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況且,你忍著不出手不就可以了?”
【東皇】平靜地回答道:
“不,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干預。”
“我不需要出手,我只要躺在這裡,我的氣息就會逸散,就會影響周圍的法則,就會改變那些神魔的行為。‘不出手’是一個偽命題。從我降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出手了。”
“我或許永遠無法回到我的那個未來,無法解決即將到來的大劫。”
“無法真正保護我在意的人。”
帝俊看著眼前的好友,他也說不出什麼建議,也只能離去了,東皇的心境,法門,底蘊,根基,都已經抵達了不遜色於他的級別。
於是哪怕是天帝也無法改變這好友的困惑。
你已經是這個時代的象徵。
又要如何捨棄呢?
【東皇】坐看日升月落,萬物蒼茫,忽有一日,看霞光萬丈,層層輪轉,他嘆了口氣,放下了手掌,【東皇】想了想,起身,旁邊的伏羲驚訝,道:“先生,要去哪裡?”
【東皇】看著伏羲,他心底有一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累,以他現在的根基,肉身不朽,神魂不滅,萬劫不侵。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存在本身的疲憊,道:“無妨,下山走走。”
【東皇】入世,因果漣漪,泛起層層。
只是這位【東皇】才走下山沒有多久,就遇到了一場衝突,有一道身影,看上去是個道人的模樣,不是其他,正是那個從盤古負面情緒化作的大凶,被東皇帝俊打崩之後的渣滓所化。
張狂傲慢,在劫掠神國,見到【東皇】的時候,卻是大喜。
“哈,終於找到你了!”
“吾在你的陰影之下誕生,此生註定要取代你!”
“死來!!!”
第677章 道
那道身影撲殺而來,裹挾著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惡意。
他和另外一個‘個體’,都是被當時候的東皇帝俊撕裂的,盤古大神死亡前的不甘執念匯聚而出的,被他們兩個打崩的時候,也記錄下來了帝俊東皇的戰鬥風格。
卻因為這大凶的跟腳特性,哪怕是化作了他們兩個的倒影,也還是極為扭曲的性格。
道士的影子化作張狂,天帝的影子充滿暴戾。
又因為是影子,自然有取代‘本體’,持續不斷‘存續’下去的執念,那天帝的影子已經不知道潛藏去了哪裡,而道士的影子則是不斷的嘗試尋找著當年的道士,這一次,終於找到了!
哈哈哈,終於找到了!
這張狂的‘道人’,眼底帶著瘋狂和殺意,他的跟腳可是源自盤古,諸法諸念,倒影於心,自然而然的具備了能夠剋制這個道士和那天帝的最大特性,對上其他強者或許不同,但是對上這個道士,他有必勝之心!
“死來!!!”
這個張狂的道士撲殺來了,施展出種種神通,最能剋制眼前之人的手段。
只是東皇甚至沒有起身。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那道襲來的黑影上,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
那道人形的身影在撲來的途中,忽然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怖,就這一眼看來,彷彿他不是在攻擊一個目標,而是在攻擊整個天穹和大地。
他的力量在消散。
他的法則在崩解。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秩序所吞噬。
那是……
“這——”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
東皇抬起了一根手指,沒有光華流轉,沒有法則纏繞,甚至沒有附帶任何可以感知的力量。它就那麼平平無奇地伸出來,輕輕一點。
卻是恰到好處,點在黑影的眉心。
轟——
那曾經張狂傲慢、劫掠神國的存在,那從盤古負面情緒中誕生、歷經無數次死而復生的大凶之靈,就那麼凝固在了半空中。他的表情還保持著撲殺時的猙獰。
然後就從邊緣開始,一寸一寸地化作虛無。
從出現到消失,不過三息。
東皇收回手指,繼續沿著山路往下走。
伏羲隨著東皇繼續走下去。
沒有威壓鋪散,沒有神光隨行,便如一個尋常道人,順著山道緩緩而行,帝俊察覺到了東皇的動作,他此刻立在天帝宮雲端,眉頭微蹙,總覺今日的東皇與往日截然不同,那股橫壓太古的氣息似收斂入淵,卻又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空寂。
“跟著那傢伙,看看那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他就下令,白天則是大日金烏,晚上則是明月高懸,遙遙相隨,跟著東皇,要看看這東皇究竟要往何處去。
金烏振翅,匿於日光之內,一路緊隨。
東皇這一走,可以說是毫無半點的目的性,也沒有要走的道路。
隨心所欲到了極點。
行至山坳,先見一株千年古木。
東皇看著古木許久,問伏羲:“你覺得,這一老樹如何?”
