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放心,我不會讓媳婦兒失望。”
林暮雨:“…!”
這人!
分明就是故意逗自己!
她有些害臊,又有些生氣,忍不住伸出手,從桌子底下探過去,伸手擰了謝昭一把。
“臭謝昭!”
她嗔罵。
這會兒荷葉雞也上來了。
謝昭要了三隻。
一隻在這裡吃,另外兩隻留著打包。
他接過來,擦了擦手,將外表裹著的荷葉撕開,一下子熱氣騰騰的窯雞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伴隨而來的是極其濃郁的雞肉香。
這個年代還沒有什麼科技與狠活兒。
雞就雞。
而且都是自家散養的。
最外面一層荷葉已經焦黃,可一層層剝開,雞的皮膚緊繃,內裡汁水四溢,雞肉更是柔軟鮮美,極其好吃。
謝昭擰下兩個大雞腿和兩個雞翅,放到了林暮雨的懷裡。
他衝著她笑。
“媳婦兒,吃吧!”
林暮雨喜歡吃雞腿和翅膀。
她總算沒那麼害羞了,從碗裡拿起雞腿和翅膀,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謝昭開始解決剩下的雞肉。
兩人吃完飯,天色徹底黑了。
謝昭要了油紙袋,將另外兩隻荷葉雞緊緊包住,而後用繩子捆好,拎著往家走。
月色正美。
小夫妻十指緊扣,愛意正濃。
…
接下來的這兩天,林暮雨和張巧兒等人都在收拾東西。
她們要回家避避風頭。
對於謝昭謝盏热硕裕缃竦能浝卟辉偈清X,亦或者是廠子這種身外之物。
家人,才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東西收拾完,謝昭又拿了兩萬元的現金,塞進了林暮雨的行李箱裡。
臨走前的這天下午,謝昭反反覆覆在看時間。
林暮雨抱著喜寶兒樂寶兒,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反反覆覆的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臉色有些蒼白,時不時的朝著院子口張望。
三點半。
敲門聲響起。
兩人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同時停了下來,朝著後門處看去。
“來了。”
謝昭道。
他扭頭看向林暮雨,給了一個安撫性的眼神,輕聲道:“沒事兒,別緊張,我在這裡。”
林暮雨點頭,胸口一下子輕了不少。
謝昭快步過去,開啟門。
門外,江尋紅靜靜站著。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襯衫,下面一條黑色的長褲,乾淨利落,儒雅風度。
只是明明四十多歲的年紀,可頭髮卻花白了一大半。
謝昭看見的時候,頓了一下。
他怎麼記得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頭髮是全黑的?
不過,謝昭沒有過於糾結。
他側開了一個身位,讓江尋紅進來。
“謝謝。”
江尋紅笑道。
他走了進來。
從進院子開始,眼神就一直落在了林暮雨的身上。
喜寶兒樂寶兒原本是她抱在懷裡的,可在瞧見江尋紅的一剎那,兩隻小傢伙掙扎著下了地。
“噠噠~”
喜寶兒歪著腦袋,有些害羞又有些好奇,看著面前這個中年男人,肉乎乎的小胳膊探了一下,又飛快的縮了回來。
“抱~抱~”
倒是樂寶兒。
模模糊糊的記憶還在,她記得這個人!
她喜歡!
搖搖晃晃的小身子,朝著江尋紅跑去,沒等他反應過來,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
小丫頭不怕生,肉乎乎的小身子一個勁兒蹬腿,衝著江尋紅做鬼臉,逗得他忍不住揚起嘴角。
喜寶兒這會兒也終於回憶起了一些細節。
從一開始的陌生,也嘗試著朝著江尋紅走去,要他也抱自己。
江尋紅蹲下身子,將兩人齊齊抱了起來。
沉甸甸,軟綿綿,還帶著一股子奶香。
這是…
他的外孫女。
“明明可以回頭,你仍舊一意孤行嗎?”
謝昭忽然開口。
他看向江尋紅。
同為男人,他眼睛裡對喜寶兒樂寶兒的喜歡做不得假。
謝昭不明白。
為什麼呢?
就算是肖芳華強迫他,可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他不相信江尋紅連自保能力都沒有。
脫離肖芳華。
不是難事。
第547章 你小時候,我也給你做了一個撥浪鼓
“如果你擔心被追究,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去杭城生活,那邊我已經讓人買了房子,現在過去,沒人認得你,你可以重新開始生活,肖家的手沒有那麼長,你放心。”
謝昭是有私心的。
他畢竟是林暮雨的親生父親。
一旦京都巡查組來江城,事情捅破,他脫離不了關係。
又恰逢嚴打。
他的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
如果現在這個點離開江城,躲起來,哪怕以後要在陰影裡見不得光生活一輩子,也總比丟了命強。
林暮雨也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她眼眶微微泛紅,抬頭,攥緊拳頭看著江尋紅。
她原本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江尋紅說,可等他真的到了自己面前時,好像自己的喉嚨忽然卡住了,再怎麼用力,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江尋紅笑了笑,抱著喜寶兒樂寶兒走過來,小心翼翼的將她們放在了座椅裡。
他沒有回答謝昭的話。
而是拿起一個撥浪鼓,“鐺鐺鐺”轉了三下。
這是最老式的撥浪鼓,木頭的手柄,皮質的鼓面,小木頭錘子敲在上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很好聽,也悅耳。
江尋紅笑道:“雨兒,你幼年時,我給你做過一個撥浪鼓,比這個大一點,你很喜歡玩兒,記不記得?”
“你小時候很愛哭,你母親總是哄不好,就交給我,我做了那個撥浪鼓,一搖你就笑,後來長大了也很喜歡,不願意給弟弟,藏在自己的小櫃子裡。”
塵封的往事就像是埋藏在層層灰燼裡。
一根線頭,輕輕一拽,深埋著的箱子就開啟了。
林暮雨的胸口忽然憋悶得緊。
她眼淚洶湧,固執地咬著牙,狠狠的搖頭。
“不記得了!”
她聲音顫抖道:“媽媽死的那天,我一把火都給燒了!留著有什麼用?你都不要我們了,留著這個做什麼?!”
傷口揭開,血淋淋的疼。
原本以為這些事早就被她埋在心底,可如今再見到熟悉的人,林暮雨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她哭得無法自已。
“你知道她怎麼死的嗎?活活病死的!她走之前已經不太記清楚事了,可是獨獨記得你,她一遍遍的喊你的名字,她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她讓我去找你!”
林暮雨眼睛通紅,眼淚滾落。
這些事,再提及,對於她來說是一種非人的折磨。
“我以為,以為你死了,以為你有不得已的原因,可是,這麼多年啊,爸爸,你帶著弟弟走了,就算你有不得已的苦衷,為什麼不能回來看我們一次呢?”
她哭著,那雙酷似江尋紅的眼睛裡,是迷茫,委屈,和不甘。
“你真的這麼嫌棄我和媽媽嗎?”
質問落地。
院子裡一片寂靜。
江尋紅低著頭,沒有說話。
可捏著撥浪鼓的指關節用力得發白,手背上都是凸起的青筋。
良久。
他好像花了極大的自制力,來控制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