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嘶……”
維斯冬倒吸一口涼氣,糾結了起來。
這西蒙和林登的意見竟然一致了,那自己這次是要聽誰的呢?
扔個鞋?
看到維斯冬猶豫不定,林登心中不免有些憋屈。
其實被派到維斯冬手下,本來就讓他足夠不爽了——他可是堂堂子爵,也是有經驗、有資格單獨領導一個軍團的。
現在卻讓他來輔佐維斯冬這種連爵位都沒有的傢伙!
油頭粉面、皮膚又白又細,哪有半點武人的樣子?
而且上了戰場之後,竟然一點緊張感都沒有,眼看著都要睡著了,這種人到底有什麼資格獨領一軍啊,難道就因為他是雷文的弟弟?
這也都算了,降人的日子不好過,林登自己也早有準備,不受信任也正常。
但現在,維斯冬竟然要眼睜睜看著這機會溜走!
這段時間以來,法拉第和帕爾默對於鐵樺大區的剝削並沒有饒過林登的家族,家裡庫藏幾乎被搬空,他的妻子和女兒更是險些被法拉第手下鷹犬當眾侮辱!
說是險些,可四起的流言,卻極大地打擊了他身為男人的尊嚴。
他要向法拉第復仇!
他用力咬牙,噗一聲單膝跪地:“維斯冬大人,我知道您不信任我,但這種戰機不能放過!”
“請您立即下令追擊!”
“如果戰果不佳,我願意以生命謝罪!”
維斯冬一時間有點麻爪,這種局面他還真沒有見到過。
看起來這林登不像是要撒謊的樣子啊。
但維斯冬不相信的不是他的人品,而是他的智商。
現在看他動不動用生命發誓,更加坐實了維斯冬的印象,因此稍稍思索便將人攙扶了起來:
“林登子爵,我不是不信任你,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你在我身邊出謩澆摺!�
這句話說得入情入理,要是林登真有二心,那麼現在摘了維斯冬的腦袋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能夠來到維斯冬身邊,的確是受到了十足信任。
“那,維斯冬大人,您為什麼還要遲疑呢?”林登問道。
“兄長大人交給我的任務,是嚴守此地,不能有任何差池。”維斯冬胡亂諏了一個理由:“而且你看。”
他手指指向戰場:“現在才剛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對方竟然就已經潰敗了,這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
“當年我在血腥高地上,就算是面對極端劣勢,10倍的兵力差距,也沒有敗得如此迅速。”
“真相只有一個!”
“那就是對方的指揮官,故意詐敗,誘使我們深入!”
林登一時間被說服了,緩緩點了點頭。
可馬上又覺得有點不對。
這裡是大平原,對方藏伏兵的地方都沒有,這時候詐敗圖什麼啊?
剛反應過來,就發現對方已經重新集結了隊伍,只好把疑問都吞進了肚子。
與此同時。
艾沃爾軍左翼指揮官福勒子爵眉頭緊鎖,唸叨著: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作為菲頓王國國立軍事學院的優秀畢業生,福勒極為符合傳統印象中領軍者的形象。
今年剛剛40歲的他頭髮打理得極為柔順,鬍子也剃得剛好,一張國字臉上眉毛銳利、五官硬朗,極富硬漢氣息。
而那時不時蹙起來的眉頭,更是讓他看起來沉穩而睿智。
“難道對方已經看出了自己的謩潱俊�
“不可能啊!”
他已經安排好了,交戰半小時後,立即佯裝潰敗、向後撤退,誘使雄鷹軍離開營寨、展開追擊。
這本該是萬無一失的計策。
因為福勒自己都得承認,雄鷹軍的素質和戰力遠超自己麾下士兵。
而詐敗的計劃,他只告訴了前方軍團的指揮官,士兵們根本就一無所知,也就不存在被對方看到破綻的可能。
如果他是對方指揮官,一定會仗著雄鷹軍的雄厚實力追殺出來,即便有什麼埋伏,也完全可以立即撤回去。
而福勒之所以要讓前方軍隊詐敗,是因為他麾下有一支精心組建的魔獸部隊。
一共144頭,全都由1階魔獸“巖皮枯角牛”組成。
這種魔獸,別看名字帶牛、長得也像牛,但體格卻並不大,肩高只有1米上下,渾身佈滿了堅固的石甲,頭頂兩支尖角看起來如同燒焦的樹枝。
它們的脾氣也相對溫順,因此才能夠被大規模馴服、飼養。
由於體格原因,雖然它們力大無窮,但是不能被當成坐騎使用,一般都是用來拉車、採礦的。
而福勒更看中它們唯一具有的天賦魔法——巨石突擊。
就是喚醒大地中的土元素,製造出一枚從地下突然爆起的巨石。
一塊不算什麼,也許只能擊殺或擊傷幾個雄鷹軍計程車兵,但144頭連在一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完全可以利用雄鷹軍追擊的機會,使用這種天賦魔法,豎起一道石牆,分割雄鷹軍的陣型,然後一擁而上,將被岩石阻隔的雄鷹軍全都吞吃下去。
沒想到對方卻根本不上當,竟然面對這大好機會視而不見!
