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634章

作者:閻ZK

  龍族歷史之中的無雙戰神。

  人族古老神代最強的盟友。

  那是助黃帝定鼎、佐大禹治水的太古神龍。

  那是以尾畫地成江,開闢山河,和禹王聯盟,曾經討伐了無支祁等凶神,讓源初之神的一端被封印的超絕強者。

  應龍面容不像燭龍那般莊嚴蒼古,而是凜冽如刀,眉宇之間殺氣暗藏。龍爪按在虛空之中,彷彿隨時會探爪而出,撕裂一切來犯之敵。龍尾盤旋於身側,尾尖微翹,像是隨時準備一尾劃出,開山成江。

  兩尊塑像,一赤一金,一人面蛇身,一有翼龍形。

  它們懸於祖龍令旁邊,一左一右,一陰一陽,帶著恐怖蒼茫的雄渾氣魄。

  在敖璃伸出手觸碰祖龍令的瞬間,他們彷彿同時微微睜開了眼,燭龍雙瞳當之中,隱隱有赤芒流轉;應龍那收攏的巨翼邊緣,竟有金色的光暈浮動。

  磅礴蒼古的氣息瞬間鋪開,落下。

  周衍瞳孔驟然收縮,手中靈寶微抬。

  雙目死死盯著前方的兩座塑像。

第581章 你來了!

  蒼茫古樸的氣息逸散,似乎復甦,卻並沒有進攻。

  周衍的警惕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周衍手持靈寶,戒備維持,沒有想到,只差了最後一步,不過,既然沒有攻擊,看起來應該是考驗,只有解開這兩個巨大塑像的壓制,才能真正得到那一枚令牌。

  周衍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這千百年來,明明歷代龍族強者們,都知道在這祖地的最核心之地,有著整個龍族之中,最強的寶物,得到這寶物,就足以號令四海,震懾龍族。

  卻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誰來取。

  只是自己壽命將盡,隕落之前,才來到祖地,將自己的一縷本源之力傳入此地。

  不是不想。

  是不能啊。

  外有四海本源之水化作的洪流大陣,萬水歸宗,萬流朝祖,非大神通者不得近,非龍族王脈不得入。

  內部則是應龍和燭龍留下的塑像。

  歷代龍族強者,哪一個不是天縱之才?哪一個不是傲視同儕?可當他們闖過洪流大陣,滿懷期待踏入這片虛空,看見這兩尊塑像的那一刻,他們能做什麼?

  伸手去取那枚令牌?

  誰敢?

  沒有誰敢賭這兩個塑像會不會在他們打算施展神通奪取寶物的時候,忽然發動攻擊。

  正在周衍思考的時候,背後陡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

  周衍面色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身形一閃,直接擋在了敖璃身前,他的反應快過思緒,將身後的少女護得嚴嚴實實。

  敖璃望著眼前的背影,臉頰悄然染上一抹緋紅。

  可週衍的臉色,卻在這一刻變得極其難看。

  入口處,那道他們剛剛走過的通道,此刻正被一層層幽暗的光芒層層封死。那光芒之中,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交織成一道連目光都無法穿透的屏障。

  封印?!

  周衍沒有任何猶豫,翻手之間,覆海平天旌已經握緊,他以蛟魔王之力催動這面水神共工十大靈寶之一,旌旗獵獵作響,一道凌厲無匹的神光直衝封印而去。

  巨響迴盪,整座空間都在震顫。

  可那道封印紋絲不動。

  周衍攻勢不停,身形驟然拔高,三品戰力的蛟龍之軀爆發出全部威能,一拳轟出,拳罡如龍,裹挾著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狠狠砸在那封印之上!

