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282章

作者:地噬洋蔥

  “3……”蒙特利爾嘴唇忽然動了:“2……”

  “1!”

  伴隨倒數到最後,角鬥場內風雲突變。

  眼看幾乎無法壓制洶湧而來的鬥氣獸群,古爾丹忽然一打響指,手中出現了一枚暗沉的鐵牌,這牌子上遍佈著繁複花紋,正中央還鑲嵌著一枚暗沉沉的紅色水晶。

  鬥氣微微灌注其中,鐵牌忽然凌空升起,一絲絲赤紅色裂紋浮現在表面之上,點點猩紅色光芒從鐵牌上析出,當這裂痕蔓延到暗紅水晶之上,濃郁如同雲霧的暗紅色氤氳而起,隨後橫掃開來!

  所過之處,那活躍的綠色野獸紛紛哀嚎著破碎湮滅,就連阿科瑞身上的鬥氣都為之消失,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是!!生命壓制力場!”英格拉高聲叫道:“古爾丹選手用出了生命壓制力場,阿科瑞男爵的鬥氣被全面壓制住了!”

  這句話頓時引來了看臺上的激烈討論:“生命壓制力場?那是什麼東西?”

  “……三階附魔道具,價值不在偽三階附魔武器之下。”

  “這可是在戰爭中專門用來壓制敵方將領的寶物啊!”

  包廂裡,泰隆伯爵面沉似水,約拿伯爵驚異地看向蒙特利爾,安東尼侯爵更是焦躁地開始抖動自己雙腿。

  雷文越發確認自己之前的猜測——若不是情緒上頭,沒有人會把如此珍貴的東西應用在角鬥場上!

  的確,雷文也給埃裡克配備了二階附魔鎧甲,可那是能夠一直用下去的東西,不是這種消耗品!

  此時,角鬥場上,古爾丹冷笑著衝向了阿科瑞,他的身影在半空中拉起一道焰影,純青色鬥氣覆蓋全身,就好像從地獄歸來的幽靈,手中刺劍倏然點向阿科瑞眉心!

  後者仰頭躲避,卻還是被劍鋒戳中頭盔。

  紅纓飄灑,頭盔噹啷一聲落在地上,熔融化作鐵水,阿科瑞金色長髮披散開來,一張英俊面孔滿是猙獰,又驚又怒!

  他揮舞起波刃巨劍,縱然全身鬥氣都已經被壓制,但三階生命鬥氣帶來的強橫體魄依舊是他的資本,而在他身後,雖然沒有鬥氣支撐,武魂虛影卻還是凝而不散。

  他並未放棄!

  噹——

  波刃巨劍與古爾丹手中刺劍碰撞,火光噴濺,其中蘊含的力量竟然讓古爾丹倒退了兩步。

  “沒有鬥氣,我一樣能勝你!”

  阿科瑞雙手握住劍柄,猛然一搓,原本嚴絲合縫的劍刃從中分開,一把波刃巨劍,化作兩柄長劍被他持握手中。

  他左手向斜上方舉起,右手同樣高抬,彷彿完全放棄了防守。

  這不是人族任何一種劍法,而是來自於獸人中熊羆一族的“吼山劍勢”!

  隨後,邁開大步,阿科瑞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狂飆突進,左右開弓,兩把利劍像是兩條重錘般不斷向古爾丹當頭砸下!

  這看似沒有任何花俏,但只有面對他的古爾丹才知道其中壓力有多大,縱然他能夠驅馳鬥氣、浮在半空,機動性更加靈活,但卻始終無法完全脫開阿科瑞的攻勢,左支右絀。

  就連在力量上都被完全壓制!

  阿科瑞完全不忌憚劍刃上的火焰,就算它已經順著武器爬上他的鎧甲,也是寸步不退,動作沒有絲毫散亂。

  怒火從古爾丹心中升起。

  他是一位紈絝,整日只知道享樂,但他也是一位貴族,更是古爾丹家族的繼承人!

  如今手段盡出,就連生命壓制力場都已經使用,卻還是鬥不過一個連鬥氣都無法使用的阿科瑞!

  的確,他可以現在撤出去,然後用鬥氣將阿科瑞磨死,可那樣一來,除了彰顯他的懦弱無能,還能體現什麼?

  他要贏!

