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卻始終,不曾出手!
周衍微微抬著下巴,目光穿透狂舞的鬢髮與翻飛的袖袍,平靜地迎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極點。
他心中雪亮。
伏羲的謩潱讶徽归_。大陣的被動防禦被激發,與共工寂滅之力的碰撞,也必在伏羲的計策之中,如果對伏羲有足夠的信任,在這個時候,自己此刻要做的,就是配合。
周衍已經判定,人間大陣的核心,被伏羲挪移到了灌江口。
他需要配合伏羲,將共工的怒火與絕大部分攻擊,牢牢吸引在自己這個靶子的方位,為伏羲的後手,為人間大陣的可能“轉變”,爭取那最關鍵的一線時機與空間。
所以,他站在這裡。
所以,他出言挑釁。
所以,他握緊了刀,就在這一股恐怖的,足以威脅到青冥天帝的力量要轟擊落下,要將周衍都淹沒的時候,天地之間,終於有了變化。
天穹上一道道流光匯聚。
無數繁複到極致的細微符文和道紋流淌匯聚,化作光流,從四面八方湧來,自山川地脈的靈氣節點中升起,自星辰咿D的軌跡中析出,自萬物生滅的呼吸間凝聚。
最初只是點點微光,如同夏夜零散的螢火。
瞬息之間,微光便連成絲,絲匯成縷,縷織成片。一張覆蓋了整個灌江口乃至更廣闊區域、龐大到無法目測其邊界的大陣,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穹上,顯露出了它冰山一角的宏偉輪廓。
這是伏羲最為偉大的作品。
無數光流在其中沿著既定的,玄奧的路徑奔湧流淌,彼此交錯聯結,構成了一個精密複雜、生生不息的整體,正是人間大陣的主體所在。
這道屏障,攔在共工傾瀉而下的終末之前。
幽暗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生機的寂滅洪流,筆直地撞上了那片緩緩旋轉的巨大陣法。
轟!!!
撞擊的瞬間,一股沉悶的聲音貫穿了物質與靈氣的界限,灌江口內外的所有生靈,無論人族妖族,無論修士凡人,都在這一刻感到胸口一悶,耳中充斥著這種無處不在的、壓抑的轟鳴。
共工終末之力,和伏羲的相生相剋碰撞。
寂滅洪流所到之處,陣法光流迅速黯淡。
但是卻又有更多的從更遙遠的人間根基處奔湧而來,前赴後繼地填補到被湮滅的位置。新的陣法匯聚,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阻擋、分散,消弭。
周衍就在這下方,抬起頭,看著這代表著【寂滅】和【生克】的力量在他面前不斷的交鋒,轉化,這是何等壯闊的一幕,是故意匯聚來的人間結界核心,也是共工匯聚的憤怒之力。
此乃大道!
無聲無息,周衍瞳孔微微擴大,開明法眼瞬間擴散,化作金色漣漪,這代表著崑崙三神之一,最強觀測感知的權柄,讓周衍能在這樣近距離的範圍內,將這生滅兩股力量的轉化交鋒,全部映入眼底。
漸漸地,寂滅之洪流,生克之輪迴,那個中細微精妙不斷變化的交鋒,在他的眼底逐漸擴散,變得模糊起來,最後周衍的眼底,不再是純粹的兩股力量,而是陰陽二氣的衝突。
原初之神的憤怒,以及伏羲借人間界化作的大陣。
這兩招無論對共工還是對伏羲,都絕不是平常毫無代價就可以動用的。
這已經跳出了所謂的鬥法。
那是大道的對抗,是古老存在之間,關於世界規則與秩序的根本衝突,而灌江口,連同其中的一切,恰好位於這衝突的下方,這恐怖的一幕,直接映照在了周衍的眼底。
直接以一雙肉眼,甚至於是藉助開明之神通,強化了觀測能力情況下的肉眼,直接看到了這種毀滅與再生的直接碰撞,讓周衍的雙瞳泛起了極為強烈的刺痛感覺。
他有一種本能的,要閉上眼睛的衝動,想要藉此保護自身,保護自己的元神,但是那種求道的本能,卻讓周衍死死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最終,伴隨著悶哼疼痛。
周衍眼底,代表著開明法眼的金色漣漪一層一層崩碎。
堂堂崑崙三神之一,也是當年二品巔峰,半隻腳踏入一品境界的開明神,其血脈傳承的神通法眼,諸多世界當中頂尖的瞳術類神通,竟然也無法這樣近距離地將這陰陽輪轉,毀滅新生的威能盡收眼底。
承受不住這等強烈的衝擊,就此崩碎。
道人猛地閉上眼睛,眼角留下兩行血淚。
神通·開明法眼——
破碎!
