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578章

作者:閻ZK

  之前他在和周衍交鋒時候,莫名其妙的那一個相柳本源劇毒的事情又一次從腦子裡面冒出來,他之前就懷疑了,周衍這傢伙,一介人身,哪裡可能有相柳的本源劇毒之力?

  當時他就懷疑是共工的所作所為。

  是不是共工和周衍也有聯手?

  可是之前打的這麼兇悍,又不像。

  那時候心裡面雖然有些好奇,可苦於沒有證據,又被這伏羲牽制住。

  如今,共工這無比狠厲的招式打法轟擊而來,直接就是原初水神的搏命廝殺之招,青冥天帝也是惱火起來,往日種種升騰,讓他幾乎要厲聲呵斥共工,不過畢竟是天帝,語氣剋制,只是帶著些冷意,道:

  “共工啊共工,好霸道的歸墟真意。相柳的本源,吾已收下。”

  “只是未曾想到,伏羲的宮商角徵羽,何時竟成了汝之殺伐的先聲?你什麼時候,和他攪和在了一起?!”

  最後這殺機直指伏羲,青冥天帝意識到一點,如果說人間界此刻的最大矛盾,周衍和共工之戰,竟然都是伏羲安排的,那麼這青袍男子,以一首先天琴韻,將他們攔截在此,到底是為了什麼?

  結果他卻不知道,相柳已經在共工那裡徹底隕滅。

  這一句話,直接讓共工微怔,然後大怒。

  好啊!

  我就說,區區周衍那點道行,怎麼可能隔著遙遠距離,讓相柳這個二品巔峰的強悍水神徹底隕落的,原來是你做的?!!

  此言一出,共工那本就沸騰的怒意,如同被投入萬載玄冰的烈火,轟然炸開!

  “好,好,好!”

  神念咆哮,裹挾著被徹底點燃的暴怒與恍然大悟的冰冷殺機。先前對周衍竟能隔空咒殺相柳的那一絲疑慮,此刻豁然貫通。是了,若非這天帝暗中作梗,誰能、誰又敢如此徹底地滅殺祂座下重臣?

  共工怒極反笑,神念震盪虛空,失去了人性也不再顧慮許多。

  此刻盛怒之下,共工此刻每個字都透著刻骨的寒意與鄙夷:

  “果然是你這竊伲 �

  “千百年來半點長進也無,依舊只會在背後弄些陰私勾當,覬覦、篡奪他人道果的卑劣之徒!”

  祂所指,本是水元大道與鄭冰的事情。

  只是不願意在伏羲面前說出自己的慘狀。

  然而“竊佟薄ⅰ按蹔Z”這些字眼,聽在青冥天帝耳中,卻如最尖銳的刺,瞬間挑開了那深埋萬古、絕不容觸碰的瘡疤,也就是帝俊之事,那是祂權柄之始,亦是其神聖光環下最不容置疑的陰影。

  他做了這樣的事情,對,沒有問題。

  但是,做了不代表可以被人說出來。

  更不可以如此地指名道姓地說出。

  風神和火神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這裡,伏羲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來,然後連連搖頭,認真勸說道:“啊呀,此言差矣,水神共工,你怎麼能如此地說這位青冥……”

  他的聲音頓了頓,才道:“天帝呢?”

  “豈不是過分了?!”

  “唉,不可啊,不可。”

  這句話說的,在青冥天帝耳朵裡,是在幫著共工陰陽怪氣嘲諷。

  在共工眼底,則是伏羲這個死敵,竟然還開始為青冥天帝說話。

  本來他們應該能感覺得到的,但是此刻伏羲琴音已變,隱隱然撩動情緒,而重點是,此刻強敵在前,說出來的話更是直戳心口,戳進去還狠狠轉了轉。

  青冥周身青雲驟然一滯,旋即瘋狂翻湧,內裡隱有天道雷霆生滅的恐怖氣機。那維持的天帝剋制出現裂痕,聲音帶著無比的殺意:

  “竊伲看蹔Z?”

  “共工,汝一介被永鎮海眼的敗亡之身,有何資格妄論天道正統?水神?呵……時移世易,汝這舊日殘響,安知不會有新的水德,取而代之?!!”

  這番話,本是針對竊道指控的反擊與對共工現狀的嘲弄。

  但在,這一番話語,落到了已經認定青冥就是幕後黑手、且對自己道爭之敵敏感至極的共工聽來,這個根本就是相當於直接跳臉這個層次的挑釁了。

  “新的水德取而代之?”

