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水很清,一眼就能看見下頭飛快逃跑的魚。
而廖翩翩也好奇,可勁兒沿著河邊走,探頭去看。
“哪兒呢?哪兒呢?”
她焦急喊道。
路邊不好走,春天來了,蘆葦杆冒頭,地上都是探出來的野薔薇,滿身都是刺。
一個不小心,踩著颳著疼的要命。
“啊!”
眼見著謝昭和的餘少謙走遠了,她急得往前走了兩步,胳膊被刮,疼得驚呼一聲。
齊田寶臉一白,伸手就去扶她。
“小,小心,這裡很多刺,摔倒很疼的,你別追了,危險。”
他漲紅了臉,說話磕磕巴巴。
青年的心思昭然若揭。
可廖翩翩卻沒察覺。
她一把擦去眼淚,衝著齊田寶一笑,燦爛無比。
“沒關係,我能行,我就不信我比餘少謙差!”
說著就扒開荊棘,再次追了出去。
齊田寶眸光黯然,眼裡的火苗也滅了下去。
他低頭。
看向自己。
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解放鞋,衣裳也都是最簡單,最便宜的款。
他的臉上,身上,寫滿了貧窮和自卑。
或許。
有些東西,這輩子都無法宣之於口。
“哥?你沒事吧?”
齊田薇站在他身後,小聲喊道:“他們走遠了。”
龍鳳胎或許有種莫名感應。
齊田薇的聲音溫柔而小聲,帶著一絲安撫。
齊田寶回頭,對著她笑了笑,眸子裡閃爍著另外一股子光芒。
那是。
為自己搏一次的堅定。
“我沒事,走吧,看好翩翩和餘少謙,別讓他們出事。”
齊田薇點頭,跟了過去。
…
三點半。
謝昭收最後一網。
他們帶了一個木桶去,回來的時候已經裝了滿滿當當大半桶。
其中放在橋下的那個地唬帕思t蚯蚓,居然裝了一條五六斤的大草魚!
撲騰起來,水花四濺,惹得廖翩翩咯咯直笑。
餘少謙也一路忍不住去瞧。
“沒見過魚啊?這麼大的草魚,又不是你抓的,看什麼看?”
廖翩翩鄙夷。
餘少謙瞪了她一眼。
“還說我,你不也是嗎?笑這麼開心幹嘛?那起蛔拥臅r候我可幫了忙,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站在一旁幹看著,一點都沒參與!”
“餘少謙!你找打啊?別以為我現在揍不過你!”
“來啊!你試試!你看我怕不怕!”
…
兩人拎著桶,笑鬧著跑遠了。
謝昭和齊田寶慢吞吞走在最後面。
謝昭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空氣中湧動著春日抽芽的清新,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齊田寶。
“年輕時候的喜歡,熱烈純粹,可人的一輩子,不能只為感情而活。”
謝昭忽然道:“長長的旅途,風景一處又一處,過了這個年紀,這個地方,再回頭看,或許也並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田寶,你有韌勁兒,天賦高,唸書也夠聰明,咱們班除了我,就你最有可能考上清北或者京都了,你想想,京都,那是多麼廣闊的天地?”
齊田寶聰明而內秀。
他詫異於自己的小心思被謝昭發現了,可轉念一想,也對,謝昭唸書比自己厲害,閱歷也比自己足,發現自己的一點小心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更有一種不用偽裝的鬆懈感。
齊田寶抬頭,看著廖翩翩的背影,暗暗握緊了拳頭。
“謝謝你謝昭,我知道的。”
齊田寶一字一句道:“我和她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活著也不是為了我自己,泥淖深深,我從裡面鑽出,清白不了。”
“我的腳下,身上,都是泥巴,是纏繞的根莖,是需要我反哺養分的泥藕。”
“不像她,驕傲的迎春花,只需要永遠燦爛綻放在天空裡。”
謝昭無言。
他看了看齊田寶,忽然又輕輕的彎了嘴角,笑了一下。
也是。
他有點把齊田寶想得太弱了。
他是雛鷹。
該翱翔天空的。
不會被現實拘泥。
“那就走吧!”
謝昭爽朗一笑。
“難得抓了這麼多魚,晚上吃酸菜草魚!我下廚!”
齊田寶也露出了笑臉。
他跟在謝昭身後,仰頭看了一眼天空,腦海裡,忽然哪有什麼念頭飛快閃了過去。
謝昭說得對。
人生是一段長長的風景和旅途,他要重新開始,要步入自己的人生。
那麼…
“謝昭,我想改個名字!”
齊田寶忽然開口道。
“嗯?什麼?”
謝昭回頭。
“叫齊朝夏!”
“生如朝陽,燦如夏花,這輩子,我定不會辜負來這世界一趟!”
齊田寶的眼睛熠熠生輝。
然而,謝昭在聽見這個名字的剎那,身體卻猛地僵住了!
等等!
齊朝夏?!
這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腦海裡,這個名字所出現的全部資訊,轟然浮現。
空降江城的省長。
以一己之力,帶動拔高整個江省的GDP,大手一揮,直接將大觀區劃為高科技發展區。
從那之後,大觀區一躍成為整個江城最強區。
可謂是逆天改命。
哪怕謝昭不在江城這塊地方待著,也聽說過齊朝夏這個名字。
天!
他是真沒想過,齊田寶居然就是齊朝夏!
可真是太魔幻了!
第522章 送信,再一次的警告
謝昭看著走在自己面前的齊田寶,他心裡頭冒了個念頭出來。
幸好自己和他交好,以後自己在江城這地兒,算是有保障了!
…
謝昭的等人一直在齊家兄妹家裡玩到最後末班車才回來。
回到家,屋子裡黑漆漆的。
喜寶兒樂寶兒已經睡著了。
張巧兒將謝松讓謝毡еo大家夥兒洗漱。
謝恬晚上是在同學王美美家裡吃的。
吃完回來寫了作業,這個點已經睡下了。
熱水燒好,張巧兒喊了一聲,謝昭從屋子裡出來,拎著熱水壺和臉盆洗臉巾等,打了熱水準備回房間裡給自家媳婦兒洗一洗。
然而,等他走到院子裡,正要上樓時,忽然聽見圍牆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很輕。
但是小洋樓這塊兒原本就偏僻,這麼晚了,有人也頂多是經過,這腳步聲似乎停在了牆根下,叫謝昭一下子警覺起來。
他攥緊熱水壺,眉頭擰著,朝著圍牆看去。
心裡頭卻飛快打定了主意,等會兒要是從圍牆上冒個腦袋出來,他非得狠狠澆上去不可!
“啪嗒。”
只是這個念頭顯然沒能實現。
那聲音停在圍牆下,左右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封信就被扔了進來。
確認落了地,那人拔腿就走。
昏暗的夜色下,謝昭一眼就看見了那落在自己面前的信封。
棕褐色的牛皮紙。
他瞳孔幾乎是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