而伴隨著開明法眼的崩碎,整個交鋒的過程,大道的轟擊,終究還是全部都映入了周衍的腦海當中,一絲一毫,並無半點的錯漏之處,更是沒有絲毫的遺漏。
以此身肉眼觀道。
而這個時候,也已經抵達了這一次交鋒的最後。
在無支祁,姬軒轅,蚩尤,沈滄溟,山神,地祇,王賁,鄭冰,精衛,蘇曉霜,一切普通人的注視下,代表著寂滅之力的水神絕殺被攔截了,那彷彿要淹沒萬物萬法的洪流,終究還是一點一點的收斂,消失。
共工針對青冥天帝,凝聚自身的力量轟殺而出的招式。
被攔下來了。
但是,也還不等姬軒轅等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來,伴隨著陣陣的撕裂聲音,一道道巨大的裂隙也開始迅速蔓延到了整個人間界的大陣之上。
萬物彷彿死寂下來,就連風聲都消弭。
而後,伴隨著碎裂,這保護了人世間數千年的大陣,破碎。
伴隨著水神共工冰冷的聲音。
無數的陣法碎片落下,崩碎。
“此人間結界——”
“今日。”
“碎!!!”
“周衍!”
即便是對水神共工而言,在這個狀態下也無法再發出第二次的“水之終末”。那等絕殺需調動法則與大道,無異於以大道為刃、直擊根源,在被封印的狀態下,短時間絕無可能重現。
然而,即便只憑此刻不受大陣壓制的這部分力量,共工也足以滅殺周衍——既已撕破顏面,便不必再忌憚伏羲。
姬軒轅,蚩尤,白澤,沈滄溟,各自做好準備,兜率宮亮起光華,就要衝天而起。
但是伏羲大陣破碎的情況下,想要支撐大陣,就難以維繫周衍。
此刻那道士站在共工洪流之前,身軀晃動,雙目死死閉住,氣息稍稍有些混亂,顯然難以出招,白澤死死盯著這裡,此刻人間危局,落於兩端,一個在被共工洪流轟碎開來的人間大陣,一個在那閉著眼睛的周衍道人。
兩端但凡有一個出錯,都會導致局面不可遏制倒下。
人間大陣破碎,就代表著人間界自此暴露於那諸多的太古神魔之下,單靠伏羲,恐怕難以徹底保護好;而周衍若是重創隕落,代表著人間界此刻的頂尖強者,擎天巨柱的崩塌。
總不至於讓天柱第二次倒在共工之前。
白澤的眼底神色極度變化,一咬牙,心一橫,就要拼上去當個肉墊。打算用精妙的方式把這小子帶走,讓姬軒轅和蚩尤帶兜率宮頂住大陣破碎之地。
打不過共工!
可是以我老白的手段,帶著這小子摸魚跑路,沒問題!
可就在此時,白澤忽然頓住,猛然轉頭去看,愣了下,然後眼底亮起無邊光明。
灌江口處,一道蒼茫雄渾的氣咧鶝_天而起。
如遠古狼煙貫入雲霄!
太子李適面色蒼白如紙,眼底沉著一片濃重的青黑。
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卻帶著一股決然之氣。
讓他本來疲憊的丹鳳眼,此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銳氣,無論如何,無論是因為母親的緣故,讓他一直以來謹小慎微也好,是為了保護妹妹,必須要成為一個有擔當的太子也罷。
李適終究是李知微的親哥哥,也是太宗皇帝血脈。
在關鍵時候,決意仍舊在。
人間界,也需人來保護。
他一步步向前邁出,身後八十一員太廟神官與廟祝皆著玄端祭服,手持玉圭、寶磬、香爐等禮器,肅然而立。天地間波濤翻湧,人間戰火燎原,而他緩緩抬首,望向那席捲天下的災劫。
此刻,背後即是天下!