  好好好!

  不打自招了是吧!

  演都不演了是吧!

  青冥,祂果然正在煉化鄭冰、侵蝕自己水之本源。

  要不然,他怎麼知道,會有新的水德取而代之?!

  “卑賤螻蟻,安敢狂言——!!!”

  共工的神念徹底狂暴,歸墟的寒意與湮滅的意志如同爆發的烈日,即便隔著琴韻,也讓整個靈性世界劇烈搖晃,真實界的水元開始瘋狂呼應。若非伏羲琴音死死鎖住此界,如果不是共工現在還沒能全部脫困,這恐怖的洪流波濤足以直接衝出第二次靈性世界。

  足以和青冥天帝來一場大戰。

  而此刻,伏羲的琴聲,恰到好處地響起,青袍男子臉上無奈,溫潤平和的聲音切入,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試圖調和卻力不從心的無奈——

  對,無奈,以及。

  真铡�

  “唉……二位道友,何苦至此?青冥天帝,你所說的事情,或有內情,妄動無名,恐傷了天帝的清譽。共工,道途漫漫,劫波難度,縱有齟齬,亦當存一份清明,以免……真靈蒙塵,為心火所噬啊。”

  聽在青冥耳中,伏羲輕描淡寫將相柳之毒歸為或有內情,已是偏袒;勸自己莫傷清譽,更像是在暗示自己理虧、該息事寧人;什麼叫做需要維持天帝清譽?

  你是說吾無清譽?那誰有?

  伏羲的語氣,這句話落在他耳朵裡就化作了這一個潛臺詞——

  你本來就沒多少清譽,再鬧就更難看了。

  收著點吧!

  最後那句“為心火所噬”,則近乎諷刺自己因舊事被戳破而失態。

  聽在共工耳中則又是另外一個味道了,伏羲讓自己存一份清明,分明是責備自己不夠理智;“為心火所噬”更是荒謬——自己本源感應、大道警兆豈會有假?這伏羲,句句都在迴護那竊道之伲驂鹤约海�

  果然,和往日一般無二!

  真靈蒙塵?真靈蒙塵?!

  好一個真靈蒙塵!

  不是你伏羲的話,吾之真靈豈會‘蒙塵’!?

  你伏羲讓吾的真靈分裂,然後被這青冥天帝吞噬了是吧!

  伏羲這句話落在他耳朵裡,潛臺詞就成了另一個樣子——我能讓你蒙塵一次,就能有第二次,這如何不直接撩撥了共工心底的憤怒和殺意。

  明明一句話,落在雙方耳朵裡面,完完全全是兩個不同的意思。

  “伏羲——!”青冥的聲音徹底冰封,青雲之中,隱約浮現出一枚枚蘊含天憲威嚴的古老符文,“汝今日之言,朕記下了。這琴音屏障,護得住一時,可護得住永遠?”

  共工更是再無半點與伏羲廢話的耐心,神念如億萬冰錐,同時刺向伏羲琴韻與青冥所在:“好,好,好,你們的計策果然是一夥兒的!”

  “虛偽之徒!與這竊巽戾粴猓阋煌螠缌T!”

  伏羲輕輕搖頭,指尖撫過琴絃,帶起一陣深沉如嘆息的琴音,將那愈加恐怖的雙方氣機牢牢束縛在琴韻領域之內。他不再言語,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宇,與看似全力維持屏障的專注姿態,彷彿在無聲嘆息。

  啊呀呀,我已盡力調停,奈何二位仇深似海,執意相爭。

  這一表情落入雙方眼底,更增添怒氣。

  琴聲如海,吞沒了所有後續的怒斥與殺機。

  共工認定了青冥是趾ο嗔⒏`取自身道基的死敵,且與伏羲早有勾連。

  青冥認定了共工是伏羲推出來挑釁自己的棋子,伏羲便是那攪動風雲的幕後黑手。

  眼見共工那毫不掩飾的、欲將自己徹底抹除的狂暴殺意,青冥心中的冷怒與戒備已攀升至頂點。各種表現證據足以讓他確信,此番襲殺,絕不是孤立事件。

  相柳之毒在前,共工搏命在後,伏羲那看似阻攔、實則每每在關鍵處“恰到好處”地偏轉氣機的琴韻在側——

  這分明是一場合郑�

  目的便是將自己拖在此地,甚至重創於此。

  所以說,人間界的周衍和共工,其實是一個局!