  依然紋絲不動。

  他甚至動用了覆海平天旌的全部威能,那面旌旗迎風而漲,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幕,狠狠撞向封印,可結果,依舊沒有絲毫改變。

  周衍收手,立在原地,望著那道紋絲不動的封印,臉色沉下去,倒也不是共工的靈寶位格不夠,而是此刻的這化身之軀,無法將這十大靈寶之一的威力全部催動出來,難以破開封印。

  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這裡,已經成為一片死地。

  如果不能解開內部的傳承考驗,如果無法得到那枚令牌,他們就會被困死在這裡,永遠無法離開,他周衍的這具蛟魔王身體,只是一道化身,損失不可惜。

  可敖璃卻是本體。

  更何況,此地被封死,若是取不出寶物出去的話,就無法徹底掌控內亂的龍族,龍族大機率會分裂,主戰派倒向共工一脈,隱修派靠攏太古神魔一脈,人間大戰岌岌可危。

  就算是周衍在蛟魔王化身被困的時候,想辦法讓本體前去,最好的結果也就只是保全了龍族王脈,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一部分支援水神,一部分支援人族。

  然後彼此廝殺,這一幕,和太古禹王年代,何其相似。

  難道說,後來者也不得不重新走到前人的老路上嗎?

  歷史神話,再度重演……

  周衍撥出一口氣,感覺到一股宿命般的沉重。

  而就在封印落下的同一瞬間。

  龍族祖地之中,凝練到幾乎化作實質的天地本源元氣驟然衝出,元氣化作洪流,洪流凝成光柱,而光柱則是在剎那之間沖天而起。

  東海之上,原本風平浪靜,萬里晴空。

  下一刻,天崩地裂。

  這道光柱從海底深處驟然貫穿而出,直直刺向蒼穹,其光芒之熾烈,勝過世間一切火焰,勝過九天之上的大日,東海之上,方圓萬里的天空,在這一瞬間,竟然暗了下去。

  以此為中心,整片海域都似乎被攪動,炸開了一層一層的浪潮,四海皆驚。

  周衍的本體在外,立刻察覺到了這動靜,周衍操控本體飛出,看著這天地變色,臉上神色幾度變化:“果然,和龍王還有大長老說的一樣,一旦有誰進入到龍族祖地的核心處,就會有異相沖天,滿都瞞不住。”

  “這一下,恐怕整個東海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敖冕和敖屠那邊也不會停下來,肯定會瘋了一樣朝著祖地這邊過來,這兩個傢伙都是幾千年的真龍血脈,誰知道有沒有什麼手段,可以干擾到我和敖璃。”

  “不能賭。”

  “需要抓緊時間破陣。”

  蛟魔王抬眸,望向那兩尊巍峨無比的塑像,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以瞳術細觀,金色漣漪在眼底層層盪開,將那兩尊塑像周身的靈力紋路一寸寸收入眼中。

  在周衍的瞳術眼底,那些紋路繁複到了極點,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每一道紋路都與虛空中的某處節點相連,最終匯聚成一張徽终摕o的大網。周衍順著紋路追溯源頭,發現它們的終點,竟都指向那枚靜靜旋轉的祖龍令。

  想要破陣,需要能取得祖龍令。

  可是隻有陣法被破,才能拿到祖龍令。

  果然沒有漏洞可以鑽啊。

  這是一門古代陣法,是將整片虛空、兩尊塑像、祖龍令三者熔鑄為一體的恐怖禁制。牽一髮而動全身,觸一隅而驚萬里。

  周衍沉吟片刻。

  一道金色的法力自他指尖湧出,化作千萬縷細絲,向著那層無形屏障滲透而去。這是他和伏羲相處的時候偷偷學來的解陣之法,講究以柔克剛,以細入微。

  然而,那些法力細絲剛一觸及屏障,便如泥牛入海,瞬息消弭無蹤。

  周衍眉頭微皺。

  “還不行?!”

  “伏羲的法子也不好使嗎?”

