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300章

作者:地噬洋蔥

  “啊、啊……啊!!!!!”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傳來,豪威爾循聲而去,來到了一戶人家門口。

  看得出來,這家庭並不富裕,晾衣繩上的衣服滿綴著補丁。

  在院子裡,躺著一具老者的屍體,身首異處,鮮血已經在冰冷的氣溫中凝固。

  歡快的調笑和少女的悲鳴充斥在豪威爾耳邊。

  這讓他的正義感膨脹起來,兩步衝入屋內,看到了還在燃燒的灶臺,以及鍋子裡的麥粥,這家人顯然正準備吃晚餐。

  就在那家裡唯一一張桌子上,一位批頭散發的少女正躺在那裡,身體不斷聳動,滿口鮮血,白皙的肌膚上到處是青紫色的手印,空洞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神采。

  火炕上趴著一個男人,他的雙腳已經被斬斷,鮮血四處流淌,一個士兵正嘻嘻哈哈用腳踩著他的背讓他動憚不得,另一個則掰著他的下巴,撐著他的眼睛,讓他看著眼前這一幕慘景。

  “誰讓你們這麼做的?”豪威爾大聲叫著:“停下!”

  “少爺,不是我們不給您留一口頭啖湯!”正在少女身下使勁兒計程車兵抬起頭,陪著諂笑道:“實在這家人不老實,竟然想在粥裡下毒,我們就是給他們點教訓!”

  這句話頓時引來了士兵們的粜Α�

  一股荒謬感在豪威爾心中升起。

  豪威爾認識這個士兵,他是鐵匠的兒子,平時非常老實的一個人,怎麼現在就會變成這副模樣?

  鋥一聲,豪威爾抽出腰間長劍:“我命令你們,停下!”

  士兵們看豪威爾真的生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收斂了笑容,臉上帶著不忿,穿起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豪威爾走到炕邊,看著那男人關切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告訴我,我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男人嘴唇囁嚅著。

  豪威爾將耳朵湊了上去。

  男人忽然一聲怒吼:“該死的歇查領雜碎!”

  他張開滿是殘缺牙齒的嘴,就好像要將豪威爾生吃掉一樣,然而豪威爾畢竟是一階超凡,幾乎條件反射地將長劍送入了他的口中。

  一條無辜生命在自己手中殞命,豪威爾不忍地抽出長劍,本已經習慣的鮮血這時卻滑膩得有些噁心。

  他將目光挪到了桌子上的少女身上。

  她眼睛仍舊睜著,卻已經停止了呼吸。

  豪威爾劇烈地喘息起來,他大步衝出門外,直接來到城堡找到布洛卡:“父親大人,請您約束一下軍紀,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布洛卡神色平淡:“哦,為什麼?”

  以為父親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豪威爾抬高了語調,幾乎是控訴似地講述了自己見到的一切。

  說到最後,豪威爾面紅耳赤:“我們是貴族,難道我們手下計程車兵要像的獸人、蠻子一樣粗俗暴虐嗎?這不符合貴族的信條,父親大人!”

  “請您立即下令整肅軍紀,嚴肅處理那些鬧事計程車兵!”

  看著豪威爾嘴唇上的絨毛,布洛卡神色有些複雜,一聲輕嘆:“屠城,是我默許的。”

  豪威爾圓睜著眼睛,滿是不解。

  “你不理解,是好事,將來你慢慢就會懂了。”布洛卡淡淡道:“下去吧,好好洗個澡,休息一下。”

  “是……父親大人……”豪威爾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眼中的光彩漸漸消失,他從小塑造起來的觀念已經被打碎,再要重塑,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到了門口,他站住腳步,卻並沒有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可是……父親大人,到底,為什麼!?”

  布洛卡深吸口氣,將菸斗叼在嘴裡,嘬了一口。

  看著那逐漸升起的火苗,布洛卡淡然道:

  “孩子,這就是戰爭。”

  ……

第269章 善良的雷文【4更】

  布洛卡和韋薩辛之間的戰爭已經成為近來整個諾德行省最受關注的事件。

  韋薩辛棄城逃命、布洛卡佔據科嘉鎮,即將佔領科嘉領全境的訊息也不脛而走。

  總督空缺的情況下,無人能調理這種爭端,這就讓整個雪楓郡都陷入了一種淡淡的緊張狀態。

  雄鷹鎮也不例外。

  再加上一個月前那起襲擊,鷹眼守衛的巡邏範圍和強度都在增長。

  作為鷹眼守衛的一員,茱莉婭也進行著每天的巡邏。

  今天又下起了雪,風聲陣陣,卷著雪花往她的領子裡鑽,被體溫化開之後就變得又溼又冷,半身胸甲上甚至開始結起了冰花。

  輕輕嘆了口氣,茱莉婭本以為這又會是一場無聊的巡邏——雖然沒事就是好事,但實在是枯燥了點。

  也許是為了讓她有些事情可做,就在她巡邏到雄鷹鎮西南方向叢林邊緣時,聽到了一陣女人的尖叫。

  “別過來,你們要幹什麼!?”

