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林暮雨嗔他:“趕緊吃,嘴貧。”
謝昭開始專心吃麵。
呼啦啦的一口接著一口,沒一會兒就吃完了一大碗。
…
而此刻。
二百公里外的江城。
江城大學。
物理實驗室。
周進深正在進行實驗資料的記錄,他正在參與的,是全國第一臺銀河計算機的開發和實驗。
銀河計算機,是這兩年全國上下科學家們的首要任務。
他是功能分散式複合多機系統,由一臺超高速中央處理機和若干臺外圍處理系統組成,多功能部件結構,咚隳芰O強。
堪稱打破歷史,突破科學鎖閉。
而這臺計算機體積極大。
有49塊六層底板,861塊七層外掛,230萬焊點無虛焊、掛錫。
最難的就是硬體研製中的諸多困難。
而作為物理專家的周進深,他從這個專案部署的時候就一直在跟進,從80年主機生產就一直關注參與其中,很多高難度的焊接點,線路走向,都是他一手操辦完成。
去年一月份,主機硬體除錯完畢,張學者命名為“銀河”。
但是想要透過國家檢測和確定它的準確性,還要進一步反覆確認計算,核對結果,完成最後的掃尾工作,保證萬無一失才行。
這部分工作就交到了周進深的手上。
他嚴謹,執著,對待資料有一種病態的追求完美。
很適合他。
“篤篤…”
門外,敲門聲響起。
周進深推了推眼鏡,頭也不回,“進來。”
學生葉湘楠推門進來。
“老師。”
葉湘南輕聲道:“附二中送學生過來了,您瞧瞧?”
學生?
周進深的眼神終於有了觸動,他點頭,道:“你先去,我把這組資料核對完成就過來。”
葉湘南離開。
周進深飛快計算出這一組資料,確認和計算機算出來的一樣後,他這才收手,將資料全部整理完畢,放進抽屜裡鎖好,將工作服脫下,換了自己的中山裝,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江城大學極其看重周進深,連辦公室都給他安排了一間單間。
周進深到來的時候,辦公室裡,幾個學生正在激動地交流,時不時還和葉湘南探討意見。
帶他們過來的老師臉上隱隱的是驕傲和自豪。
他們是二中最優秀的五個學生了。
雖然不能和一中比,但是矮個子裡面拔將軍,只要有一兩個能入周進深的眼就行了。
“老師來了!”
葉湘南忽然開口道。
五個學生當下迅速冷靜下來,齊刷刷站好,一顆心緊張又激動,站在原地雙手拽著褲縫,好奇又崇拜的打量著面前的周進深。
周進深四十八歲。
一套藏藍色中山裝,黑色布鞋,夾雜著銀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藏在眼鏡後的眼鏡古井無波,面無表情。
一副老學究的做派。
他年幼家貧,唸書晚,但是天賦極高,幸好當年的校長慧眼識珠,一路扶持他念書,直到去了清華。
周進深沒有出過國。
但是他極其好學。
只要聽說有誰從國外回來,學到了新知識,他總是會第一時間去學習,蹭課,要麼就是一直請教。
在清華學習了六年,他又參加了幾項高科技研發試驗,終於在那兩年中,一炮而紅,成為物理界炙手可熱的大拿。
可他沒有出國,反而選擇回到江城,在大學裡執教。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放棄了自己。
第218章 女工們的去向
反而周進深在一邊當任老師教導學生的同時,還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只要國家需要,他將無條件投入到祖國的建設事業裡。
這些年來,他的聲望日積月累,早就成為了江城瑰寶。
能夠被他選中,成為他的學生,那真是無上榮耀。
“周老師好!”
五個學生異口同聲,興奮熱切的看著他。
周進深的神色終於動容了一下,露出了笑容,“你們好。”
葉湘南走過來,將幾張試卷遞到周進深面前,“老師,這是他們回答的試卷,我已經批改過了,篩選出這五個,您再看看?”
周進深點頭,伸手將試卷拿過來。
快速掃過他們的作答題目。
他面色平靜,倒是五個青年男女緊張激動得不行。
齊刷刷站直了身子,緊張的盯著周進深,等待他的點評。
只是,周進深看完了試卷,面色仍舊沒有半點波動。
他整整齊齊將試卷疊好,放到一旁,看著幾人道:“回答得都很好,計算也很仔細,卷面也整潔。”
給出評價後,幾人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頭腦。
就沒了?
葉湘南見怪不怪。
而周進深笑了笑,擺擺手,對著葉湘南道:“去拿過來。”
“嗯。”
葉湘南應了一聲,朝著辦公室最裡面的架子上走去,最簡單的博古架,上頭分成一格一格的小格子,裡頭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沒一會兒,葉湘南就將拿來的東西放在了幾人面前。
“這是…電機?”
一人疑惑道。
“可不是麼!瞧著像是從什麼地方拆下來的!好多線!好複雜!”
“我還第一次見到拆出來的電機呢!”
…
幾人壓低聲音交流。
而周進深這會兒也站了起來。
他從凳子地下抽出一個大大的木箱子,推到幾人面前,笑道:“接下來,你們五個人一起合作,把電機拆開,並且記住它裡面的構造,焊接點,還有線路位置。”
“線路有兩根是壞的,你們可以大膽假設,然後告訴我你們想出來的驗證方法,設計電路圖解釋或者是排除法解釋都可以。”
“開放你們的思維,不要被書本上的知識束縛,答案錯了也不要緊,只要回答得有理有據就好。”
周進深說完,辦公室內詭異的沉默了起來。
五人面面相覷。
連帶著帶他們過來的老師都蒙圈了。
啥,啥?
當場拆電機?
記住構造就算了,怎麼還要找出錯誤的線路?
還要給出推導方法?!
天!
這也太難了!
哪怕當老師的都一時之間感到棘手!
這些學生,哪一個不是題山題海里刷出來的,要說紙面上做題,他們還能比一比,拼一拼,可這真的到了動手。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犯了難。
周進深倒也不催。
十分鐘後,終於有一個男學生蹲下來,找了一把螺絲刀就開始動手。
管他三七二十一,拆了再說!
於是。
五人紛紛找了自己的事情幹。
有人負責記螺絲位置,有人負責觀察電線,還有人拿著紙筆記錄。
周進深就在一旁靜靜看著。
一個小時後。
五人從辦公室出來,葉湘南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
“抱歉,你們都是好學生,好苗子,只是老師接下來的研究方向更側重於實際,希望你們能好好唸書,以後考上江城大學,還是有機會成為老師學生的。”
幾人嘆口氣,但是齊齊沒辯駁。
剛才他們自己的表現,他們比誰都清楚。
簡直是一團糟。
送走學生,葉湘南迴了辦公室。
周進深已經將電機安裝放回去了。
“老師…”
葉湘南頓了頓,有些遲疑道:“這樣的方法真的好嗎?會不會太難了一點?”
“等他們回去想幾天,就會明白物理是一門實驗性學科。”
周進深道。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來很多年前,一堂醍醐灌頂的物理課。
執教人是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比自己大幾歲左右,意氣風發,堪稱是當年物理界知識最淵博的人。
他上課時,就是拿了一個從國外帶回來的計算器內芯,放在桌面上,點了他的名,讓他當堂拆解和復原。
可想而知,一塌糊塗。
他大為受挫。
可那人告訴他,“物理想要學有所用,就要反覆鍛鍊,實踐,將腦海裡的知識化身於實際,你很優秀,我見過的不超過五個,你一定可以。”
教育,鼓勵,循循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