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周衍心神安靜,就好像大地也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能清晰感覺到了風吹拂的觸感,能感覺到水滴從石頭上躍動的脆響,感覺到蟲子從草叢裡爬過的細碎響聲。
就好像,有誰踏上這一片土地,周衍瞬間就會察覺。
“這就是,烽燧……”
利用種種道具和刀法戰鬥的斬妖人,和烽燧玄官。
果然是有本質的區別。
徹底的蛻變。
周衍道:“大黑在這裡,那沈叔去哪裡了?”大黑不回答,只是側身,要周衍從大黑身上的包裹裡面,拿出豆餅來餵它,周衍正要拿的時候,忽而聽到了一聲刀鳴。
距離這裡一里外的地方,一道赤紅的光閃過。
樹林劇烈晃動,摩擦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不安定感,那一股旋轉席捲的暴風,甚至於連周衍這裡都受到了影響,玉冊那未曾完成的一頁微微亮起。
是黑風!
黑風嘶吼著衝向天空,大地亮起一團火。
是烽燧特有的法術能力。
但是,周衍看到那一團火卻忽然凝練,壓制,下一刻,伴隨著黑風的嘶吼:“這種手段,你根本不……”
烈焰化作光弧,平靜掃過了空中。
火焰瞬間點燃黑夜,周衍肉眼清晰無比地看到了一里外的戰鬥,看到黑風的魂體被切割,煞氣化作了火焰,緩緩燃盡,而其魂體還有一部分冒出血色。
然後伴隨著猙獰的慘叫,黑風的魂魄散成許多股。
朝遠處遁去。
是類似於所謂天魔解體大法之類的逃命手段?
刀光平靜升騰,沒有了一開始第一招那種洶湧的勢,卻仍舊精準,可是黑風還是有一股主魂一轉遁遠了,周衍心中遺憾,他下意識的想到了。
“在箭矢上刻一枚破邪斬妖符,就能把這傢伙射下來了。”
然後就微頓住了。
沈滄溟的弓射之術已經不在了。
而那是被青冥坊主都看重的東西。
周衍感覺到了一絲絲悵然和自責,敵意,很快的,沈滄溟回來了,男人身上穿著那一身圓領黑袍,臉上平靜,掃過周衍,道:“成功了?”
周衍道:“嗯。”
“我已經,是烽燧了。”
“沈叔,剛剛那個是……”
沈滄溟道:“一個妖怪,想要對你用邪術,兵家不擅長法術層面的對抗,面對這種情況,一般只要把本體斬殺,就可以解決了。”
周衍覺得沈滄溟的思路沒有任何問題。
大黑打了個響鼻,不屑去談論這些兵家玄官的思維,只是吃自己的豆餅,懷念剛剛老榆樹精土地的頭髮,真希望能多吃點啊。
沈滄溟直接道:
“那妖怪是青冥坊主的手下,還有一個叫做織孃的妖怪,她的乾兒子也知道我們的方位,繼續留在甘泉塬會給這裡帶來麻煩,明日我們離開。”
周衍道:“沈叔你怎麼知道?”
沈滄溟言簡意賅道:“兵家自有拷問戰俘之術。”
周衍道:“可惜被他走了。”
沈滄溟道:“我放走的。”
周衍愣住,男人聲音不起漣漪:“兵家不擅長法術層次的交鋒,但是我們對煞氣的感應很敏銳,他身上有我留下的【煞火】印痕,只要他出現在我附近,就會被我察覺到。”
周衍道:“是因為煞氣裡有什麼印記嗎?”
所以才能有追蹤之法?
沈滄溟道:“不。”
他言簡意賅道:
“因為中原之中,沒有和我一樣重的煞氣。”
周衍在這一句平淡的話語裡面感覺到了潛藏著的波濤洶湧,因為沒有和自己一樣重的煞氣,那麼只要同級別的煞氣出現,就會被察覺。
這並不是兵家玄官本身具備的神通。
而是邊軍老兵,根據戰場的經驗,靈活應用自己的能力。
沈滄溟道:“他是青冥坊主的手下,如果我殺死他,青冥坊主會做什麼。”
周衍知道青冥坊主想要的東西,回答道:
“會派新的手下?”
沈滄溟道:“那麼新的屬下強,還是剛剛那個強?”
周衍明白了,道:“新的會強。”
沈滄溟道:“對。”
“在面對吐蕃的戰場上,當發現對面的將領水準比較差的時候,我們不會殺他,我們採取的方法,是每一次都將他打崩,但是不會碾壓,讓他損失兵員,守住陣線。”
“然後補充兵員,以此來不斷削減對方整個戰線上的兵力,若是將他打敗,殺死,對手會派遣更強大的將領,那麼,我們就會面臨苦戰,也無法守住邊關。”
周衍意識到了這種技巧。
圍點打援?
也就是說,黑風被標記了,還成了個釣魚的誘餌?