  一念至此,他手中劍勢忽然一變,任由阿科瑞手中長劍劈向自己胸膛,手中刺劍直接向阿科瑞咽喉遞去——

  蒙特利爾騰得一下站起身來:“古爾丹!!!!”

  ……

第255章 借糧

  古爾丹手中刺劍帶起青焰,破開大氣,逼近阿科瑞咽喉。

  而阿科瑞手中雙劍也即將斬到古爾丹的肩膀。

  觀賽者們屏住了呼吸,一輪輪觀賽過來,無需英格拉解說,他們也看得出來,這樣下去結果只有一個——

  同歸於盡!

  火焰灼灼,阿科瑞的心狠狠抖了一下。

  幾乎是本能地,他手中雙劍收回,雙腳猛地向左邊一挫,身子向右撲去。

  這一下,讓開了即將到達咽喉的刺劍,卻沒能完全躲開,劍鋒在他左側胸甲上劃出一條刻痕,又深深刺了進去,毫無滯礙地穿透布面軟甲,切開皮膚、打透骨頭,鮮血如泉飈射而出,又轉眼間被蒸發乾淨!

  這時候場邊的驚呼聲才轟然響起!

  “是我贏了!”古爾丹擲地有聲。

  阿科瑞嘴唇囁嚅,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又抬起頭顱,目光順著刺劍落在古爾丹臉上,卻只能看到冰冷的狐臉面甲。

  這一劍只貫穿了他的肩膀,他還有戰鬥的能力。

  可阿科瑞自己清楚,這一次交鋒,自己的躲避洩了心氣,就算繼續戰鬥,結果也都是一樣。

  這一戰,是古爾丹贏了。

  一念既起,阿科瑞身後武魂倏然崩潰。

  他放鬆手腕,兩柄長劍落在地上,隨後高舉右手認輸。

  “獲、獲勝者——古爾丹·福克斯!!!”

  古爾丹拔出刺劍,鬥魂隨著鬥氣隱去。

  尖叫聲,掌聲,罵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有人在為古爾丹的勝利而歡呼,有人在為阿科瑞的失敗怒吼。

  紛亂聲音層層疊疊覆壓在阿科瑞身上,讓他的呼吸都開始不太順暢。

  他依靠本能作戰,而如今讓他落敗的正是這種本能!

  太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才會基於本能躲避,因為只要活著,就總有機會。

  不過就是一次失利而已,一場比賽罷了!

  阿科瑞試著如此說服自己,可他的思想卻在動搖。

  他是阿科瑞,是裴迪南公爵之子,27歲就覺醒武魂的天才騎士!

  如今,卻在數萬人的關注下,輸給了一個35歲的紈絝!

  恥辱感在心中發酵,幾乎要擰碎他的心臟。

  “抬起頭吧,公子哥。”古爾丹走到他身邊低聲道:“你輸得不冤。”

  以為這只是勝利者的嘲諷,阿科瑞嗤笑一聲,彎下腰去撿起了自己的武器:“省著點力氣,去跟那些小姑娘們炫耀吧。”

  古爾丹呵呵一笑,收劍回鞘:“我當然會那麼做,不過要是你表現得太丟人,我這個贏家當著也沒什麼意思不是?”

  將兩把長劍再度合成波刃巨劍,阿科瑞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只是想告訴你,你輸給我,不是你技不如人。”古爾丹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我有不得不勝的理由。”

  “這算什麼,我……”阿科瑞剛要辯駁,卻一下子停住。

  是啊,這場比賽,他必勝的理由在哪裡呢?

  看他愣在原地的樣子,古爾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角鬥場,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這一場比賽,他戰勝了阿科瑞,狠狠打了安東尼的臉,為福克斯家族大漲聲勢!

  他讓所有人都知道,福克斯家族依舊如日中天!

  當然,除此之外的小小收穫,就是教訓了阿科瑞一頓。

  這種居高臨下、有理有據教育別人的感覺,真好!

  與此同時,包廂裡頭,蒙特利爾臉上帶著無法壓制的笑容:

  “哎!古爾丹這孩子,還是不夠穩重,都已經是做父親的人了,竟然和人拼命去了,這一點要改、要改啊!”

