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這個點還是飯點,人並不太多。
謝昭仰頭看了一眼拱形的鋼架鐵牌,上面用鐵皮豎著標牌,寫著——服裝批發市場。
幾個大字。
“哥,等會兒進去,你得跟著我,別亂砍也別亂摸。”
謝昭叮囑道:“尤其是那邊,瞧見沒?那幾個攤子,看都別看,也別問價,本地人,咱惹不起。”
上次兩人也來了批發市場買衣裳。
不過時間緊急,謝帐窃谕忸^等,謝昭一個人進去的。
這次準備進更大量的貨,謝昭提前租了一輛板車,謝赵卺犷^推著,因此謝昭要提前說一番。
不怪謝昭小心。
八十年代,新老思想碰撞,外來文化輸出,再加上經濟復甦蠢蠢欲動。
很多人都選擇了撈偏門,想要掙快錢。
上輩子的謝昭,吃過最多的虧就是在江城。
想老老實實做生意?
那是不可能的。
服裝批發市場旁邊,就是賣小電器的,裡頭有電子手錶,收音機,還有電視等等。
擺攤的無一例外是年輕小夥子,懶洋洋的靠著,等待獵物落網。
再問怎麼做生意?
你看一眼?
那不行,看了不買,別想走。
問價?
那更得買了!
你問了價,耽擱了我工夫,不買也得買。
得得得。
你認命,咬牙掏錢買,可上頭明明標價的“5”元,等你掏出錢來時,人慢悠悠的將標牌翻了個邊兒,說要50。
不給?
幾個本地佬,直接圍過來,將你圍在最中間,恐嚇都是小的,揍一頓那是基操。
謝昭吃過一次虧。
兩輩子都記住了。
謝针y得見謝昭這麼警惕的模樣,當下也正色了不少。
他朝著謝昭說的方向看去,剛好就看見一個問價的年輕人被他們圍了起來。
“問了就得買!你以為我閒吶!二十塊!趕緊的!”
一人罵罵咧咧,伸手直接推了一把那人,凶神惡煞,嚇得對方趕緊掏錢了事買個安生。
能被騙的,基本上都是外地過來買衣裳的。
本地人早就見怪不怪。
謝崭谥x昭身後,臉色難看收回目光。
“都沒人管嗎?”
他沉聲道:“這麼大一個江城,這幾個兔崽子,簡直就是老鼠屎!”
“管?”
謝昭笑著走進批發市場,回頭看了一眼。
“誰敢管?沒點本事,沒點勢力,他們能在這裡擺攤子?”
謝昭說完,拉著謝湛觳阶哌M大市場。
“別看了,沒本事的時候,遇見再不平的事兒,也得學會閉嘴。”
“自保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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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服裝批發市場,是一條井字形的檔口。
圍在外面的是早市,早上過來,到處都是賣早餐的,對面就是小學,來來往往都是二八槓大腳踏車,十分熱鬧。
這會兒走進去,頂上有大棚,遮住陽光和雨水。
下面沿著水泥路兩旁,是一家家的服裝店,也有間或幾家賣鞋子的。
不像是後世,將服裝掛在精美的燈光下,這年頭的檔口,更多的是幾張長板凳,上面壓著一塊塊門板。
簡單鋪平後,一大摞一大摞衣裳就這麼壓在上面。
彈力褲,羊毛衫,還有反季節的羽絨服衝鋒衣,有毛領的,沒有毛領的,全都分類擺放。
人雖然不多,但是也不少。
謝昭抬頭看了一眼,聽著說話,基本上都是外地過來採購的。
謝崭谥x昭身後,挑著扁擔,上面掛著繩子。
見著兩人,檔口的老闆們都探了個身子出來,笑道:“看看衣裳!剛從杭城過來的新品!新款式,保準漂亮!”
謝昭掃了一眼。
第256章 進貨,來江城的額外任務
放在這個檔口上的是彈力褲和絲襪,旁邊還有一摞摞的羊毛衫和上衣。
最貴的應該是那一摞喬其紗的裙子。
整整齊齊疊放好,顯然身價不菲。
謝昭沒吭聲,又帶著謝胀e面走了走。
最後,到達最裡頭一個攤子時,謝昭才終於停了下來。
“大姐!”