就算是不當誘餌,也能成為青冥坊主危機的緩衝。
沈滄溟氣質堅毅粗獷,但是戰法卻很細膩,充斥邊軍風格,以完成戰略目標為第一優先序列。
沈滄溟嗓音低沉道:“將自己的實力全部暴露,在戰場上,是一種天真的做法。”
“如果沒有殺死對手的想法,就不要暴露自己的全部,斬妖除魔,可以根據妖魔的特性,準備不同的器物剋制對方,而妖魔知道你的法脈,也可以根據你的法脈,準備剋制你的手段。”
周衍點頭。
沈滄溟道:“休息吧。”
甘泉塬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屋子休息,周衍坐在床鋪上,想著現在的局勢,青冥坊主,織娘大妖,還有敵人潛藏著,想著自己的實力,感知大地的寧靜,他有些睡不著覺。
抽出餓鬼刀,這把刀先是折斷了刀尖,後來又在甘泉塬折斷,已經徹底不能用了。
可烽燧法脈,需要的是這種戰兵。
以刀防禦,反勢劈斬。
烽燧破境,會帶來體魄的提升,法力有,但是偏少。
那把法劍有神意。
自己如果拿著那把法劍擋攻擊,然後劈斬火焰,怕是那把劍會氣得直接飛走,危險潛藏在陰影裡面,看來得要想辦法弄一把不錯的橫刀用著。
那把劍似乎是明白了這小子還是打算把自己掄起來,當大刀片子一樣去砍殺。
劍尾悄悄翹起,慢慢往後面撤。
法劍有靈,且是風這樣縹緲恣意的靈性。
它想要溜走。
溜了溜了。
少年俠客看著窗外的月亮,火焰般的法力在體內流轉,大地的脈搏在他身上跳動,他和這個世界已經有了緣法的連線,有了初步自保的力量,所以安心。
因為安心了,所以,就在這短暫的剎那,一股說不出的落寞感升起來,他看著月色,手指敲打劍柄,道:“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李太白當年,也和我現在一樣吧。”
那把劍忽然頓住了。
周衍沒有太白的恣意和詩情,但是深夜落寞之感,卻也不差了,他當然沒有那種潑天的才情。
但是他和故鄉間隔的,是另一個平行的兩千多年。
我不知太白。
可太白安能知我呢?
劍感應到這一縷神韻,終究停下來了。
周衍閉著眼側躺著睡覺。
睡覺的時候想著。
夢中會不會見到那個,膽子很大的李姑娘呢?
……
事實上他並沒能見到李姑娘。
倒是見到了另外一位,不願意再見的李,第二天,周衍和村裡長者閒談的時候,那老者說已上稟官府,有沿途軍官來這裡處理村子裡的怪事,少俠不用擔心。
周衍看到一個人獨自騎馬過來,這次沒有披甲。
是姓李。
但不是可愛但是膽子大的李姑娘。
是之前追殺他們的,李鎮嶽。
李鎮嶽的目光驚愕,落在了周衍身上。
兩個人的視線,都瞬間凝固。
第63章 敬意與封名
李鎮嶽是迴歸長安城述職的時候,知道這裡的情況,他們這一支精銳,本身就是為了掃平長安城附近的不安定情況,其中,妖孽雖然不是此次核心目的,遇到了也會處理。
李鎮嶽讓副官率受傷的兄弟們先回去。
他的心情並不愉快,所以親自前來處理這些妖孽的事情。
只是他沒有想到,會在甘泉塬,遇到陪伴在沈滄溟身邊的周衍,沈滄溟遮掩了行蹤,周衍吹散了氣機,就連李鎮嶽都對這件事情蓋棺定論。
但是斬妖除魔四個字,卻讓李鎮嶽和周衍相遇在這一個地方,周衍戒備,李鎮嶽的臉上神色沒有漣漪,他的右手握住了刀柄,手指推出一寸刀鋒,道:“……方皓月。”
他完成職責,然後意識到,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彼此之間,沒有同袍,沒有彼此的監督軍令。
在這種情況下,是否還要拼殺?
李鎮嶽看著那少年郎,手指鬆開,刀滑回鞘裡,看向旁邊老者,那老人道:“見過這位上使,這裡的事情,好像說是有什麼偃俗鱽y,這位少俠,就是幫咱們打跑俚娜恕!�
李鎮嶽想到周衍殺賭坊主,超度亡魂的畫面。
翻身下馬。
周衍右手扶著劍。
李鎮嶽的身材沒有沈滄溟高大,但是也同樣超過常人,按照周衍的目測,大概是在一米八七到一米九左右,沒有披甲,只是穿著藍色的圓領袍,革帶,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痕。
一身的凌冽冷硬。
李鎮嶽看著周衍。
臉上沒有波瀾,右手從刀柄上移開來。
叉手,道:“郎君斬妖除魔,難得。”
周衍不知道這個臉上沒有波瀾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可不知道為什麼,在李鎮嶽卸甲,沒有執行軍令的時候,這個沉默肅然的男人,和沈滄溟的氣質是相似的。
周衍回禮,道:“路見不平而已。”
李鎮嶽讓長老帶著他去處理這事情,周衍鬆了口氣,跑去告訴了沈滄溟,沈滄溟知道李鎮嶽來了,沒有披甲,沒有拔刀,道:“好。”
……
黑風藉助印璽的能力,定住魂魄,在太陽昇起前找到穩定的地方,疲憊不堪,只藏在了一棵老槐樹裡面,避開太陽光,他沒有注意到,祝子澄給他的寶貝散發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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