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謝昭後來找到自己,讓他幫著留意二人。
因此,這會兒見著這麼多人圍著,他想了想,又掉了個頭,下了腳踏車扶著走了過去。
“發生啥事兒了?”
他扯著嗓子問道。
“這是幹嘛呢?人擠人的!有沒有人出來支個聲兒啊?”
沙飛勇嘟囔。
順手停好腳踏車,正準備往裡頭鑽,忽然就聽見裡頭髮出“砰!”的一聲。
緊接著,一聲尖叫響起。
“死人了!死透了!都硬了!”
那是個中年女人,孫家的傭人,每天早上過來打掃衛生做早飯的。
今日一大早過來,怎麼敲門都沒人答應,恰逢鄰里過年節,人又多,聽見敲門聲家家戶戶都探頭出來看。
有的還端著飯碗。
好奇的圍在外頭。
只是沒想到這居然死了人!
大過年的!
太晦氣!
一時之間,就看見那中年女人嚇得腿發軟,跌跌撞撞跑了出來,面色發白,鞋子都跑沒了一隻。
“死人?!誰死了?要了命了這是!”
“孫家不就倆人嗎?咋回事兒?大過年的太不吉利了!”
“找公安同志啊!有沒有人?”
…
人群亂了套。
沙飛勇反應過來,一咬牙,快步往裡衝。
第734章 沙容上門
院子裡有厚厚的一層積雪,地上只有一行腳印。
這是剛才進去打掃的中年女人踩出來的。
他衝進去,門虛掩著,中年女人早就因為害怕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而此刻。
透過半掩著的門,他清晰地看見了掛在半空中,正微微晃盪的屍體。
冷風湧過來。
吹起女人的裙襬。
是一件漂亮的,精緻的進口連衣裙。
她的軍大衣被脫了下來,放在了一旁,染黑的黑髮散開,露出裡面斑駁的,新長出來的白色的髮根。
吊死的人絕對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是極其滲人。
沙飛勇臉色發白,心臟突突直跳,可還是鼓足了勇氣,走上前,踮起腳,伸手將人給抬了下來。
死了。
這人他見過,叫曲青蓮,是孫鴻飛的媳婦兒,也是他叔叔沙容喜歡的女人。
居然吊死在這裡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警察來了。
作為第一現場發現的人,中年女人哆哆嗦嗦的跟在了警察後頭,說著今天自己過來,發現的過程。
沙飛勇也留下來,跟著回答了一些話,而後警察就讓他出去了。
一出門,沙飛勇用力伸手搓了搓臉。
冷冰冰的雪刺了一下臉,他總算是緩過神來。
下一刻,他抬頭,看了一眼方向,一把將腳踏車扶了起來,哆哆嗦嗦的朝著巷子尾跑去了。
二十分鐘後,一處大雜院內。
沙容正在將燒完的煤塊從煤爐子裡撿出來,結果就聽見外頭一陣叮叮噹噹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人猛地推開。
“哐當!”
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下一刻,沙飛勇衝了進來。
“叔!二叔!出事兒了!”
沙容眉頭一皺。
“什麼事不能好好說?急什麼?”
他向來性格沉穩老練,習慣克己。
因此很少有失態亦或者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
這也是這些年,哪怕自己再喜歡曲青蓮,甚至這兩年孫鴻飛和曲青蓮關係不好,他有再多的機會,沙容都沒有趁虛而入的原因。
喜歡不一定是佔有。
他只希望曲青蓮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他只要看著就好。
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他也習慣了。
“出再大的事,也冷靜下來慢慢說,你如今跟著謝昭稚嫞懊笆В袷颤N樣兒?”
沙容冷聲道。
然而,他這話說完,沙飛勇臉上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露出一種更焦急的神情。
沙容的心咯噔了一下。
下一刻。
他的耳邊,沙飛勇的聲音清晰的,一個字一個字的響了起來。
“二叔!死了!曲青蓮死了!自殺了!上吊死了啊!”
等等。
誰?
聲音像是帶了一把刀,忽的一下子,順著耳膜,猛地鑽進了他的腦海裡。
嗡的一聲。
沙容愣了一下。
手裡的煤塊掉落在地,碎成一地渣子。
“曲…曲青蓮死了?”
沙容的聲音沙啞如鈍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沙飛勇聽。
他下意識的笑了一下。
“飛勇,你在說什麼?誰死了?曲青蓮嗎?昨天我才見過她,她好好的,還打扮得漂漂亮亮,死了?大過年的,怎麼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沙容將手裡的鐵鉗放在地上。
想站起來,可身子抖了一下,沒站穩,還是沙飛勇快步過來,一把將他扶住了。
“二叔!她真的死了!我剛才親眼看見了,就在孫家!警察都過去了,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
沙飛勇悲痛道:“我當初怎麼說的?我說孫鴻飛不是個好東西,讓你為自己做打算!你看現在,再…”
他的話沒說完,沙容就猛地站起來,而後一把推開了他,朝著外頭就衝了出去。
死了。
曲青蓮死了。
他不信!
…
久違的陽光落在四合院裡。
院子內。
謝昭和林暮雨,魏慶之文秀齊田寶等人正在打掃衛生。
離開了幾天,可院子裡落了一層厚厚的雪,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兒落進來的枯葉。
幾人打掃了大半天,總算是清理乾淨。
文秀去做飯了。
從家裡帶過來的飯菜。
有一小罐腐乳,豆腐黴好,裹了辣椒粉和鹽巴,最後用茶油封口。
文秀煮了一大鍋紅薯粥,又熱了幾個梅乾菜煎餅,之後夾出幾塊腐乳,招呼大家吃飯。
冰冷冷的院子裡,一下子就有了生氣。
幾人將飯菜和粥端回屋子裡,炕燒熱了,頓時暖和了起來。
“十六才開學,齊田寶你這幾天就住在這裡吧,反正空屋子多。”
謝昭喝了一口粥,招呼道:“附近有新華書店,資料挺全。”
齊田寶點頭。
“成。”
他說著,頓了一下,又道:“對了,謝昭,你這邊還收家教嗎?”
家教?
謝昭點頭。
“手的,不過王楓負責,你想兼職?”
齊田寶點頭。
他看向文秀,母子二人顯然早就商量過了。
“是,我想多掙點錢,也算是給家裡減輕負擔,畢竟我和我妹兩人都要念大學,我不想讓我媽一個人辛苦。”
“成,過兩天我帶你去。”
謝昭說著,又夾了一塊腐乳,放進嘴裡,又糯又綿又鮮。
幾人邊吃邊聊,沒多大會兒,就聽見有人在敲後門。
“謝昭!謝昭你回來了嗎?”
這聲兒…
是沙飛勇。
謝昭去開門。
然而門外除了沙飛勇,還有一個不算是陌生的人。
是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