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97章

作者:閻ZK

  四人朝著外面奔去,但是外面僧人堵門。

  密密麻麻的,多得讓人心驚膽戰。

  這些和尚在百姓面前還保持著人形,面對周衍的時候,已是逐漸變化,展露出妖魔姿態,蟲子,不同種類的蟲子,在他們的七竅裡爬來爬去,偶爾振翅,發出細碎的嗡鳴。

  只要一想到這些蟲子撲過來,會從自己的耳朵,鼻子裡面飛進去,啃咬自己的肉,鑿破自己的耳膜,周衍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周衍起決——狂風!

  招來!

  轟!!!

  熾烈的風暴環繞在四人周圍,覆蓋範圍達到了一整個院落,法力快速消耗,周衍的法力和道行,這種法術,只能持續兩秒鐘,但是現在,農神穀穗的加持讓他可以持續施法。

  陳玄禮驚愕,看著那起決的少年道人,袖袍翻卷,駕馭狂風,自有三分仙風道骨的氣度。

  這般道行?

  不需要開壇作法,就有這樣的法術?

  有資格穿紫袍的道門高功?

  這麼年輕?

  那些飛蟲還沒有靠近,就被狂風席捲進來,李隆基不知道從哪裡抽來一根棍棒,一隻手握著尾端,一隻手稍前,猛地一震,棍頭炸開一團殘影,竟使得好棍棒。

  此刻天下才剛剛經歷過安史之亂,且有兩個皇帝,李隆基和泰山公一樣遭遇巨大沖擊,但是泰山公已經四分五裂,李隆基只是根基大創。

  他身上,還有一團濃郁的紫氣庇護。

  畢竟,是坐五十年太平天下的天子。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蟲子太多,四面八方趕來的僧人也多,包圍了周衍等人之後,被斬殺一次,就展露真容,外面還是香火鼎盛,裡面竟如妖魔鬼窟。

  周衍橫刀斬過,雙瞳看清四處的怨氣,看到了一個乾淨的地方,道:“後退,後退!”

  陳玄禮從背後包裹裡面抽出一根混剛鐵棍,重重劈下,將一名僧人的頭顱打作西瓜,順勢和手中橫刀一接,一擰,變成了長柄戰刀,橫掃一片,烈焰不再外放。

  無論他現在是幾品玄官,但是烽燧的特點註定了。

  法力在同境裡絕對的墊底。

  李隆基手持一把木棍,就連高力士都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墜著流星錘頭的拂塵,周衍嘴角扯了扯,發現這幫傢伙武德充沛得不像樣子。

  四個人背靠背,朝著後面退去,最後周衍施展法術。

  御風之力猛然逆轉,兩股不同方向的暴風撞擊,陳玄禮手中的長柄戰刀抵著地面,渾身法力暴起,猛然朝著前方撩斬,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

  大地裂開一道裂隙,地脈之氣噴薄而出,裹挾火焰。

  地脈之火直接將這一座禪院徹底徽帧�

  色澤泛青,如同琉璃,所有妖魔在這琉璃地脈火中,緩緩凝固,生機全部斷絕,化作琥珀,化作了琉璃般的存在,墜落在地,崩散消失。

  陳玄禮喘息稍稍有些沉重,斷後退後入了屋子。

  然後用一枚青銅色法盤,按在門上,這門上就流轉出結界,將門加固,陳玄禮回頭看向周衍,他看似雄壯,鬢角也已經有了白髮,顯然不是壯年全盛,道:

  “該說說看了,你為什麼知道,這裡有妖魔?”

  現在眾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周衍把事情說出,三人的神色都凝固了,李三郎緩聲道:“欲要讓我關中一脈,千里方圓,百年之間顆粒無收?”

  “妖魔……”

  “該誅!”

  李三郎原本是一代帝皇,可如今家國至此,他根基重創,面對這樣的災劫,一無驕兵悍將,二無人道寶物,就這幾個人被困在了臥佛寺內部,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外面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多。

  這裡的妖怪已經發現了他們,開始衝擊燒錄了禁制的大門。

  眼下必須要想辦法藏身才是。

  周衍拔出了刀,在旁邊柱子上刻下了安仁軍的暗令。

  目光掃過周圍,這是臥佛寺的大殿,周衍看到了那一尊巨大無比的臥佛,眼神微動,跳上這佛像,看到了臥佛寺這一尊大臥佛內部,竟然是個空洞,鬆了口氣。

  “果然……”

  這裡,就是玉冊記錄的妖怪,賭坊主燈影兒藏身之地。

  李三郎道:“你在上面發現了什麼?”

