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諸神心思各異地開始告退,神光流轉,身影漸淡。
蛟魔王持【覆海平天旌】,身披神君寶鎧,朝著渦流方向最後肅然一禮,旋即也轉身,準備離開這片既是權利榮耀、亦是漩渦中心的神域。步伐沉穩,甲冑鏗鏘,旌旗微揚。
每一步都帶著千鈞之重與無上威儀,神靈左右,莫敢與之交目。
就在他即將踏出神域核心範圍,步入通往外界水域的流光通道時,身後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清越呼喚:
“真君,真君請留步。”
帶著東海龍族特有的、彷彿海風拂面般的溫潤與雍容。
蛟魔王心中一動,回頭。
是龍族大長老敖臨淵。
第538章 臥底的極限!
聲音傳來,蛟魔王腳步微頓,側身回首。
東海龍族長老敖臨淵,正撫著銀鬚,面帶和煦笑容,不疾不徐地自後方流光中漫步而來。這老者周身並無磅礴氣勢,自然平和,彷彿和這萬川之水,融合為一,可在周衍眼底,卻極不同。
這老者給周衍一種,隱隱然靠攏頂尖神魔的位格。
這種位格,哪怕是周衍的閱歷,所見的也是寥寥無幾。
“敖長老。”
蛟魔王微微頷首,算是致意。依舊保持著屬於蛟魔王的冷硬與簡練,但面對這位剛剛贈予重禮、且身份特殊的龍族長者,語氣中自然少了幾分面對無支祁時的漠然對峙,多了一絲應有的尊重。
拿捏的剛好。
敖臨淵笑呵呵地走近,目光在蛟魔王身上那光華內斂卻氣象萬千的披掛上掃過,眼中滿意之色更濃。
難得,難得,再難得見到如此出挑的龍族子弟了。
嘖嘖,東海龍族深淵當中那些小子們,一個個的坐在祖宗功勞上,恣意妄為,哪裡還有龍族桀驁不平的氣魄?
沒想到,出來了才見到。
難不成我龍族氣度,終究還是在三界當中?
龍族封閉外界已久,兩年前,有一個小丫頭翻閱了敖許青留下的卷宗,覺得外面的天地如此遼闊,偷偷跑出去了,觸發了大陣,被鎮了法力龍魂,化作了一尾金紅色的鯉魚。
似在被一遊俠救助,放歸河流當中。
要不然,怕是要做成一鍋魚湯。
因那小丫頭在龍族當中,地位頗為特殊,這事情和危險傳遞回來,倒也是在這龍族之內,掀起了不小的爭議,這也是為什麼,這一次龍族會選擇開放接觸外界的緣由之一。
此次見到蛟魔王,確實是覺得外面天地壯闊,能培養出龍族傲骨。
只是這個念頭,在這敖臨淵腦子裡轉一轉,想到了那無支祁和敖許青的兒子敖戰,就化作了一種噁心巴拉的感覺,那還不如龍族培養的那些小年輕一代。
至少單純純粹。
這年頭轉動,對比下來,敖臨淵越發覺得蛟魔王不錯,微笑道:
“方才神域之中,諸神皆在,有些話,倒是不便深談。”
“此番老夫前來,除了公事,倒也存了些私心,想與真君這般我族傑出後輩,多說幾句體己話。”
他預期和睦,猶如老友閒談,聲音頓了頓,目光看向蛟魔王的眼睛,笑容裡多了幾分深意,溫和道:“真君今日之勢,可謂一步登天。然則,站得越高,風浪越急,矚目越多。四瀆水深,尊神座下,亦非一片坦途。真君以為如何?”
周衍得伏羲打點過,或者說和伏羲在一起就得要猜測這傢伙說什麼話,這導致了周衍的判斷力和敏感度很高,幾乎立刻意識到,敖臨淵這話看似關心提醒,實則是在試探蛟魔王對當前局勢的認知與態度。
其中倒也隱含著一層龍族可作為後盾的暗示。
周衍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意識到了這個行動背後的邏輯。
如此看來……
龍族出世,或許並不一定會選擇和共工聯盟,倒不如說,對於宅家幾千年的龍族來說,外界龍族支脈又日漸凋零,共工這個曾經的龍族盟友,會是他們最先的接觸選擇,倒也是理所當然。
最先接觸卻不等於最終的決定。
如此看來,在表面上的維持共工和龍族的聯盟之下,龍族也可以稍稍接觸。
蛟魔王沉默片刻,金赤豎瞳幽光微閃,聲音平靜:“承尊神厚恩,得長老厚贈,吾唯有鞠躬盡瘁,以報萬一。至於風浪……”
“既持此旌,披此甲,便無懼風浪。”
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無懼風浪,方顯英雄本色!”