伏羲看著這一棵老樹,忍不住讚許,道:“是一棵極了不得的老樹了,靈韻充沛!”
軀幹擎天,枝繁葉茂。
可是東皇垂眸,卻見到這一棵老樹的根系盤結如山,汲盡地脈靈氣,周遭寸草不生,百鳥不近。
東皇伸出手觸碰這一棵老樹,以歲月和因果的權柄,明瞭了,這一棵老樹古木的一生都在增加———增粗、增高、增勢、增威,彷彿要將整片山林的生機都攥在自身枝幹之中。
可古木頂端早已枯焦,雷劈之痕深可見骨,越是繁盛,越是負重,越是無法挪動半步,只能困於原地,靜待腐朽和危機。
伏羲看著東皇,疑惑道:“先生?”
東皇想了想,似乎有些感悟,也似乎只是一場虛空,於是道:“再走走,再看看,不著急。”
伏羲不知道這位東皇的想法,點了點頭。
他們又行至溪邊。
洪水暴漲之時,濤浪卷石摧山,聲勢驚天,是力量增到極致的狂暴,可宣洩不過半日,便開始收斂,盛極而衰,轉瞬即逝。而一旁細流無聲,不聚勢、不逞強、不顯鋒芒,一路損去形態,隨彎就彎,遇阻則繞。
看似柔弱無依,卻穿山越谷,綿綿不息,最終奔流向遠,無拘無束。
再往前,草木枯榮入目。
春日繁花爭豔,拼盡生機綻放,香風十里,蜂蝶環繞,極盡絢爛。可不過旬日,開得越盛,落得越快,零落成泥,再無蹤跡。
行至平川,又見滿月當空。
圓滿無缺,光華普照,是增到極致之象。可月滿則虧,不過一夜,便漸殘缺。
路旁一方巨鼎,被上古神魔遺棄於此,銅鏽斑駁,卻依舊厚重如山,鑄滿符文權柄,是萬般力量聚於一體。可它自誕生之日,便被困在原地,搬不動、移不走,徒有鎮壓之威,卻無半分自由。
不遠處一葉浮萍,隨水漂流,無根無系,無重無累,損盡依附,損盡執念,反倒能去往江河盡頭,去往四方八極。
東皇一路走,一路看,他腳步不停,心境卻在天地永珍之中一層層剝落。
空中,大日金烏盤旋往復,一次次將所見傳回天帝宮。
帝俊靜坐聽報,眉頭越鎖越深。
他見這道人不怒、不殺、不爭、不鬥,不尋機緣,不奪氣撸皇且宦房瓷娇此茨究戳鳎丛聢A月缺,看枯榮生滅。
金烏不解,帝俊亦困惑。
這些東西不都是看慣了的嗎?
他要做什麼?
最後東皇又重新回到了太山,坐在太山之巔,看著這天地之間,森羅永珍種種,許久許久,東皇想著,力量,為了能夠得到撕裂時間的力量不斷地提升自身的實力和境界,現在反倒是回不去了。
為何呢?
四季輪迴,東皇的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棵樹,樹木慢慢長大,慢慢抽枝發芽,被雪花覆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候,忽而,一枚落葉翩然落下,【東皇】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捏住這一枚落葉。
“落葉嗎?”