他笑著喊道,“我可又來了,這次衣裳多不多?拿出來瞧瞧!”
老闆是個中年女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頭髮燙了時髦的捲髮,穿著一件毛衣,下面黑色喇叭褲,還挺時髦。
只是顯然也是吃了點苦頭的,掌心裡一層厚厚的繭,這會兒端著個鋁盆,正在吃飯。
聽見有人喊自己。
她一抬頭,就看見謝昭露出一張笑盈盈的臉。
青年生得一張好樣貌,唇紅齒白,模樣俊俏。
見著自己,話沒說,人先笑,一口一個大姐,親親熱熱,叫她一下子好感就生了起來。
“哎!”
劉明紅趕緊放下碗,站起身,喜滋滋的朝著謝昭走了過來,“小同志,你要啥衣裳?這些都是我昨兒個從杭城哌^來的,這邊,是羊城的,都是一等一的貨!漂亮著哩!”
八十年代,最大的服裝市場就是羊城和杭城兩個地方。
羊城那邊做外貿,地理位置優越,通常全國流行風潮,就是從高第街那邊流傳出來的。
尤其是再往後幾年,港風一吹,那真是火遍全國大街小巷。
“高第街的貨?”
謝昭拿起一兩件,看了看。
衣服上也有商標,標籤的牌子就是羊城的品牌。
劉明紅點頭,又把幾件漂亮衣裳往謝昭面前推了推。
“吶,瞧瞧!都是好貨!”
謝昭看了幾眼,這些衣裳面料和款式都極新,果然是最潮流的服飾。
不過…
謝昭笑了笑,抬頭看向劉明紅,道:“大姐,我不要這些,我要的是尾貨,你忘了?上次我來過的。”
得。
謝昭這臉一湊近,劉明紅腦袋嗡的一下, 總算是想起來了!
尾貨!
嘿!
“感情是你呀!”
劉明紅咂咂嘴,“人太多,我一下子沒記起來,上次就是你把我鋪子裡的尾貨清空了!”
她笑了起來。
扭頭喊道:“老成!上次我讓你特意收來的尾貨呢!趕緊拿出來!”
沒一會兒,後頭平房裡傳來聲響,謝昭和謝諅阮^看去,就看見一箇中年男人拖著兩個大編織袋,放在地上。
剛放完,又扭頭進去拿。
足足去了五趟,十個巨大編織袋,滿滿當當塞嚴實,沉得很。
堆在地面上,叫後頭的人都看不見了。
“你自己賣!”
老成喊了一聲,而後又去忙活去了。
劉明紅招呼謝昭和謝眨瑤е鴥扇俗哌M店鋪裡,道:“全都是衣服,你看看,我這兩天幫你收的,這條街的尾貨基本上都在這裡啦!”
謝昭沒多說,蹲下身子,隨機開啟了其中一袋。
裡頭果然是尾貨。
瞧著款式,基本上都是去年的款,雖然有些皺,但是絕對都很新,拿回去,掛好,用熨斗熨燙幾遍,和剛出廠一模一樣。
“這些就是款式過時了點,但是衣裳絕對沒問題!你看看!要是要的話,我還便宜給你!就當清地方了!”
劉明紅笑著道。
這幾條街,大家出門做生意進貨基本上都是結伴出行的。
這年頭亂,去杭城和羊城,都要坐火車。
路上萬一遇見搶劫或者小偷,人多也好互相幫忙。
因此。
上次劉明紅清空了自己的尾貨後,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嘴,每個檔口就把自個兒去年大半年留的存貨,全都搬過來了。
按件賣?
不。
按斤稱。
謝昭簡單檢查了一番,確認沒問題,而後點頭,讓謝蘸蛣⒚骷t一起過秤。
過的是地磅秤。
大編織袋,往上一放,得出重量,算盤一撥,就知道價格了。
一斤兩元錢。
價格比上次便宜不少,但是總體量大,這十個大編織袋的衣裳,估摸著得有一千件上下。
“一共五百三十八斤,也就是一千零七十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