“好,好,好!”
“若是我東海龍族兒郎都有如此本領氣度,卻是最好。”
敖臨淵撫掌輕贊,眼中欣賞不減,話音一轉,道:“不過,英雄亦需知己,需盟友。我東海龍族與尊神之盟誼,天下皆知。真君身兼兩系之望,實乃天選。日後若有難處,或需助力,我東海龍宮的大門,隨時為真君敞開。”
“至於那鎖子黃金甲一套,真君既感興趣,他日親臨龍宮,老夫必當奉上,請真君品鑑把玩,亦是佳話。”
這語言當中隱藏的意思幾乎清晰無比。
周衍心中再次泛起漣漪。
但他強行穩住心神,知道此刻決不能表現出急迫。
他只是微微點頭,聲音依舊平穩:“長老美意,吾心領了。東海龍宮,聲威赫赫,吾也心嚮往之。他日若得閒暇,必當前往拜會長老,領略東海風光。”
敖臨淵似乎也不急於立刻得到明確答覆,只是覺得這蛟魔王知道進退,又是悍勇無敵,實在是越來越欣賞,笑容愈發溫和:
“哈哈哈哈。”
“如此甚好!老夫便在東海,靜候真君佳音了。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指尖一點藍光閃爍,一枚非金非玉、形似一片晶瑩龍鱗的淡藍色符籙出現在掌心,袖袍一掃,這一枚龍鱗飛到了周衍的深湥脚R淵笑著道:
“此乃我龍宮特有的‘滄海傳音鱗’,無論真君身處何地,只要尚在水元充沛之處,皆可憑此與老夫,或我龍宮指定之人傳訊聯絡,頗為便捷。真君巡弋四方,若有急事……”
聲音頓了頓,敖臨淵微笑道:
“或單純想與老夫閒聊幾句,皆可用之。”
這又是一份不著痕跡卻極為實用的禮物。
進一步拉近了雙方的聯絡。
這老龍確實是長袖善舞。
周衍看著那枚流轉著柔和龍氣與水元波動的鱗符,略一沉吟,伸出被鎧甲覆蓋的手掌,接過鱗符。入手溫涼,隱有潮汐之聲。
“謝長老。”他簡短道謝,將鱗符收起。
“哈哈,不必客氣。真君且去忙吧,老夫也該回東海覆命了。”
敖臨淵滿意地笑了笑,拱手作別,笑著道:“聽說之後也是真君來負責尊神和我龍族的聯盟,這確實是最好不過。”
“期待與真君東海再會之期。”
“長老慢行。”蛟魔王也拱手回禮。
敖臨淵身形化作一道溫潤的藍色流光,悄然消失在神域通道之中。
周衍迴轉了蛟魔王的水府,盤踞於此水大殿點當中,感受著懷中那枚“滄海傳音鱗”的淡淡涼意,又想起敖臨淵話語中隱含的種種意味,尤其是那套鎖子黃金甲,然後是整個水族此刻的混亂局勢,彼此內部各種制衡。
他緩緩吐出一口無形之氣,眼中神色複雜。
水神本身分裂,而水系神靈也彼此當中制衡,還有四海龍族遊離在外,倒不如說,正是目前這樣的局勢,才讓此刻的人間界還能維持穩定,否則的話,共工一脈恢復了全盛之姿,還內部團結一心。
就不要打了。
不過,親身進入此地的話,倒也是讓周衍有所發現。
似乎,可以利用水族神靈內部的局勢,拖延對方和人間界的大戰,邭夂玫脑挘蛊鋬炔糠只蛟S可以不戰而勝,或者說,將這雙方的大戰烈度大幅度降低。
否則的話,死戰下來,就算是人間界能夠守住,怕也會付出莫大代價,無數死傷。
周衍自然而然落到了自己此刻的收穫上,一身甲冑直接超越了當初的五嶽戰甲,手中的更是頂尖靈寶,威勢赫赫,有眾多妙用,不過更為特殊的,是共工賦予他的三大權,不過周衍仔細思考。
這所謂的三大權柄,恐怕也沒那麼好心。
看似煊赫無邊,近乎予取予求,在特定情境下,比如說遠離共工本體意志直接徽值倪呥h水域,或於突發事件中資訊隔絕之時——憑藉神君身份、一身寶鎧、龍族信物以及這杆旌旗,他確實有能力在短時間內,以共工之名,行“代天巡狩”之實。
調動兵馬,拘拿神靈,甚至做出關鍵裁決。
從這些事情上來看的話,倒也確確實實可以營造出一種“權傾水府、莫敢不從”的假象。
某種程度上,這甚至是一種隱性的架空許可,或者說,是共工默許他在一定限度內,扮演副手乃至攝政的角色,以應對複雜局面,鎮壓不臣。
其核心目的,是以蛟魔王這桀驁不馴的強大孤臣,制衡因為水神虛弱而日漸囂張的四瀆。