“是我低估了對手啊。”福勒嘆息一聲:“沒想到雷文麾下,竟然也有能夠和我在戰術上過招的高手!”
但馬上,他嘴角又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福勒又有了一個好點子。
接下來這一招,對方絕對想不到!
“傳令下去,再度組織進攻,這一次撐得久一點,然後再詐敗回來。”
“讓督戰隊給我演得真一點,實在不行多殺點農奴,多弄點血出來!”
福勒充滿了信心。
對方的指揮官顯然是極為聰明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雷文陣營中最有腦子的一個,所以才能看出他第一次是在詐敗。
而看出福勒是在詐敗的對方指揮官,也一定會驚歎於福勒的聰明!
他就是要利用這一點。
聰明人,不會連使兩次一樣的戰術,尤其是在第一次失效的情況下。
所以第二次潰敗,一定是真的。
這次的戰術,一定能成!
1小時後。
“福勒大人,對方這一次,還是沒有追擊……”傳令兵報告道。
“廢話,我知道!”
這1小時裡,福勒一直盯著前線,眼睛都要乾了,怎麼可能看不見呢?
重重疑惑浮上心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部隊裡出了內鬼,告訴對方我事先埋伏了魔獸?
可是這件事,只有自己真正的親信才知道。
他的領地和諾德行省隔著山脈呢,根本不可能有所接觸啊!
那結論就只有一個——對方主帥,一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嗅到那麼一絲絲的不自然,看出自己的謩潱氲竭壿嫷牡谌龑印�
既然計譄o用,那就只能夠拼硬實力了!
福勒深吸口氣:
“傳令,全軍押上,給我衝,就算是擠,也要給我擠死他們!”
這是福勒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雄鷹軍的戰力他已經有所評估,自己手下士兵要和對方拼正面,等到分出勝負,那根本就不是一天能夠有結果的。
而且狹窄的戰場,也讓他除了詐敗外,沒有任何施展其它戰術的餘地。
只能打成一場呆仗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傳回來的軍情也是乏善可陳,最多的就是前方軍團長的抱怨——手下損失太多了。
對此,福勒只是敦促對方加緊作戰。
他自己也沒有解決的辦法。
誰讓對方背靠營寨、有十字弓手撐腰,他們這邊的遠端部隊又全被統一調走了呢?
更何況,雄鷹軍的戰鬥力也擺在那裡。
太陽昇到天中,時間來到正午。
一串焦急的腳步傳來,傳令兵衝到臺上大聲道:“大人,緊急軍情,前線潰了!”
“好!”福勒頓時有了精神:“現在立即讓前方拉開距離,施展既定戰術!”
沒有得到回應。
福勒也冷靜了下來,忽然想到——
自己好像沒有安排第三次詐敗啊?
他額頭上沁出冷汗,急匆匆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
傳令兵道:“對方的射塔上的火力忽然密集了接近一倍,正在帶隊衝鋒的第7軍團軍團長反應不及,當場被射中殞命……損失巨大之下,就崩潰了!”
福勒考慮到了很多,卻唯獨忘記了士氣。
即便是詐敗,對於那些前線士兵來說,身邊死掉的戰友也是實打實的。
每一次撤退,都會讓他們計程車氣下降一大截。
更何況,如今指揮官戰死、密集的弩箭投射又讓他們一茬茬倒下去呢?
面對這種情況,就連維斯冬也有點發懵。
的確,從蘭察那邊轉移過來的十字弓手加強了營寨上的遠端力量,可對方這崩潰得也太突然了!
他還沒下令追擊呢!
其實對方第二次潰敗的時候,面對林登的不斷勸說,維斯冬就已經有點敷衍不住了。
看到對方第三次潰敗,維斯冬還在琢磨說辭,西蒙就已經帶隊衝上去了。
不過維斯冬並不打算下令阻止。
真正的潰敗,是遮掩不住的。
看那些艾沃爾士兵狼奔豕突的姿態,看他們丟盔棄甲的動作,還有那不惜衝擊自家軍陣的慌亂,根本就是表演不出來的。
“難道……對方之前兩次,真的是在詐敗?”維斯冬喃喃道。
“維斯冬大人,您說什麼?”林登沒有聽清。
“別讓西蒙騎士孤立無援。”維斯冬回過神來:
“傳我命令,全軍出擊!”
……
聽完了傳令兵的彙報,法拉第侯爵的臉色簡直比猴屁股還要精彩。
他恨不得飛到前線去,狠狠扇福勒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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