  周衍道:“藏身之地。”他伸出手,將李三郎拉上來,陳玄禮和高力士也進來,藏在臥佛的空洞處,又以微風吹散氣息,取出了那一盞青銅佛燈。

  此物,可以照見幽冥,讓肉眼凡胎看到幽冥,也能讓原本肉眼可見的東西,變得難以察覺。

  油燈亮起,佛光緩緩散開,肉眼可見之物逐漸隱遁。

  就在他剛剛完成這一切的時候,大門被撞破。

  妖僧蜂擁進來。

第106章 好久不見,泰山公

  這些妖怪還保持著作為僧人時候的模樣和習慣,歪七八扭,僧袍上帶著些窟窿,像是被蛀蟲咬過的菜葉子,臉上,身上,蟲子爬來爬去。

  周衍看到,這些僧人臉上的皮膚,就是蟲子的翅膀。

  李三郎讚歎:“痛快。”

  周衍胳膊把李三郎的脖子箍住,差一點就把這老小子的嘴巴給捂死了,周衍的法力還可以支撐他繼續戰鬥下去,但是這些妖怪隱隱有一種殺不乾淨的感覺。

  越殺越多。

  佛燈的光芒遮掩住視線,流風則吹散氣息,這些蟲子組成的妖僧,似乎沒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只是遵循著某個固定的命令,維繫秩序。

  周衍心中一動,意識鎖定了一隻飛蟲。

  手指並起,一點,心中道一聲。

  變!

  那蟲子還在飛著,滴溜溜一轉,忽然變成了個少年道人,穿著道袍,卻把袖口,腰部紮起,頭髮半長,揹著劍,提著刀,正是周衍的模樣。

  於是群僧發現,蟲子的腦幹似乎沒有辦法思考為什麼‘周衍’會出現在外面,只是遵循著最為簡單的反饋模式,見到周衍在外面,就直接舍了這地方,一蜂窩地湧出去了。

  周衍鬆了口氣,高力士用手掌,小心翼翼卻又高頻地拍打著周衍箍著李三郎脖子的手,叫道:“撒開,撒手啊!”

  周衍鬆手,抬手在空洞裡面一撐,直接竄出來。

  舉著佛燈往門口一站,瞥視之後,發現亂糟糟的聲音已經遠去了,鬆了口氣,斬殺祝子澄得到的變身法術,雖然有各種漏洞,遇到道門高人,佛門大德容易被看破。

  但是用來騙一騙這些小妖怪,還是夠用的。

  “走了。”

  陳玄禮已經下來,手裡的長柄戰刀提著,高力士將李隆基攙扶下來,李隆基面色有些泛紅,似頗興奮,就是身體不好,有些喘氣:“哈哈,痛快,痛快。”

  “許久沒有過這麼刺激有趣的事情了。”

  李三郎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知道了自己兒子做的事情,知道自己的兒子,在鳳翔佈下了三千精銳騎兵,要知道,他這邊,僕從,禁軍,官員加起來,只有幾百個人。

  《資治通鑑》載,選閒廄馬九百餘匹,可見狼狽。

  而面對這樣的情況,卻有三千精銳等候,李隆基也是少年英武,靠著刀劍和鐵血得到的帝王之位,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好兒子這麼做的原因。

  因此才心中煩悶,才舍下了那些人,舍了兒子派來‘接自己’的官員,和陳玄禮,高力士,來臥佛寺散心,心中壓抑之情緒,至此才傾瀉出來了。

  委實是暢快極了。

  就連周衍,這個口出狂言之輩,都覺得分外順眼舒朗。

  周衍將門關好,能短暫恢復一下體力,法力雖然能快速恢復,但是戰鬥對於體力,精神的損耗也是存在的,李隆基的出現,再度讓周衍將一切串聯起來。

  從燈影兒,到織娘,泰山公,青冥坊主,祝子澄,金蟬蟲蛻,所有的事件隱隱約約指著臥佛寺,而李隆基出現在臥佛寺,至少是出現在臥佛寺周圍,則成為了完美一環。

  安史之亂令百姓生靈塗炭,如今兩個帝王暗中爭鋒,再令千里之地,百年之間,顆粒無收,整個人間會亂成什麼樣子?青冥坊主要的是敕令諸神,那麼織娘又在渴求什麼?