不過,即便是給出這樣的三大權柄,就在這權柄的最核心處,共工也已埋下了絕不容逾越的鐵則——
事後稟報。
雖可以先拘後奏,但必須查證屬實,且遇重大情弊需直呈本座。拘誰?何時拘?證據是否確鑿?是否算“重大”?可以說這所謂的大權,最終解釋與裁定,牢牢握在共工手中。
監兵權,臨機專斷,調兵應變,但“事後需呈報原委”。調了多少兵?為何而調?戰果如何?損耗幾許?每一筆賬,都需事後清清楚楚攤開在共工面前,容不得半點含糊與欺瞞。
裁決權,臨時裁斷,以定紛止爭,但事畢需詳文稟告。如何裁斷?依據哪條法度?是否公允?是否存私?皆需白紙黑字,呈於御前,接受最苛刻的審視。
所有的“先”、“臨機”、“臨時”,都繫於那“後奏”、“呈報”、“稟告”之上!
而這事後的稟報,絕非走個過場。
周衍如果想要為了自己的私心動用這三大權。
有且只有一次機會。
否則必然暴露!
手中握住這一柄【覆海平天】,感知其磅礴之偉力。
周衍也彷彿能感受到,在那神域渦流深處,共工意志那冰冷而漠然的注視。所謂的大權並非信任或者說不信任,這一切的計策,其源頭都是相同的,是一種源於絕對力量與萬古閱歷的自信與掌控。
共工根本不怕手下權臣弄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鼓勵他們展現能力,行使權力,以維持水府的高效咿D與對外威懾。
他賜予你舞臺,賜予你神兵,賜予你看似無邊的許可權,讓你去表演,去爭鬥,去解決問題,甚至允許你在臺前閃耀,收穫威望與恐懼,但是這一切都基於共工本身的認可。
所有的假,在需要的時候,他可以瞬間令其成真。
也可以在覺得失控時,輕輕一揮手,令一切煙消雲散。
偉力歸於自身,絕對的自信。
這才是上古神魔行事風格的真正核心。
他們或許會哂脵嘀,設定制衡,但一切權峙c制衡的根基,都建立在自身無可匹敵的絕對實力之上。他們不需要繁瑣的監督機制,不需要複雜的制衡網路,只需要一個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原則——
事後,向我稟報。
功過賞罰皆由我定!
稟報不實,或行事逾越,那麼無論之前編織了多麼完美的謊言,營造了多麼強大的勢力,獲得了多少神靈的擁戴,在我共工本尊降臨的剎那,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力量,純粹而壓倒性的力量,便是最終、也是唯一的法則。
“太古神魔,還是原初的神靈,果然是傲慢,這個計策,也確確實實無懈可擊。”
“但是……”
“要是還有另一個共工呢?”
周衍的腦海裡面,一個念頭出現了,共工這個習慣性哂玫挠嫴撸溆嫴叱闪⒌暮诵闹挥幸粋點,那就是共工他所向睥睨,位格無雙。
在這個前提滿足的條件下。
無論周衍以各種手段,一時蠱惑、鎮壓、乃至驅使部分水族神魔,甚至於能在特定區域內營造出“一言九鼎”的假象,但只要共工本尊的意志真正降臨,哪怕只是投來一道稍加認真的目光,周衍憑藉權柄、甲冑、旌旗乃至龍族支援所構建的一切權威,都將灰飛煙滅。
可問題是,周衍這邊,也有個共工。
一個位格上沒問題,但是更溫和,更純粹更有道理的‘共工’。
假如能借蛟魔王的名義,在整個水系神靈當中拉攏一波,打壓一波,然後帶著拉攏過來的去見鄭冰,那直接就給共工來一次狠狠的大反叛……
在鄭冰在周衍這一方的情況下。
這個計策是完全可行的!
換言之,共工的傲慢讓他把唯一一個可能給自己來一次狠的權柄,交給了周衍……
周衍若有所思,盤算自己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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