站定於此前,李適雙手奉起一方玄紋木匣,一卷明黃詔書,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本該展開詔卷,唸誦上面的二郎真君寶誥,可如此危急,哪裡還管這些。
李適拋開了這詔書,直接朗聲誦唸,每一個字,都似擊磬般清越而沉重,迴盪在天地之間:
“伏以天心垂象,人道承昌。今有水厄滔天,萬靈倒懸。大唐嗣皇帝子李適,謹率太廟眾祀,並天下蒼生之願——”
他深吸一氣,聲如金玉交振,穿雲裂濤:
“恭請清源妙道真君,顯聖二郎尊神。”
“伏惟神威浩蕩,巡佑三界。”
“今以大唐國邽閼{,萬民薪火為祭,拜請尊神,顯聖臨凡——”
語畢,他託舉木匣,向前一奉。
剎那間,人間氣呷绯帻埉d醒,磅礴升騰,化作萬道金光衝向蒼穹那破碎之處。轟鳴震世,竟將瀕臨崩潰的人間大陣硬生生抵住、托起!
而那木匣應聲開啟。
一道流光自匣中斬出!
第546章 傳說再現,人間之神
光華燦爛,沖天而起。
李適手捧著這匣子,感覺到這一股強烈無比的衝擊,悶哼了一聲,死死扛住,頂住了這樣一股磅礴無比的人道氣邲_天而起時候,對他本身帶來的衝擊。
在前一段時間,把這個不斷加碼的卷軸送達灌江口時,李適幾乎要虛脫地昏迷過去。
他本來是打算把這玩意兒送到之後,自己就走的,把這燙手山芋一口氣丟擲去,麻溜地離開這裡,說實話,哪怕是讓他去前線,和郭子儀的大軍一起對陣史思明,也比捧著這個不斷加碼的匣子好。
可是費勁巴力,好不容易來了灌江口,卻知道周衍根本不在這裡。
李適差一點噴出血來。
他都想要把這個該死的匣子給扔出去,扔得遠遠的了。
可是作為太子的職責讓他忍住了這種徹底擺爛的選擇,還是不得不親自保護著這個匣子。
此物囊括了磅礴的人道氣撸仨毷钱敶鷥墑e才能承載,而且,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或者說,那位神出鬼沒的周衍真君,不知道又整出來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李適總感覺這匣子正在不斷加重。
獎池還在累計。
這就導致他不得不去拼盡全力地維繫,化解掉這匣子逸散出的力量。
血脈中疏導狂暴人道氣邘淼南模约巴局袨樽o卷軸硬抗衝擊的暗傷,讓他現在的臉上毫無血色,頂著一雙黑眼圈。他捧著那彷彿封印著太古兇獸的木匣,指尖殘留著“蓄滿千鈞之力”的震顫,勉強支撐著自己,站在了這片風暴即將爆發的邊緣。
那一道從匣子裡飛出去,正是那一卷卷軸,但是流光飛出,卻並不代表著一切結束,李適這裡卻還在承受住一種強烈的反衝之力,顯而易見,因為周府君的緣故,這人道氣邅K沒有那麼簡單全部送出去。
強烈的反噬衝擊讓李適面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可李適只是悶聲地承受。
他對自己,有強烈的厭惡和愧疚感。
因為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站出來……
而是因為害怕躲起來了。
起初,是周衍與那巨猿死斗的轟鳴。
江心處神通對撞的餘波,即便隔著不短的距離,也讓他氣血翻騰。他看著那名為無支祁的凶神喚出通天法相,億萬玄冰重箭封鎖天地,那一刻,他感到掌心冰涼——那是遠超凡人想象的力量。
然而,周衍竟在絕境中逆轉,以水德壓制水神,徒手插入那巨猿胸膛,剜出本源核心,這一幕帶來的並非振奮,而是一種更深的戰慄。這是何等殘酷而壯烈的神魔之爭?
之於沈滄溟,這是周衍之豪邁,之於姬軒轅,這是人間後輩可靠。
之於蚩尤,這乃是新時代戰神兵主的戰鬥技藝。
可是世間並不只是這樣的豪傑英雄,或者太古的先賢。
之於大唐的太子,一介中人之姿的李適而言,他心中升起的不是豪情萬丈,而是恐懼和擔憂。
人間,真的能容納這樣的戰鬥嗎?
這個時候的李適,仍舊還有勇氣,或者說,作為太子的職責和慣性讓他做出了忠侦蹲约荷矸莸倪x擇和反應,他剋制住這種慌亂,下令,讓太廟的廟祝們匯聚起來,然後自己親自取出了這匣子。
只是當共工的神意和聲音出現的時候,要去完成太子職責的李適身軀剎那就僵硬住了。
那股浩瀚、冰冷、帶著萬古沉寂與滔天怒意的神念,毫無徵兆地貫穿寰宇。那聲音響起時——
“伏羲已成吾等死敵,不必再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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