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但是每年能拿到大幾萬。
這些錢,早兩年陳東海不當回事兒,可是今年不一樣。
他損失了一大筆錢。
如今這會兒分毫都珍貴。
張宏廣也緊鎖眉頭,臉色陰鬱。
“事情麻煩,上個月就出了十天的工,一直下雨,天氣不好,書記不讓開工。”
他繼續嘆口氣,道:“不出工,哪兒來的錢?”
陳東海沒吭聲。
半晌後,他扭頭看向張宏廣,輕聲道:“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那礦多少年了,出過幾次事?咱們不掙錢,工人也不掙?他書記拿著工資吃飽不愁,也不考慮考慮下面的人。”
言外之意,已經很清楚了。
張宏廣一笑,眸光閃爍。
“陳哥,你瞧,不然咱倆怎麼是好朋友?這不是想到一起去了麼?”
…
準備工作緊鑼密鼓。
供銷社。
謝昭在採購布料。
售貨員抱了幾大捆碎花棉布下來,放在謝昭的面前。
“同志,都在這裡了,一共六捆,是供銷社裡全部存貨。”
碎花裙。
這是謝昭準備囤的第一款衣裳。
小露肩,抽繩款,黃白小雛菊,分為長裙款式和短裙款式,上面有吊帶和短袖兩種選擇。
不管是單穿,還是內搭,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拿起布料看了一會兒,確認沒問題,而後道:“別的花樣有嗎?能不能從別的供銷社調過來?多少錢一米?”
售貨員一愣。
“真對不住,只有這麼多了,這一捆是三十米,沒票的話就是一塊二一米,您看看,要不要購買?如果還要更多的話,調貨得一個禮拜才能到,您看成嘛?小同志?”
第225章 心跌入谷底
一個禮拜?
謝昭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要是在平時,等一等倒也無所謂,可是現在,廠子裡機器準備好,維修保養一遍,女工們再做一個入職培訓,頂多三四天就要開始開工幹活了。
這些布料再頂幾天,一個禮拜倒也勉強。
可是,後面供應鏈呢?
謝昭意識到,這年頭的供銷社,面向廣大群眾,面料有庫存,但絕對不會很多。
想要將供銷社或者是百貨商店作為長久的面料供貨商,這絕對不是一個最佳選擇。
而且,從源頭價格來說,它還不是最低最便宜的布料。
謝昭沉思片刻,心裡做了決定。
再次抬頭時,他對著售貨員笑了笑,道:“謝謝,那我先買這一批布料,你算算多少錢,我結賬。”
售貨員點頭,手裡拿著算盤噼裡啪啦開始算。
一捆三十米,一米一塊二,一共六捆。
也就是二百一十六元錢。
謝昭又拿了一些線圈之類的配品,總共三百一十元。
門外,謝崭^來幫忙,滿滿當當一大堆東西,全都扛著放到了板車上。
“走吧。”
謝张呐氖郑ゎ^去喊謝昭。
謝昭跳上車,兄弟倆趕著驢車,將六大捆布料和配品全都拉到了謇C裁縫鋪。
張巧兒正在縫標籤,見著兩人來,她眼睛微微一亮。
“崭纾銈z咋來了?”
她起身,趕緊去了裡屋,給兩人倒了杯水。
“嫂子,女包做了多少了?”
謝昭喝完,抬頭笑眯眯問道。
張巧兒推開裡屋門,下巴揚了揚,“你瞧,不老少,最近我和我媽都沒歇著,天天做,按照你給的款式和數量,再有兩天就差不多完工了。”
謝昭點點頭。
謝蘸韧晁瑢|西全都搬下來,正準備往裡走,卻見謝昭推著腳踏車,轉身又要往外走跑。
他一愣,趕緊拉住車龍頭。
“馬上就吃中飯了,你要去哪兒?”
謝昭扭頭看向謝眨忉尩溃骸拔胰ヒ惶思徔棌S,訂購布料,馬上就回來,你先吃,不用等我,要是餓了我自個兒買點吃的。”
說完他就要走。
只是沒想到謝談幼鞲臁�
他轉身就推了腳踏車出來,跟在了謝昭身後。
“我和你一起去。”
張巧兒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襬。
“不留下來吃飯嗎?”