  他換了個法子,翻手取出覆海平天旌,以旌為引,嘗試以水元之力與那屏障中的某道紋路共鳴,四海之水本就是龍族本源,若是能同根相感,或許能尋得一絲破綻。

  然而,靈寶之力觸及屏障的剎那,就遭遇反噬。

  覆海平天旌劇烈震顫,險些脫手飛出。

  周衍面色微變,當即將靈寶收回,退後一步。

  “不行。”他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陣法,伏羲的手段,共工水元,都不行?這兩尊塑像與祖龍令連為一體,任何外力都會被視作入侵。”

  周衍又試了幾次。

  最後脾氣上來,以蠻力嘗試,以拳罡轟在屏障上,只激起一陣漣漪,繞後也沒有用,又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拳勁打不通這封印,周衍的嘴角抽了抽,有種不服氣的感覺。

  數值不夠啊!

  蛟龍化身被龍族祖地壓制得太狠了。

  如果真身在此,或許還能強行破開,可此刻……

  蛟魔王化身數值本來就不夠,還被壓制削弱,完全沒用,只能按照這龍族祖地的規矩來嗎?

  某乃武將,不擅解密破陣啊。

  正在這個時候,也愁眉苦臉的想辦法找破陣法子的敖璃卻忽然喊起來:“周衍,你過來,你快過來啊!”

  周衍循著聲音過去,看到小龍女眼睛放出光來,臉上帶著驚喜,朝著他不斷揮手,見他過來,伸出手指著應龍的塑像,道:“你看,你快看!”

  周衍看去。

  塑像的背面,隱隱然有字跡出現,敖璃抬起手來,得意洋洋道:“我發現了,我的血好像可以讓這塑像上的文字顯出來!”

  “嘿嘿,我看書裡面說,很多隱藏的東西,只有用血脈才能開啟,父王和大長老也說了,得要有王族血脈才能拿到東西,我就猜,會不會和我的血有關!”

  “果然如此呢。”

  敖璃一副邀功的模樣,明顯鬆了口氣。

  周衍看著她,心中卻是出現了擔心。

  真的,只是王族之血,就可以做到這一切嗎?

  這可是應龍和燭龍啊……哪怕只是塑像,也不可能只是單純的王族後代血脈就可以。

  敖璃的血,能被龍族內部的勢力重視,甚至於不惜佈局來搶奪,更能代替儀軌法器,開啟進入祖地的道路,還可以開啟應龍和燭龍塑像之上的暗紋。

  周衍看著天真爛漫,只是欣喜的少女,忽然感覺到,敖璃的身上,恐怕揹負著巨大沉重的東西……

  她到底是什麼血脈?!

  又代表著什麼?

  敖璃沒有發現周衍的目光變得複雜,只是欣喜道:

  “好了,那麼,破解開這些,是不是就能夠讓這兩個老祖宗認可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拿到這寶物,回去救救大家?”

  周衍點了點頭。

  雖然他也不能夠完全確定,但是事到如今,卻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與此同時,隨著敖青來到東海的周衍真身已開始行動,化作一道遁光,朝著東海龍宮而來。

  就算是這裡他真的出不去,至少本體在外,可以解決龍宮之亂,至少可以保護好靠攏人族的部分。

  周衍想著,一心兩用,收斂心神,凝神去看塑像。

  在敖璃之血刺激之後,應龍塑像泛起流光,顯現出來的文字,是古代文字,次第變化,化作了一首長詩。

  赤地三千戰未休,玄鱗振翼越荒丘。

  天地為爐誰共我,一尾畫江萬古流。

  偶從雲外逢青女,便向人間種九秋。

  可憐玄冥不相顧,神女回眸雨未收。

  敖璃唸了幾遍,瞪大眼睛看向周衍,滿臉期待:“周衍,這是什麼意思啊?!”

  面對著小龍女帶著期望和崇拜的注視。

  周府君陷入了沉默當中。

  作佯裝思考狀,與此同時,心中隱隱咬牙切齒。

  不對,應龍你不是戰神嗎?!

  戰神不應該是氣血一激,功體一開直接上去幹他丫的嗎?

  你寫詩?!還把詩放在自己的塑像上?

  禮崩樂壞,禮崩樂壞!

  這一點都不戰神啊!

  周衍對於詩句,一竅不通,他經歷的可是最為醇厚的人族文官教導,倒是敖璃反應過來了,見到周衍繃緊的表情,小龍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