  一個吸引自己過來的局。

  是了,是了!

  共工本就曾經是人族的水正!

  “好,好一個‘舊日殘響’!好一手伏羲水正!”

  青冥的聲音自翻湧的青雲中傳出,不復之前的冰冷剋制,而是帶上了一種森然和殺意,還有對伏羲的忌憚,有自己的最底線的話語被道破的恨意,道:

  “共工,汝既執意要重演敗亡之局,吾便成全你。汝以為,吾的威嚴,是汝這困頓之身可輕辱的?”

  “汝在第二重神性世界的所有水府,本座將下令麾下天將,盡數滌盪,連根拔起,萬水?哼,可笑,不過只是被困於深淵的廢物罷了,朕要這天地萬水皆知,誰才是真正執掌秩序之主!!!”

  “誰,才是天帝!”

  伏羲聲音溫和無奈:“算了算了,天帝。”

  “算了。”

  “如此狠厲,肯定要牽連第二重靈性世界的普通神,恐怕有損天帝的仁德,恐怕又要被拿出來和當年的帝俊比較一番咯,共工大神亦請暫收神通,萬事尚有轉圜餘地……”

  聽在青冥耳中,這伏羲勸阻自己息怒,又說什麼波及無辜、有損仁德,表面上在指責自己反應過激、不顧大局,實則是在為共工爭取時間,或暗示自己若真動手,他這琴韻不會坐視!

  還在和帝俊對比,又一次和帝俊對比。

  那句“萬事尚有轉圜餘地”,不就在暗示自己該退讓?

  共工則是被徹底激怒了,大笑:“滌盪錨點?連根拔起?”

  “卑劣竊伲才湔勚刃颍浚∪昴翘斓埙庀拢贿^是一群沐猴而冠的蛀蟲!”

  “哪裡能夠和當年帝俊相提並論!”

  “帝俊可以和吾飲酒談論三千世界,你?哼!”

  青冥的威脅,徹底點燃了共工心中那團關於道爭,化身被奪、相柳之死的熊熊怒火,再加上伏羲的‘勸解’,讓共工更為激怒,厲聲道:

  “你要戰,那便不死不休!”

  “卑劣之輩!”

  共工的神念如同最狂暴的歸墟漩渦,死死鎖定青冥,嗓音變得宏大:

  “吾亦在此立誓,汝在人間界的一切佈置,無論仙神人鬼,凡沾汝一絲氣息的錨點、道統、傳承,吾必以萬水侵蝕,以歸墟吞沒,令其永世沉淪,絕無超脫之機!”

  “汝這竊來的天帝位格,吾要親手將它……拖入永暗!!!!”

  這是水神的詛咒,是最原始的復仇宣言。

  伏羲的琴音再變,從金戈鐵馬轉為深沉悲憫的宮調,彷彿承載著億萬生靈的哀嘆,竭力消弭、中和共工那充滿湮滅意志的誓言所帶來的規則震盪。溫潤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與沉重:

  “啊呀!”

  “啊呀!”

  “共工,慎言!如此誓言,牽扯因果太大,做不到的話,恐怕還要反噬己身,更將釀成無邊殺劫啊!罷了罷了,雖然說彼此之間都有些仇怨,可是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

  “還是請你二位,暫且收手,縱有千般恩怨,亦不可累及蒼生萬靈……”

  這一番話聽在共工耳中則又變了意義,伏羲勸阻自己慎言,提及反噬己身,像是在詛咒自己;諸多言語,分明就是嘲諷和偏幫。

  “好好好!”

  不歡而散。

  天帝青冥直接化作青雲消失不見。

  水神共工神意也回落到了洪流水域當中。

  原初火神,原初風神瞠目結舌看著那邊撫琴的伏羲。

  伏羲的每一次勸和阻攔,在怒火攻心、疑竇已深的雙方聽來,都成了立場偏頗、甚至暗中助敵的明證。

  琴韻越是努力維持平衡、隔絕衝突,越讓青冥與共工覺得,對方正被這琴韻所掩護,或正在利用這琴韻達成某種陰帧�

  誤會非但沒有因解釋而消融,反在伏羲看似公允實則步步催化的言辭與琴音中,成了不死不休的恨意與具體而微的殺機。

  火神燧燼和風神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伏羲做了什麼。

  卻又不瞭解全貌,無法做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