謝論u頭,眉頭微微皺著,“這些天二弟一個人跑前跑後,我不放心,巧兒妹,我明天陪你去逛百貨商店,可以嗎?”
張巧兒這才露出了笑臉。
“等一下。”
她轉身跑到廚房裡頭,拿了幾個芝麻白糖餈粑出來,用搪瓷缸子裝著的,塞到了謝盏膽蜒e。
“餓了就吃,我爹剛捶出來的,熱乎著呢,甜滋滋的。”
謝沼行┎缓靡馑迹瑥埱蓛簠s已經塞給他了。
“拿著吧。”
她輕聲道,“你餓肚子我會擔心。”
謝者@才接了過來。
他叮囑了張巧兒幾句,而後將搪瓷缸子塞進前頭車籃子裡,騎車跟著謝昭離開了。
身後。
張水仙和齊根壽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無奈搖頭。
“這妮子,送就送,怎麼全都端走了?咱們中午吃啥?”
齊根壽一臉傷感。
“到底是出家的閨女不由娘,媳婦兒,我心裡咋這麼不得勁兒呢?”
張水仙翻了個白眼。
“不得勁去後院把柴劈了就得勁兒了,多大歲數的人了?閨女嫁人了就不是你閨女了?”
齊根壽訕笑了兩聲。
劈柴。
他去劈柴還不成麼?!
…
湖東縣早些年是有紡織廠的。
這個年代,經濟閉環,講究自給自足。
換句話說,一個縣城裡頭,基本上什麼廠子都有。
製衣廠,紡織廠,牙刷廠,皮鞋廠等等。
廠子大小就根據市場規模來定。
可是,隨著這些年經濟復甦,有一批人就開始鑽空子,找到了正經做生意的法子。
掛牌。
辦一個集體證明,將自己的企業掛在鄉鎮或者街道辦,有一個合法合規的名頭,這樣就可以明目張膽開始做生意,進入市場了。
而湖東縣國有紡織廠就是這樣被擠掉的。
擠掉國有紡織廠的不是別人,是黃雨薇她爹——黃振濤。
黃振濤算是意識覺醒比較早的那一批了。
他早些年偷偷幹過倒買倒賣,進去過一年,被遊街,出來後仍舊執著要自己做生意。
後來瞧見陳東海乾起了服裝生意,他於是變著法兒打聽,終於找對路子。
於是,開起了紡織廠。
有了明面上的路子,他活絡了起來,甚至跑到江城進原料,又下了血本引進一臺新的紡織機。
生意紅紅火火做起來,生產出來的布料賣給東海製衣廠。
這些年也掙不少。
振濤紡織廠在湖東縣北面,順著紅星大街出去,直走出明興小學,右拐二百米,就到了振濤紡織廠。
佔地三百多平方,二百多個工人,六臺紡織機。
新型紡織機生產出來的布料花樣好,針腳緊密,質量更佳。
於是在黃振濤搞紡織的三年後,成功擠掉了湖東縣國有紡織廠。
謝昭抵達振濤紡織廠時,剛好十一點。
馬上就要到下班時間,門外的保安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棍兒掃螞蟻玩兒。
見著有人來,他一下子站起來,警惕打量謝昭謝铡�
“你倆有事兒?找哪個?有沒有提前打招呼?”
謝昭露出笑臉。
遞煙,聊天,套近乎。
一套流程下來,保安已經喜滋滋熱情無比的帶著謝昭到了廠長辦公室。
“小夥子,你邭饪烧婧茫∥覀凕S總今天也在!你要買布料,直接找他,那是最快的!”
保安說完,甚至還貼心的幫著謝昭敲了敲門。
屋子裡顯然有不少人,說話的聲音交雜在一起,隔著門傳來。
“進來。”
謝昭謝胀崎T進去。
然而,進來一剎那,兩人的心齊齊跌入谷底。
屋子裡,黃振濤的確在。
只是在的人不僅僅他,還有另外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