【東皇】看著這一枚葉子,眼底竟然有新奇。
或許是這一次他疲憊,也或許是走過了太久遠,【東皇】就只是看著這樹葉,好奇不已,甚至於伸出手來,按在了這樹上,沒有法則,沒有感知,沒有因果推演。就只是看著,摸著。
樹皮皸裂,像老人的手背。一根枝條被風吹斷了,斷口處滲出松脂,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樹冠並不茂盛,甚至有些稀疏,但它站在那裡,頑強地活著。
東皇的手掌放在樹幹上。
這一次,沒有法則湧動,沒有氣息外洩。他刻意壓制著自己,也或許是終於不再壓制自己,自然而然地,鬆開那些緊緊抓握的權柄,鬆開那些“我必須如何”的念頭,也鬆開了必須要回家的渴望。
失去鎮壓神魔的霸道,失去執掌萬法的驕矜,失去撕裂時空的執念,失去非要回去的急躁。
這老樹雖然已經很老了,卻沒有枯萎。
粗糙的樹皮硌著他的掌心,微涼,帶著泥土和松脂的氣味。一隻小蟲從樹縫裡爬出來,沿著他的手揹走了一段,又回去了。
東皇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
他的微笑逐步擴大,最終化作了大笑。
他笑自己。在太山之巔端坐無數年,吞吐日月,囊括萬法,他看見的是法則、是秩序、是因果鏈條上的一環。他把萬物都變成了權柄,卻因此再也無法接觸萬物的本來面目。
他不斷提升自己的力量,不斷學習各種權柄和法則,可是到最後,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道”的影子,而失去了“物”本身。他看不見樹,只看見木之法則;看不見溪,只看見水行權柄;看不見時間,只看到歲月和因果。
“哈哈哈哈,太蠢了,太蠢了啊!”
“東皇,實在是太愚蠢了!”
伏羲正過來,聽到這大笑聲音,急急忙忙趕上來,卻看到一棵樹前,那穿著玄色袍服,身上有萬般法則,匯聚編織,化作了紋路的男子放聲大笑。
伴隨著那酣暢淋漓的大笑。
身上的諸多法則都齊齊潰散消失,化作了一襲青衫,木簪束髮。
大笑聲音裡,山河都回應,他終於想明白了,既然是因為變得強大了而不能夠回去的話,那麼,我回去的是要帶著這無數的權柄,無數的所謂的力量回去的嗎?
那麼,之前一直在增,何妨捨去一些?
這傢伙卻是一如往日的莽夫似的,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根基,權柄,忽而伸出手來,抓住了那鎮壓一切的根基,作勢要將其全部丟擲,而且,這道士竟然是確確實實地丟擲去了!
一道靈光,從他的身上飛湧而出來,落入了這腳下山巒當中。
轟隆隆的,這一座山巒,本來是周衍腳步踏出而化作的【太山】,忽然就是靈光大亮,一股股神韻沖天而起,彷彿要將一切都撐住一樣,周衍體內,那本來鎮壓萬物萬法的根基,竟然迸散開來!
且將地水風火,歸還於天地之間。
且將諸多權柄,各自歸於人世間,且將天柱的大權都捨棄了。
這些都是來自外,而如今,他已經走到了一個足夠的地方,就好像拄著柺杖,走了一路,如今他已到高處,那不如看看,放下這些一直抓在了手中的所謂【權】,那麼剩下的,會是什麼呢?
總不至於,空空無我了啊。
周衍負手而立,忽而低吟:
“為學日增,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
轟!!!!
地動山搖,整個太山都在晃動,靈光沖天而起,一道身影凝練而出,那正是他自己的功體根基的基礎,落入了他創造的【太山】裡面所誕生出來的靈性,這靈性初步誕生,朝著四方長嘯,然後跪拜,道:
“拜見尊神,還請尊神賜名。”
可是這穿著青袍的男子看著眼前之靈性,只是笑著道:
“你?”
“不不不,你不該問我。”
“你自然誕生在天地間,不過只是這世上的規則藉助我的手來讓你誕生出來,為什麼要我來賜名?”
“不要來煩我。”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上的太陽輪轉,帝俊直接化作了火焰般的光柱從天而降,帝俊衝出來,他感覺到東皇的力量大幅度下降,可是看著前方的身影,卻是不敢相信,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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