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曲青蓮忍不住看了一眼孫鴻飛。
他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昨天夜裡,他一直都沒有回來,曲青蓮早上來店鋪,才發現他在鋪子裡睡了一夜。
昨天二人不歡而散,曲青蓮原本以為孫鴻飛今天會給自己擺臭臉,但是沒想到出乎意料的,他沒有挑自己的刺。
忙碌了一上午,生意很好,曲青蓮側頭一看,孫鴻飛額頭上汗溼了一塊。
她想了想,倒了水,端著走過去。
“喝點水吧,瞧瞧你,熱成這樣。”
孫鴻飛側頭一看。
曲青蓮今天化了妝,穿了一件青色的旗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
只是。
再怎麼打扮,也掩蓋不了她老去的事實。
孫鴻飛接過水,沒說話,喝完放在了一旁。
“忙完了你就回去休息吧,店裡人手夠,你下午不是和你朋友約好了去買衣裳?”
第712章 錄音帶
不過,她也沒有太過於生氣。
算了。
今天沒有互相傷害,就已經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了,她相信,只要兩人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一些,他們二人一定會恢復如初的。
“那好,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和我說一聲,晚上回來給你做飯。”
曲青蓮道。
“不用了。”
然而,孫鴻飛仍舊擺擺手,直接拒絕了她。
“晚上我和小旺他們一起吃,你自己和你朋友吃完了再回來,不用考慮我。”
孫鴻飛說完,起身就招呼顧客去了。
曲青蓮神色一僵,心頭的火焰像是猛然間被潑了一盆冷水,一下子透心涼。
他好像…
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她嘴唇蠕動,什麼都沒說,最後收拾東西,離開了電器店。
身後,孫鴻飛冷笑了一下。
是啊。
瞧。
以往自己就是太好欺負了,次次退讓,依著她,以至於她得寸進尺。
她怕不是忘了,她如今吃喝不愁,和那群官太太富太太們逛街的錢,可都是自己給的!
宋小旺和沙容互相看了一眼,沒吭聲。
如今鋪子正忙,人來人往,二人很快就去接待客人了。
中午。
人稍稍少了一些,孫鴻飛讓宋小旺去買盒飯。
宋小旺點了點頭,正準備從抽屜裡拿錢,可孫鴻飛道:“鋪子剛開張,賬本什麼的都要弄清楚,錢你先墊著,月底了再一起結算給你。”
宋小旺一愣,臉色似乎有些難看,可咬了咬牙,還是什麼都沒說,快步轉身準備出去。
可沒走兩步,身後孫鴻飛再次喊住了他。
“多買一份炸醬麵,不要放蒜。”
“好。”
宋小旺出去了。
店鋪裡只有沙容和孫鴻飛。
沙容跟著他最久,宋小旺不敢問的,他能問。
“孫哥,多出來一份給誰?嫂子好像不回來。”
孫鴻飛點了一支菸。
起身,走到沙容身邊,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
“老沙,咱們共事這麼多年,我和你最親近,掏心窩子的話也都和你說。”
孫鴻飛吐了個菸圈,笑了笑,神色罕見有些迷茫。
“我曾經以為,人活一世,為了這張臉,這張皮,這表面的功夫,可年紀越大越發現,這人吶,過的是日子,是這顆心。”
他猛吸一口,菸頭亮起。
“自在擺第一,我算是明白了,掙那麼多錢有啥用?以後,我要過我想過的日子,和誰過,怎麼過,我說了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排第一!”
孫鴻飛說完話。
門外腳步聲響起。
“鴻飛。”
聲音怯怯弱弱,帶著一絲嬌媚,像是一隻柔弱無骨的手,拿著羽毛,在人的心臟上輕輕掃了一下。
嘖。
撩人得緊。
沙容一愣。
他抬頭一看,就看見了葉婷婷。
這一剎那, 什麼東西都明白了。
“孫哥,你…”
孫鴻飛擺擺手,已經笑著起身,朝著葉婷婷走過去了。
“來,進來坐,我讓小旺買了你的飯,咱們一起吃。”
葉婷婷紅著臉,走進來,坐在了孫鴻飛身側。
二人關係親密,一看就不一般。
沙容一張臉色變了又變。
他到底是什麼都沒說,悶頭開始整理起了東西。
…
夜色濛濛。
曲青蓮拎著兩大袋東西,回到家,看著黑漆漆的一片夜色,她臉上笑容逐漸僵在原地。
還沒回來?
或許是忙吧。
曲青蓮頓了頓,拎著袋子,朝著家門口走去。
“啪嗒。”
腳下忽然踢到了什麼東西,曲青蓮低頭一看,一點月光的照耀下,她發現是一版磁帶。
磁帶?
誰的?
掉在自家門口?
她原本不想去管,可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好奇心,又或許是下意識,她撿起來,順手放進了自己的挎包裡,走進了家門。
家裡沒人。
美式裝修風格在這個年代的京都,可謂是十分時髦先進。
她開啟燈。
將東西全都放在了沙發上,正準備將挎包裡自己的絲巾拿出來掛著,結果絲巾一拽出,那版磁帶也跟著掉了出來。
曲青蓮撿起來。
她盯著磁帶看了半晌,想了想,聽一聽到底是啥也沒關係。
於是起身,拿著磁帶,走到一旁,順手拿起了收音機,開啟,放了進去。
“啪嗒。”
播放鍵摁下。
下一刻,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鳥叫蟲鳴,彷彿就是一段無意識的錄音。
“什麼東西?”
她嗤笑了一下,搖頭,暗道自己還真是多管閒事。
正準備伸出手想要將收音機關掉,可是下一刻,從喇叭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叫她呆愣原地的聲音。
“婷婷。”
那聲音道。
彷彿潘多拉魔盒開了一個頭。
下一刻。
刺耳的交纏聲,親密的喊叫聲,還有那不堪入耳的親暱接觸,火熱纏綿。
一個個字,一聲聲,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戳中了她的心臟。
葉婷婷?
孫鴻飛?!
往事如海浪翻滾,再次佔據了她的腦袋。
好,好啊!
曲青蓮渾身發抖,從四肢開始,冷到了骨頭裡。
孫鴻飛再一次,背叛了自己。
很多年前的一個夜裡。
她還記得,下著暴雨,曲青蓮撐著傘,準備出門去接魏慶之,可剛走出門口,就看見茫茫夜色裡,青年蹲在門口,臉色發白,嘴唇發紫。
他抬頭,喊了一聲自己,“師孃。”
曲青蓮一愣。
於是折返,帶著他回到了自己屋子裡。
那一夜。
水汽濛濛,夜色曖昧,什麼道德和人倫,全都被拋在腦後。
那時候的自己,也算是風韻猶存。
青年抱著自己,一次次佔有,一次次在自己耳邊發下毒誓。
說一輩子只喜歡她。
要是她能離婚,能和自己在一起,那麼他就一輩子不會辜負。
那時候的孫鴻飛,年少力壯,精力滿滿,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神裡的火熱和喜歡,一點都不遮掩。
曲青蓮那早就如同死水的心,再次起了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