  “古爾丹天賦聰穎,只是平時不太喜歡武事,所以平時才名聲不顯。”托馬斯大主教評價道:“今天獲得這場勝利,看來距離突破四階也不遠了啊。”

  35歲還在三階,在伯爵家族中並不出眾,可要是35歲的四階,那情況就完全不同。

  而且這句話還是托馬斯說出來的。

  在場的人都清楚,既然托馬斯敢說出這句話來,就意味著他接下來會調集教會資源,支援古爾丹突破四階。

  這是一種允諾,代表著福克斯家族和光明教會之間的聯絡會更加緊密!

  更是無形中,又一巴掌拍在了安東尼侯爵的臉上。

  約拿伯爵也上前祝賀:“蒙特利爾老兄,你家族真是越來越旺盛啦,相比之下,我那兒子可就讓人……”

  啪——

  話音未落,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眾人回頭看去,只見安東尼侯爵面紅如火,額頭上青筋綻露,一雙僵硬的手在劇烈顫抖。

  在他腳下,是一枚破碎的酒杯。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安東尼站起身來,兩腮抽搐了幾下,似乎是想說點場面話,但看到蒙特利爾那得意的眼神,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

  一甩衣袖,揚長而去!

  包廂中的氣氛一時間尷尬起來,最後還是雷文這個主辦者開口:“安東尼侯爵也許有什麼急事,我去問一下。”

  但雷文沒能問出什麼名堂,因為安東尼侯爵閉門謝客,誰都不見。

  只不過凌晨打掃的時候,垃圾桶中出現了許多破碎的瓷片和傢俱,還有幾具軟塌塌的屍體被悄悄扔進了墳地。

  第二天一早,安東尼就帶著自己的親衛離開了雄鷹鎮,對外宣稱時間已到,他要回返王都覆命。

  這一天,還有埃裡克和山基夫的比賽,有著雷文和斯萊特家族之間的默契,這場戰鬥雖然打得難解難分、激烈無比,但最終還是以埃裡克的“微弱優勢”取勝。

  不是沒有人猜測這結果有人操弄,但至少兩位騎士在賽場上表現得天衣無縫,所以倒也沒有翻起什麼浪花來。

  休賽期照例還是3天,3天之後,就將是決賽開始的日子。

  古爾丹奪冠的呼聲高漲,卻並不是唯一的聲音。

  有人認為,埃裡克作為格里菲斯家族的代表,而這一次又是雷文大婚慶典,福克斯家族作為姻親謙讓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有人對此做出了反駁。

  既然是姻親,而福克斯又是伯爵家族,那古爾丹摘得桂冠,不是更加皆大歡喜、合情合理?

  一時間眾說紛紜,誰都說服不了誰。

  9月1日,休賽期第1天。

  雷文卻沒來得及休息,而是和南茜一起站在雄鷹堡門口,帶領一眾僕人,靜靜等候著。

  紅毯從城堡大門直鋪到大廳,沒有一絲塵土,僕人們恭敬地跪在兩旁。

  天空中陽光正好,但對南茜來說就有些難以承受了。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快1小時!

  額頭上開始浸出汗珠,只能不斷地活動腳腕來緩解久站的痠痛。

  “不就是一個伯爵嘛,還要等這麼久。”南茜有些不滿地嘟囔著:“而且約拿看起來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就算我們不來迎接,他應該也不會生氣的。”

  “好了,已經等這麼久了,也不在乎再等一會兒對不對?”雷文笑著安慰著南茜:“這畢竟是禮節。”

  禮節,看似無用,卻無法忽視。

  約拿是伯爵,雷文只是男爵,提前5天發起邀請,如今又盛裝等在門口,這是一種對於雙方的尊重。

  南茜嘆了口氣,揮舞著團扇扇風,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

  作為伯爵家族的小姐,從來都只有別人列隊歡迎她的份兒,今天卻要她在這裡等著歡迎別人。

  好在,沒過多久,也就10幾分鐘的時間,一輛厚重馬車緩緩馳騁而來。

  那馬車帶有鮮明的帝國中西部行省風格,用的是價值不菲的二階材料“黑犀木”,沉重結實,又帶著隱秘的奢華感。

  拉車的駿馬顯然帶有魔獸血統,肌肉分明,個頭高壯,而且一看就訓練有素,即便車伕沒有呵斥,還是平穩地停在了紅毯盡頭。

  約拿伯爵從車上走下,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雍容禮服,黑底之上勾勒銀線,大氣非常,將他那有些突出的肚子都襯出了幾分威嚴。

  “誒喲,這真是太隆重。”約拿道:“我遠來是客,當不得這樣的禮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