。
戴著鐐銬的蘭察也走了過來，低下頭去，不知道自己這時該說些什麼。
“福勒子爵，都跟你說了什麼？”雷文忽然問道。
蘭察抬起頭，輕輕吸氣。
也許是被血腥味兒刺激，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還是條理清晰地，將自己和福勒之間的對話一一道來。
雷文聽完，默然半晌：
“有一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嗎？”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也有人有這樣的覺悟。
如果從別處聽到這句話，雷文只會覺得可笑。
這年月，貴族們喊的口號是越來越響亮，但他們自己都不會信。
而福勒，則是用自己的生命，踐行了信念。
看著他屹立不倒的屍體，雷文很想問一個問題。
為了艾沃爾，值得嗎？
可終究只是嘆了口氣，任這句話吹散在了風裡。
“收拾戰場吧。”雷文抬抬手招來鬣狗：
“這些士兵都是勇士，不要褻瀆他們的屍體，焚燒之後，集中埋葬。”
“至於福勒……”
“請人打理好他的遺容，僱傭本地商人，把他的屍體禮送回鄉。”
鬣狗聽命退下，開始組織輔兵清理戰場。
士兵們的邏輯都很簡單，他們尊重勇士，哪怕那是對手。
尤其是軍官們，他們有很多都參與過對血腥高地的征伐，這一次面對對手，讓他們想起了昔日的自己。
短短十幾天，一座巨大的墳墓就豎立在了荊棘嶺下。
這墳墓規制相當簡單，只是用大量石塊圍成了一個小山丘。
門口，樹立著一座石碑，上面鐫刻著他們的墓誌銘：
“為了榮譽、尊嚴而忠諍^戰的勇士，長眠於此。”
“生得偉大，卻死於艾沃爾貴族的懦弱。”
雷文親手刻上了這墓誌銘的最後一筆，然後拔營出發
直指博蘭城。
……
第353章 桌面下的交易
萬分感謝qq閱讀爸爸【秋、殤】的2066點打賞！
對不起各位大爹小媽，章節被遮蔽了昨晚！
……
福勒全軍覆沒，這並不讓人意外。
畢竟已經連續葬送了10幾萬軍隊，福勒手下區區2000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攔住雷文。
可當這訊息隨著戰爭的真正過程傳開，尤其是經過雷文有意無意的支援後，帶來的影響卻非常巨大。
一時之間，整個艾沃爾公國從民間到貴族，到處都充滿了與雷文決一死戰的呼聲。
“人心可用啊！看來我艾沃爾家族，還是有著相當基礎的嘛！”
艾沃爾八世的耳目遍佈整個藍堡，現如今，他就正在看從民間收集來的訊息。
這也是他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消遣。
看到讓他高興的點，他還會笑著將其讀出來：
“公國就是一頭沉睡的獅子，目前只是還沒有醒過盹，等越來越多像福勒和杜鐸這樣的人出現，雷文這頭惡魔就會被趕回他的老家！”
說得好啊！
艾沃爾八世猛地一拍大腿。
要的就是這種精神。
如果艾沃爾公國是一個人，那麼如今他只是染上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疾病、流了一些鮮血而已。
這樣反而刺激了身體的蓬勃向上！
而這也更加符合艾沃爾八世的審美——故事裡的主角，總是與人為善的，只有當他們受到侮辱，才會爆發起真正的反擊。
“加圖根還說要聯絡菲頓王國求援，真是人越老膽子越小！”
“憑我們一整個公國，怎麼可能拿不下雷文呢？”
“艾沃爾1700萬人口，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雷文淹死！”
叮鈴鈴。
人未到，聲先至。
隨後就是一縷暗香。
大公夫人翠琦赤裸雙足，踩著柔軟地毯來到房中，正響著的，是她腳腕銀環上的鈴鐺。
柔軟身體水蛇般依偎到了艾沃爾八世懷中。
她穿得依舊極為輕薄，光滑的皮膚因為室溫並不很高而顯得緊繃。
身材簡直比少女還要挺拔，便是上半身繃得筆直，也絲毫沒有下墜的趨勢。
包裹在粉色紗裙中的柔軟身軀落在了艾沃爾八世的大腿上。
“嚀——
艾沃爾八世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低下頭來，目光越過豐潤嘴唇探入了層層衣衫之中，看到了那滑膩的肌膚
手不自覺就動了。
翠琦藏在身後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但臉上的表情卻維持得無可挑剔：“是啊，那些不過都是藝術的誇張和虛構罷了。”
“很多東西，也像這個一樣，不能光看表面的。”
艾沃爾八世聞言眉頭微皺：“你又聽到什麼風聲了？早跟你說過，有話就直說，別弄這一套彎彎繞繞的，我又不是聽不下意見的人。”
翠琦心中嘲諷一閃而過，但還是坦盏溃�
“是昆汀，他身在前線，比那些不用面對雷文的人瞭解得要多。”
“如今軍隊在博蘭城集結得太倉促，根本就來不及統合，雖然已經有12萬大軍，但真正的戰鬥力其實並不樂觀。”
“而且博蘭城的防禦能力，遠遠不如嘆息高牆——嘆息高牆都被一攻而破，更何況是博蘭城呢？”
“所以，昆汀想向殿下您申請，從博蘭城撤回來，在藍堡之外立營，先好好整合一下，再去迎戰雷文。”
艾沃爾八世停了，只是默默抽出了手，臉上帶著清晰不滿。
這已經是無聲的拒絕，但翠琦真的不想讓自己的弟弟冒險，於是硬著頭皮繼續柔聲道：
“其實，想要擊敗雷文，不一定非要在戰場上。”
“您知道奎利這個人吧？雖然他死了，但他的老師卻還活著，那可是5階的魔法大師，我有她的聯絡方式。”
“只要能夠聯絡到她，她會很樂意去殺了雷文的。”
這個理由已經足夠充分，暗殺雷文可以避免很多消耗——無論是士兵還是財富。
但當艾沃爾八世轉過頭來，翠琦卻看到了一張冷如寒冰的面孔。
然後就是一張高高揚起的巴掌。
啪——
艾沃爾八世憤然起身，指著翠琦的臉大聲叱罵：
“奎利，你竟然還記得他！？”
“甚至還留下了他老師的聯絡方式！！”
“哈，關係還真好啊！可我怎麼記得，你可是和我說過，你們兩個從來沒有私下聯絡過！？”
別看艾沃爾八世那方面不行，但手上還真是有點力道，這一巴掌下來，翠琦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紅腫的巴掌印。
眼淚順著眼眶流下，翠琦咬著嘴唇，大聲解釋：
“殿下，這一點的確是我不對！”
“可是，咱們兩個成婚這麼多年，我卻一直沒能為您誕下一個繼承人，這一直都是我的心病！”
“所以我才會去找奎利，正是因為不願意和他私下接觸太多，所以才要來了他老師的聯絡方式。”
“只是，一直沒能和您開口……”
聽到這番辯解，艾沃爾八世的情緒穩定了一些，臉色難看地收起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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