  一個個念頭在周衍的腦海中轉動。

  他知道,自己已經身在漩渦之中。

  身負泰山公道果的一片碎片,他避不開。

  而身為人……

  陳玄禮看著外面的情況,之前被周衍變化出的那個自己,已經被諸多妖僧撕裂成了碎片,殺死那蟲子之後,妖僧們就無意識地在整個禪院徘徊。

  陳玄禮立刻判斷出情況:“出不去。”

  “我們一旦出去,就會被群妖發現,糾纏住。”

  “你的法力和道行再高深,也會有疲憊的時候,一旦精神疲憊,這些蟲子就會把你撕碎,而且,蟲族妖孽,重點在於【母蟲】,這些小蟲子,斬殺再多,只是消耗精力。”

  周衍認可陳玄禮的判斷,重新整理思路。

  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和沈滄溟集合,得到那枚丹藥,以突破如今的境界,順勢煉化身上的蟲卵;其次便是尋找夢中那老哥哥所說的青蓮花,最好止住此地妖邪事變。

  先和沈叔匯合吧。

  “得要先離開這裡。”

  周衍想著,他回過身,打量著整個寺廟內部,巨大無比的臥佛,慈眉善目,帶著溫和的笑意,但是佛像的心臟已經空空如也。

  人無心,可活否?

  不可,不可。

  既人無心,不可活。

  佛無心。

  那麼這臥佛寺,該叫做什麼?

  周衍意識中,那一卷玉冊翻卷,落到了竊燈老鼠精的畫面,水墨痕跡所化的鼠精燈影兒,活靈活現,燈影兒的故事在周衍的眼前流過。

  竊佛燈的老鼠,活在臥佛塑像空洞之處。

  從故事後面,燈影兒再度尋找‘寺廟’,作為棲身之所的事情來看,這老鼠精,其實對於這一座臥佛寺,充滿了認可,但是在這之後,卻又逃離。

  “玉冊之中,有提誦經的和尚沒有法力,唯獨老鼠成了精……也就是說,之前臥佛寺裡面的和尚,就只是單純唸佛的和尚,沒有什麼法術和本事。”

  “那麼,就不可能告訴‘陳員外’,金蟬玉露能延年益壽,更不可能有蟬蛻妙法,也就是說,這件事情發生在燈影兒逃亡之後,或者說,成精之後。”

  “燈影兒從臥佛寺逃亡,大機率,是窺見了這些。”

  “那麼,為什麼,他要帶走佛燈。”

  “是純粹要將這佛燈當做是傍身寶貝,是因為捨不得這一座寺廟,要帶走一個‘紀念品’,還是說……這佛燈,其實和金蟬蟲蛻,金蟬玉露,有另外的聯絡?”

  周衍目光掃過,法力流轉,雙瞳法眼張開。

  他避開了李隆基身上那一團紫氣,慢慢踱步,緩緩掃掃視著這一座佛寺的佛殿,處處古樸,巨大空洞的臥佛前面,是三層木臺,上面紅色蠟燭點燃。

  莊嚴肅穆。

  在他的法眼之下,大部分都呈現出一種灰白的質地。

  這代表著沒有靈韻。

  周衍看到那一座巨大臥佛的時候,頓了頓。

  在他的眼中,這一尊內部被掏空,心臟空空如也的臥佛內部,竟有密密麻麻的痕跡,他習武已經有一段時間,一眼看出來了,這臥佛內,竟是奇經八脈,應有盡有。

  這東西有問題。

  周衍注意到了擺滿了紅色蠟燭的木臺上,有一個地方散發出淡淡靈韻,觀其根基,是和佛燈相聯的,周衍眸子微亮起,大步走過去。

  陳玄禮三人正在交談這裡的情況。

  高力士愁眉緊皺,陳玄禮肅穆果敢,李三郎倒是灑脫得很了,他身上還有一團紫氣,可是這紫氣,他看得很重,此刻他已經不再是皇帝了,無兵無將無權。

  如果這紫氣散了,那就真的要被自己的兒子拿捏了。

  正在這個時候,他們看到周衍朝著臥佛前面的木臺走過去,正好奇的時候,看到那少年提起手裡的重刀,幾次橫掃,就把上面的紅色蠟燭全部掃開,周衍目光鎖定那靈韻在的位置。

  周衍摘下佛燈,放在這個靈韻所在之地。

  明明看著佛燈正常,而這木臺也沒有什麼異樣的地方,但是當週衍手中的佛燈和此地接觸的時候,卻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隱隱然有種嵌合住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