  “——救命、救命!!!!”

  茱莉婭甩開扈從策馬趕去,到了現場,瞳孔就是一縮。

  只見兩個穿著泥濘、髒汙鎧甲的男人,正從一輛馬車上搶掠物資,地上倒著一個男人,身下鮮血成灘,顯然是死透了;旁邊還有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兩個男人看起來快餓瘋了,用長劍捅開車上的糧食袋子,裡面金黃色的麥子流淌而出,這兩人也顧不上扎嘴,捧起一把就往嘴裡塞。

  啪的一聲,茱莉婭抖開鞭花,厲聲叫道:“鷹眼守衛,現在立即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她實在是太過年幼,兩個男人的目光落先是看著她的臉,又落在胸口,都露出了淫猥的笑容。

  “咳咳……”順下口中麥粒,其中一個男人道:“什麼守衛?你們這地方倒是奇怪,用婊子維持治安?”

  茱莉婭面色一寒,冷哼一聲,將鞭子交到左手,右手拔出鷹翎長劍,夾緊馬腹就催馬上前!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分開,站在了馬車兩邊。

  這樣一來,無論茱莉婭要攻擊誰,都必須要顧忌馬車的存在,馬車的存在也便於兩人躲藏周旋;而一旦茱莉婭停下,那麼就會受到他們兩個人的圍攻。

  可是茱莉婭卻選擇了第三種方式。

  就在胯下黑血駒衝到馬車邊緣時,茱莉婭收起雙腿,一踩馬鞍,整個人騰空而起,穩穩落在了馬車上。

  兩個男人有些驚訝,但又有些不屑。

  在他們看來,茱莉婭這這一下雖然精巧,但卻讓自己處在了一個相當不利的位置,在實戰上就是個雛兒。

  他們幾乎同時遞出了長劍,刺向茱莉婭那略顯肉感的大腿。

  就在此時,茱莉婭彎下身來,雙手一齊動了,就好像是有兩個意志分別在操控兩隻手臂,左手上的鞭子一卷便將左邊男人手臂牢牢纏住,再也斬之不動;右手猛地向下一揮,叮一聲打偏了襲來的劍刃。

  兩個男人都是一愣,他們沒有想到這個小姑娘力氣竟然如此之大。

  更想不到的還在後頭。

  茱莉婭左手猛地一提,鞭子嘎吱吱收緊,將那男人拽離地面,隨後向右方一帶,那男人噗噗推開兩袋糧食,然後腦袋噹一聲和自己的同伴撞在了一起!

  “殺人、搶劫、拒捕。”茱莉婭躍下馬車,劍指迷迷糊糊的兩人:“沒有審判的必要。”

  “鷹眼守衛茱莉亞,判處你們當場死刑!”

  說著,她手中鷹翎劍就要遞出。

  “等等!!”一聲虛弱的叫喚響起,旁邊樹叢一陣翕動。

  茱莉婭警惕地向那邊看去,只見一個身披附魔鎧甲的騎士正搖搖晃晃從叢林裡走出。

  他的鎧甲上有不少傷痕,還有幾個窟窿,膿水正順著他的腳底流入雪中,在潔白雪地上殷開一片難看的瘡疤。

  “你是雄鷹領的人,對吧?這裡是雄鷹領!我是……帝國男爵,韋薩辛!”韋薩辛嚥了口唾沫:“他們兩個,是我的親兵。”

  地上那兩個男人掙扎著,似乎想要站起來。

  茱莉婭忽然出劍,劍鋒鋥然挑開盔甲縫隙,刺入上面那人的脖子,貫穿而過,從下面那人鼻樑處悶聲透入,直入顱腦。

  兩人身子齊齊一抖,又徹底軟了下來。

  “你!”韋薩辛氣得頭腦發暈。

  這一路上他為了躲避追蹤,可說是筋疲力竭,連處理傷口的時間都沒有,身上傷勢不斷惡化,只有這兩個士兵跟他到了現在,如今卻被茱莉亞隨手斬殺!

