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謝昭笑了笑。
他仰頭,喝了一口冰冰的汽水兒。
他想回家了。
…
一頓飯吃了很久。
大部分時間,都是魏慶之和張瑋在說話。
兩人年紀相仿,分量又重,廖曲峰和周進深都算是小輩,更別提謝昭潘新月和吳飛雲三人了。
三人吃得很快。
吃完後,自覺的一人拎了一瓶汽水兒,跑到外頭臺階坐下了。
夜風涼爽。
三人天南海北的聊著。
謝昭忽然頓了一下,收了話頭,朝著潘新月看去。
“當年的事情,後來怎樣收尾了?”
謝昭問道。
“他呢?現下如何?”
他?
潘新月頓了一下,才算是忽然反應過來,謝昭說的“他”,究竟是誰。
“你是說孫鴻飛嗎?”
潘新月努了努嘴,小小鄙夷的哼了一聲。
“當年事情發生後,他也風光過一陣子,畢竟論文是實打實的證據,再加上連師母都為他說話站臺,多少人上趕著恭維。”
“說他是天才,實打實的風光了好幾年。”
謝昭沉默了片刻,笑了一聲。
“偷來的東西,能有多少年?”
他看向潘新月,道:“後來呢?”
“喲,看來你看人還是很準的嘛!”
她笑了笑,眼神之中有一種幸災樂禍。
“後來時間久了,事實的真相當然慢慢就會被人發現啦!”
潘新月當下將自己知道的大概全都說了一遍。
事實就是,有些事情,能欺騙得了一時,欺騙不了一世。
魏慶之走後。
孫鴻飛將科研成果到處展覽,甚至拿到了不少企業邀請,還有各種名譽表彰。
自那之後,整個清北轟動,以至於他紅透學術界。
只是。
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慢慢有些不對勁了起來。
孫鴻飛忽然將科研成果賣了。
他宣稱要將這個科技成果賣出去,造福廣大百姓。
那是一個新研發的成果,關於發動機的技術改良。
不管任何大小發電機,只要透過這項技術參與,就能夠達到功能最大化,以至於提升整個生產線的速度。
這將為整個國家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
也一度傳聞,只要等到這個技術結果完善,國家將會破格評選給它一個一等獎。
“那時候不少企業都在期待,畢竟當初魏教授曾經提到過,等這個成果徹底研究出來,並且將之完善的時候,他會專利開放,提供給全部企業使用。”
潘新月一隻手託著下顎,感慨道:“這才是真的大義,是為咱們社會主義無私奉獻!”
“我怎麼沒聽說過這事兒啊?”
吳飛雲插嘴。
“我家那邊也不少電器廠,沒聽說過有什麼新的高科技術啊?難不成專門提供給京都這塊兒吶?”
潘新月沒好氣瞪他一眼。
“那是魏教授!又不是孫鴻飛那小人!”
“他後來清北順利畢業後,帶著專利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有人問他這項技術,他說他賣了。”
賣了?
吳飛雲瞪大眼。
“賣給誰了?”
潘新月喝了一口汽水兒,而後懶洋洋伸手一指。
“吶,勝牌電器!”
勝牌?
謝昭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品牌,對於謝昭來說,不,準確來說,對於任何一個在商業界打拼過的生意人來說,都不會陌生。
勝牌電器。
準確來說,老闆是港城那邊過來的富商。
自從鵬城成立經濟特區之後,他飛速抓到了這一次的機會,而後大力投資,在內地建廠,握住技術,找代工廠,為自己生產電器。
勝牌電器銷量無雙。
從八十年代開始,以鵬城為根據地,瘋狂擴充套件,生產的大大小小電器,銷往全國。
掙得盆滿缽滿,風光無倆。
它所生產的家用小電器,比如電扇,電視,小冰箱等等。
在全國赫赫有名。
87年那會兒,更打出“買勝牌,贏人生!”的廣告標語,將它的事業推到了最高峰。
謝昭上輩子那會兒還在杭城打轉。
越是在底層摸爬滾打,就越是知道,勝牌電器的銷售程度有多火爆。
只是沒想到的是,重生一世,他意外得知了魏慶之當初被偷走的成果,居然是被賣給了勝牌電器!
所以…
一個念頭,忽然在腦海裡冒了出來。
他腮幫子咬緊,扭頭,看向已經吃完飯,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出來的魏慶之。
“老師。”
他喊道。
魏慶之點頭。
夜風沉沉,帶著迎面而來的暖意。
他喝了酒,臉上是罕見的紅光,張瑋站在他身後,臉色帶著一種難以言語的愉悅和鬆快的笑。
“走吧,先回去,這兩天都累了,明天好好睡上一覺,下午咱們再去買車票。”
周進深笑道。
他伸手,正準備扶著魏慶之下臺階,可一旁的謝昭卻忽然再次開口喊住了他。
“老師,當初您在清北研發的時候,孫鴻飛有沒有和你提過想要銷售這項專利?”
這話問得又快又準。
魏慶之腳下停住,側頭看謝昭。
要是在早些年,這些
第601章 前因後果
都是自己不能提及的禁區。
可是自從收了謝昭當學生後,魏慶之對於過去,早已經釋懷了。
不然,他不可能來京都。
往事提及,時間早就過去很多年,魏慶之沉思片刻,仔仔細細的想了想,終於在記憶深處,捕捉到了某些細節。
他詫異看向謝昭。
“是有一次,他提過。”
魏慶之恍惚間,回到了那一夜。
孫鴻飛天分很高,也勤奮,家裡窮苦得每月連飯票都拿不出。
那天。
在食堂。
魏慶之見到孫鴻飛的時候,他被潑了一身的菜湯,坐在臺階上,任由往來的同學們打量。
雷聲轟轟。
魏慶之在教室裡等了許久,不見他來,去找,才發現他坐在暴雨裡,眼眶通紅,拳頭攥緊,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都鼓緊了。
那是魏慶之最為詫異,也是最為擔心的一次。
孫鴻飛雖然唸了很多年的書,上大學之後年紀也偏大了,可他一直要面兒,自尊心極強。
平日裡從來咬緊牙關,接受自己的幫助,都拿著筆記本,一一記過賬。
說是將來掙了錢,要一筆筆還給自己的。
魏慶之得知他性子,後來再援助時,總是用小心翼翼的方式,避免碰面,也從不提及。
獨獨那次。
孫鴻飛的眼神,猙獰得叫人可怕。
魏慶之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將他拉起,又把手裡的傘遞給他。
叫他去教室等自己。
魏慶之打了一份飯,憂心忡忡的回到了教室時,孫鴻飛卻已經換了一身乾淨得衣裳,正拿著書本,計算題目,聽見自己來,抬頭看他,笑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魏慶之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他盯著孫鴻飛看了片刻,確認他並沒有被影響,當下也就不再多說。
那日下了一整天的暴雨。
雷聲陣陣,閃電劃破長空,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魏慶之的研究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和孫鴻飛一直在實驗室裡待到了晚上十點。
師生倆一前一後走出實驗室的時候。
一道閃電落下。
印在孫鴻飛的臉上。
他忽然停下了步子,看著自己,神色莫名。
“老師,這項研究成果出來,投入市場的話,能夠帶來巨大的收益,咱們辛辛苦苦研發了這麼久,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高價賣出去的話,咱們的生活就能好起來。”
孫鴻飛的聲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