  “他們殺了雄鷹鎮的人,就該判處死刑。”茱莉婭盯著韋薩辛:“而且你說自己是韋薩辛男爵,可有什麼證據?”

  韋薩辛一時為之氣結。

  現如今整個諾德行省,穿得起附魔鎧甲、卻又落魄到這種地步的人難道很多嗎?

  可這並不能成為理由。

  他現在虛弱得連鬥氣都用不出來,要是稀裡糊塗死在一個女人手裡,那樂子可就太大了!

  “……帶我去見雷文男爵,他認識我!”

  這時候,茱莉婭麾下扈從兵也已經趕來。

  茱莉婭打量了一下韋薩辛:“上枷鐐,我親自帶他去見男爵大人。”

  韋薩辛差點氣暈過去——早知道還不如向布洛卡投降呢,至少布洛卡真的是貴族,不會如此苛待另一位貴族。

  不過這也有好處,看他幾乎站立不穩,扈從們幾乎是抬著他走的。

  慢慢的,韋薩辛恢復了些體力,隱約見到一座巍峨輝煌的建築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我難道是……死了?

  這裡是光明之主的國?

  但茱莉亞的話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的幻想:“鷹眼守衛茱莉亞,巡邏過程中發現三名潰兵劫掠馬車,其中兩個被我當場誅殺,餘下一人自稱韋薩辛男爵,無法分辨,特來向男爵大人彙報。”

  “請開城門!”

  城門緩緩開啟,韋薩辛瞪大了眼睛。

  這……這就是雷文的新城堡!?

  他聽說過雷文建築新城堡的訊息,也曾經看過施工工地,可那時候還看不真切。

  沒有想到,建成之後,竟然會如此的雄壯!

  要是這城堡在我手裡,怎麼可能會被區區6臺投石機打得搖搖欲墜呢!?

  一路被帶到雄鷹城中,韋薩辛幾乎看花了眼,等坐到魔法升降梯上的時候,才漸漸接受了現實。

  隔著老遠,韋薩辛就聽到了雷文的聲音:“誒呀,你們是怎麼辦事的,韋薩辛男爵可是我的老朋友了,快把他的鐐銬解開!”

  噹啷幾聲,韋薩辛低頭看著落地鐐銬,又抬頭看到越走越近的雷文,心頭忽然一鬆。

  隨後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雷文早已準備好的一番話沒了用武之地,看著地上的韋薩辛:“去把神官叫來吧。”

  自從拉克絲走後,雄鷹鎮教堂空了下來,之後雷文領地中一直只有一位神官,那就是雪楓鎮上的三階神術師赫林德。

  他是一位十分符合人們刻板印象的神官,看起來三十多歲,中等身材,鬍子颳得乾淨,頭戴白邊圓帽,身披黑色神官袍,胸前掛著銀質∞徽章,一本《聖言錄》從不離身。

  雷文崛起迅速,而且又頗受託馬斯大主教欣賞,赫林德一直想找機會親近雷文,因此一聽到雷文的邀請立即就趕了過來。

  為韋薩辛灾瘟艘环质┓帕藘蓚神術,赫林德擦去額頭上汗水道:“基本上沒什麼問題了,韋薩辛男爵身上的傷勢並不致命,只是受到了毒素侵擾,近段時間又沒能得到休息,以至於疲勞過度,見到您又心情激動,所以才暈了過去。”

  “現在毒素已經清除乾淨,傷口感染也治療得差不多了……”

  話沒說完,韋薩辛張開嘴巴呻吟:“水……”

  “不愧是三階騎士,這麼快就能醒過來。”赫林德並不十分意外:“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照理說不該吃太多,不過三階騎士體格強健,讓他吃飽也沒問題。”

  雷文笑著道:“有勞赫林德神官了。”

  “哪裡,能為您做事是我的榮幸。”赫林德以手撫胸微微欠身:“我還希望有朝一日,能以主教身份為您服務呢。”

  光明教會主教,通常負責一郡之地的教區管理,比起托馬斯大主教也只低一級。

  雪楓郡原本的主教隨同約翰子爵一起去了曼薩郡,這裡的主教位置也就空了出來。

  如今雷文的領地發展迅猛,只要雷文對光明教會表現出一點積極的親近態度,赫林德未必沒有晉升的機會。

  雷文聽出了赫林德的意圖,也並不推辭:“我會努力,儘早讓赫林德神官得償所願的。”

  送走了赫林德,雷文命人取來食水端到了韋薩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